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父亲的遗产,是我的死对头

第88章

  李泊语气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

  周严劭抽回手:“没有。”

  周严劭见人没睡,大手朝着床头柜抽屉伸去,今晚比前几天都要凶。

  李泊在黑暗中摸着周严劭,怕他受伤了不说,但很快就被抓住了,周严劭警告道:“别乱动。”

  周严劭的语气冷冰冰的,以前的时候,只有生气才会这样。

  李泊问:“生气了?”

  “没有。”

  “因为什么生气了?”

  “没生气。”

  周严劭不愿意多和李泊说话,怎么哄都没用。

  第二天也是这个情况。

  中午,周严劭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回来,有四物汤,李泊闻到了淡淡的药材味。

  周严劭给李泊盛了一碗,给李泊吹凉前自己先尝了一口,太甜。

  他给李泊舀了一小勺,问:“味喝的习惯吗?”

  “嗯,就是有点苦。”

  “………”周严劭愣了两秒,“这是甜的。”

  李泊解释:“药材味。”

  周严劭没说什么了。

  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了,抱着人躺了一会,下午还要训练。李泊最近嗓子好了一点,手搭在周严劭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训练要注意安全。”

  “身体最重要。”

  周严劭身上有太多光芒,同样也背负着太多期待。

  这对观众而言,是一年的成果验收,是家国荣耀。

  对李泊来说,他只要自己的爱人平安健康。

  有人关心周严劭走多远,站多高,李泊只关心周严劭会不会累。

  周严劭难得理李泊一次,语气很凶:“李泊,我不用你管。”

  周严劭不需要李泊管。

  李泊也从来不会真的担心他,管他。

  每次假惺惺的靠近、示好,都是为了得到目的后远离。

  ……

  下午,周严劭在训练场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宁致打来的。

  七天里的第五个电话。

  这一次,周严劭皱眉接了。

  宁致没有喊李泊的名字,语气里满是质问:“周严劭,李泊是不是在你这?”

  “你对李泊做了什么?”

  “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他又不欠你们周家的!他都赔上一条命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123章 没有人会替李泊鸣不平

  电话里,宁致笑了一下:“也是……出生就含着金汤勺的周大少爷能知道什么?”

  “周严劭,李泊不肯告诉你的事,我今天告诉你林以安,是女孩,早就去世了!李泊根本就不是李家人,更不是林以安!他是被你父亲以他人的领养名义,骗到深山老林里去代替林以安的!”

  “李泊在你们周家人眼里,就是一把刀,称手就好好用,不称手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周严劭的目光阴鸷,胸腔里被强烈的情绪填满,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吸了口气,“你说什么……”

  “怎么?现在又装听不懂了?”宁致冷声道:“你想知道,就回京城。”

  ……

  周严劭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回宿舍的路上要路过门口,周严劭手里拿着双板,滑雪板非常沉,沉的他有些拿不动。

  路过保安亭,保安过来喊住了他。

  “严劭啊……那个……至怀的总裁舒朗找您,在门口等好久了呢……”

  周严劭皱眉往门口看了一眼。

  舒朗站在风里,远远看见了周严劭,扬声道:“谈谈吧,周少爷。”

  舒朗和周严劭在门口的咖啡馆里坐下,舒朗直接步入正题:“周少爷,泊总在你这吗?”

  “……”

  “我打电话打不通,宁致来至怀找了我……”舒朗微微叹息:“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关着泊总,但有些事,或许我该告诉你。”

  “什么?”

  “七年前,泊总拜托我做过一件事以后每年七月八号,都给您送一个蛋糕。这七年,您没收过这个蛋糕。”

  舒朗给周严劭送的蛋糕,周严劭从来没收过。

  运动员不能随便吃外食,他也不喜欢吃生日蛋糕。

  周严劭的眼神很深,事实上,他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很多东西,京城权贵献殷勤献到北欧来的不在少数,他从未在意过那个从未署名的蛋糕。

  舒朗又说:“七年前,泊总没去冬奥会现场,是出了意外。”

  周严劭沉声:“车祸?”

  舒朗低头笑笑:“他是这么和您解释的?”

  舒朗知道,李泊想瞒着的事,能一直瞒下去,没有人比李泊更懂怎么撒谎。

  舒朗把真相告诉了周严劭:“不是车祸,比车祸要更严重很多。”

  “他在北欧的一间荒废的冷藏仓库里,被关着,殴打、折磨了将近一个星期。出来后,肋骨断了,脸伤了,身体多处伤口做了缝合,又长时间没有怎么进食,就剩了一口气。”

  其实就算到现在,舒朗还是没有办法想象那一个星期,在阴冷黑暗的仓库里,李泊是怎么扛下来的,怎么熬过来的。

  周严劭的呼吸都停滞了。

  舒朗继续说:“这是泊总计划的一环,他想弄明白您母亲当年的死因,不惜以身入局。当时唯一知情的人,只有扉爷,扉爷曾劝说过,但泊总很坚持。”

  “七年前的李泊,没有想活着走出北欧。”

  “再之后,您大概没看见过祥叔了吧?”

  周严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来。

  “其实这些,本不该由我告诉您,毕竟我和泊总一样,都是周会渊先生为您铺路的棋子。”舒朗说,“更何况,这是您与泊总之间的私事,但我思前想后总觉得,泊总好像没什么朋友,他总是一个人,没有人会替他说话,替他开口,替他鸣不平。”

  “现在,我是舒朗,只是舒朗,是李泊的朋友。”

  “作为朋友,我希望李泊过得好一些,他本就该过得好一些。”

  好人得有好报。

  李泊做了这么多,周严劭有权利知道。

  周严劭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窗外开始下雪了,他记得自己刚来北欧的第一年,北欧经常下雪,他总是会出基地,在门口的咖啡馆坐很久。

  他总是在想,李泊会不会偷偷来看他。

  他一次都没来看见过李泊,原来不是李泊不来看他,是没法来。

  他总是在怪,怪李泊狠心,怪他不回消息,怪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现在周严劭才明白,在他难过的日子里,李泊连活着都是件奢侈的事。

  周严劭叹了口气,低头说:“我知道了。”

  舒朗在咖啡馆里,陪周严劭坐了很久,天都暗了,舒朗见人还没有走的意思,就先走了,把空间留给周严劭。

  周严劭又坐了一个小时,才回北欧基地。

  一路上,风吹来的很冷,他震撼于父亲的手段,惊讶于李泊的身世,更多的是心疼与愧疚。周严劭愧疚自己对李泊说过的所有重话,愧疚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一丁点的好,居然把李泊留在京城的。

  李泊原本是要走的……

  周严劭回去的路上,给李泊买了饭菜。

  李泊被他锁在卧室的床上,戴着眼罩,听见开门声时,微微支起身体:“回来了?”

  周严劭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被他折腾的不成样子的李泊,心里发酸。

  周严劭把饭菜放下,打开,给李泊喂晚饭。

  周严劭一个字也没说,眼神却没从李泊身上离开过半寸。

  李泊的脊背很薄,很清瘦,他每次抱在怀里都怕给人弄疼了……这样的人,不是最怕疼了吗?怎么能在仓库里熬过一个星期?最后什么也不说,如果不是遇到同医院的医生,如果不是舒朗,周严劭或许会在心里偷偷记恨李泊一辈子。

  “李泊……”周严劭哑着嗓音喊他。

  “嗯?”

  李泊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抬手要摘了眼罩,周严劭摁住他的手腕,指节微微在抖,“别摘。”

  李泊松了手。

  周严劭的眼眶里滚下泪来,他很少哭,也不会在李泊面前哭。

  周严劭伸手,“让我抱一下。”

  周严劭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他以前总觉得,他对李泊特别好,觉得李泊没良心、没眼光,还喜欢上别人,现在才知道,他半点也不好。

  李泊还不如喜欢上别人,至少这样,不会过得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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