第33章
时宴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极轻地拧开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那盏小夜灯,江茶侧躺着,被子踢到一边,睡衣卷到腰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背。
时宴的呼吸滞了一瞬,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动作要快,偷偷拔一根头发就走,悄无声息去做个亲子鉴定,用最科学的方式打破那个疯狂的猜想。
可当时宴的目光落在江茶脸上,就有点挪不开了。
睡着的江茶收起了所有爪牙,那双总带着点倔强的眼睛紧闭,看起来比清醒时柔软太多,很乖。
时宴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口干舌燥,他在床边慢慢坐了下来。
就这么盯着床上人看了好一会儿,时宴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定了定神,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发丝,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江茶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身体翻过来,一条胳膊从被子里滑出来,正好搭在时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时宴整个人僵住了。
江茶的手心温热,把时宴的手往自己脸颊边带了带,贴了上去。
时宴的呼吸瞬间乱了,江茶抱着他的手,脸颊贴在他手背上蹭了又蹭,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江茶的脸颊软得像豆腐,呼吸轻轻喷在时宴的皮肤上,血液“轰”的一声全往头顶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冲去,耳根烧得通红。
时宴维持这个姿势站了快一分钟,最后再也忍受不住,迅速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门轻轻关上。
床上的江茶睁开了眼睛。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床单。
这下真的完蛋了。
时宴刚才……是想拔他的头发?!
时宴要是真拿他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那一切就都完了!
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他身份暴露、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刻。
江茶一整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熬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听到时宴出门的动静后,他立刻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也偷偷溜了出去。
别墅区门口,一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柯景川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江茶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迅速坐进副驾驶。
“安全带。”柯景川提醒。
江茶扯过安全带扣上,转头盯着柯景川劈头就问:“时榆到底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你昨天就发俩字逗我玩呢!”
柯景川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驶入主路后才慢悠悠开口:“急什么,人很安全。”
“安全到什么程度?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详细说!”江茶的语速又快又急。
“手机丢了。”柯景川打了把方向盘,“他前段时间遇到点小麻烦,手机和钱包都被偷了。现在用临时手机,但原来的卡补办需要时间,所以联系不上你。”
“他托我给你带一句话,让你再辛苦熬一个月,他一个月之后会按时回来。”
“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江茶声音拔高,一口气堵在胸口。
“时宴已经怀疑我了!他昨晚偷偷进我房间想拔我头发,肯定是要去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出来我就死定了!”
江茶说得急,没注意到柯景川的视线正落在他被自己咬得水润嫣红的唇瓣上。
“柯景川!”江茶终于发现柯景川在走神,气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哪儿呢?我跟你说话呢!”
第44章 你好像很紧张
柯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依旧温和:“听着呢,时宴怀疑你,要去做鉴定,所以?”
“所以你得帮我啊!”江茶简直要抓狂,“你不是说能替我保密吗?你快想办法阻止时宴去做鉴定!”
“帮你简单。”柯景川语气轻松,“但小茶,我能得到什么报酬呢?”
江茶愣住:“……报酬?”
“对啊。”柯景川侧过头朝他眨了眨眼,“我帮你保守秘密,帮你应付时宴,还帮你打听时榆的消息,总不能白干吧?”
“你……”江茶噎住了,手指收紧,“你想要什么?”
柯景川歪了歪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旁边警惕看向自己的人:“你说呢?”
江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你老实点。”
“我还不够老实吗?”柯景川笑了起来,“我要是不老实,你一上车我就会把你摁在车上”
“闭嘴!”
江茶真没见过这样口出狂言的人,急得伸手捂住柯景川的嘴,“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
掌心贴上温热的嘴唇,下一秒,江茶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极快地碰了一下。
湿漉漉的触感。
江茶像被电到一样迅速缩回手,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心表情。
“柯景川你他妈有病吧!”
江茶飞快地从车载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湿巾,用力擦自己的手心,擦得皮肤都红了还不罢休。
柯景川也不恼,趁着红灯歪过头看他,镜片后眉眼弯弯:“这么嫌弃我?”
江茶懒得理他,把手擦干净,湿巾团成一团砸在柯景川身上。
冷静下来,江茶想到眼前这人虽然变态,但确实有用。
“行。”江茶咬牙,“你先帮我应付时宴,别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你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为了保命,江茶只能暂时忍痛分割出一部分用于跑路以及以后新生活的资产。
就当喂狗了,江茶很肉疼地安慰自己。
然而柯景川只淡淡来了句:“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柯景川转回头继续开车,“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车开到了画展所在的艺术中心。
江茶跟着柯景川进去,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抽象画,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只觉得很吵眼睛。
柯景川倒是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侧过头跟江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熬了二十分钟,江茶实在受不了了。
“我去下洗手间。”他通知柯景川,不等对方回应就转身溜了。
洗手间在长廊尽头。
江茶在外面的等候区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摸出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能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实在不想回去跟柯景川那个变态待在一起。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江茶叼着糖棍,盯着挂在对面墙上一幅看不懂的画,脑子里还在想时宴的事。
要是柯景川帮不上忙怎么办?
要是时宴真的去做鉴定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现在就该跑路?可是时榆……
“时榆。”
江茶吓得一哆嗦,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
纪淮延站在他面前,黑色大衣的衣摆垂到膝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淮延哥?”江茶手忙脚乱地捡起腿上的棒棒糖,舌头都有点打结,“你怎么……”
纪淮延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
江茶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椅背。
纪淮延的目光在江茶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他手里的棒棒糖上。
糖汁正顺着棍子往下流,黏糊糊地沾在江茶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江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狗屎运体质,怎么总是能偶遇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他正苦思冥想是不是要去找个庙拜一下去去晦气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纪淮延利索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擦过江茶的手指。
江茶耳朵红了,他想抽回手,但纪淮延握得很紧,等擦干净了才松开手,把手帕随意折了两下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理所当然。
“柯景川带你来的?”纪淮延问。
江茶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我半个月前约你吃饭,你说没空。”纪淮延面无表情道,“一周前给你打过电话,你说要复习。三天前给你发信息说我要回国了,你到现在都没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茶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今天就有空跟别人出来了?”
“躲我躲得这么明显,对别人倒是来者不拒?”
江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纪淮延的眼睛很深,平时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我、我没有躲你啊……”江茶终于挤出发虚的声音。
“没有?”纪淮延扯了扯唇角,“那现在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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