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就叫吧。”席朗无奈。
席朗最终只能这么半拖半抱的将人带回酒店,席闵卿虽然乖乖的不哭不闹,可身体却沉得厉害,踉踉跄跄的席朗一不留神他就要摔个狗啃泥,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性格沉稳的关系,醉酒的席闵卿变得慢吞吞的,整个人都慢了半拍。
还没走到酒店席朗的耐心就被他磨光了,最终干脆一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也不管一路上那些个怪异又暧昧的眼神,尤其是席朗抱着他走进酒店的时候,那些个眼神看的,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目的不纯了。
席朗一路将人抱回房间,席闵卿一直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安静到不像一个喝醉酒的人,直到席朗将人抱回房间放到床上,他轻手轻脚的给他脱掉鞋子,又给他盖上被子,在准备拿掉他鼻梁上的眼镜时,席朗的手突然僵住。
他这才发现席闵卿眼角挂着泪痕。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看的脸在任何角度都是好看的,哪怕喝醉了也找不出任何丑态。
长睫毛因为他闭合的眼睛而微微上翘着,像是要顶到眼镜那么长,但此时他的睫毛却被湿润了显得有些沉重,眼角泪水无声的滚落而下,形成一股泪痕,一直流到鬓角浸湿了头发,最后滚到他耳廓里。
席朗最终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他就说吧,不发泄出来是不行的。
“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发疯就发疯,没有人规定你必须压抑自己,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的。”
席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这会儿还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所以听起来就更加让席闵卿触动。
他终于睁开眼睛,透过淡蓝的镜片,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像是被画上了色彩,好看到让人惊叹。
然而他整个眼神透露出的又美又悲的刺痛感,还是让席朗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是如何在一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令人心疼的破碎感的?
“席朗……”
“我在。”
“我想不起来,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席闵卿带着微不可察的哭腔望着他,声音沙哑,“我脑子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是你的错。”
他挣扎着坐起来,席朗连忙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席闵卿这才捂着脸呜呜的低声呜咽。
他哭得依旧克制,但眼里的泪水却格外汹涌,像是要把他这些年憋回去的委屈和眼泪全都一股脑儿的哭出来。
“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一丁点记忆都没有……我真没用,那双眼睛好绝望,可是我想不起来……”
席朗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哭起来会这么让人心疼,他又痛苦又隐忍,越是克制越是让人动容。
“记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再想。”
席朗忍不住起身将人揽到怀里轻声安慰,他把他按在怀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他的背。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不是要去接我,他们就不会……”
“不怪你,不怪。”
席闵卿却只是一味的自责,怪自己忘记了父母的样子,甚至连一丁点父母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我不该忘的,我还无数次怀疑他们,怪他们抛下我……”
“我竟然怨恨过他们……”
席朗一直抱着他安抚,听着他无意识的重复着自责着,却发现席闵卿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怪自己忘记了父母,却不曾提起过席贺川夫妇。
席闵卿呜咽了一阵终于慢慢陷入沉默,但他并没有挣脱席朗的怀抱,他就那么靠在他怀里,甚至不自觉的环着他的腰把整张泪水模糊的连都埋进去。
席朗也任由他搂着,直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均匀,席朗这才将人又放回床上,仔细帮他盖好被子。
这时候席朗才发现,自己不仅手麻了,就连双腿都站得有些僵直了。
因为喝酒的缘,故席闵卿的脸颊透着一层红晕,连薄唇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色泽。
已经睡着的他睫毛还是湿的,脸上的泪痕却干了,他微微张开薄唇缓缓吐息,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弄得凌乱,倒是跟他现在的状态很匹配。
【他还怪可怜的哎宿主。】小8很人性化的感叹。
席朗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不知道席闵卿是什么时候醒的,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席闵卿清醒的眼睛。
在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席闵卿眼里快速收敛了一些席朗看不懂的神色,不过至少他能肯定席闵卿这是酒醒了。
“醒了?”
“嗯。”
席闵卿的嗓音有些干,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又哑又疼,他忍不住难受的蹙了蹙眉。
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得了,尤其还头昏脑涨的,脑袋里像是被灌了多余的东西,一动就疼得不行。
于是在席朗伸手过去拉他胳臂的时候,席闵卿终究是没有再拒绝。
“现在感觉怎么样?”
席朗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眼神里也尽是关心。
席闵卿下意识的不敢对上席朗关切的眼神,觉得这人对他也太无微不至了些。
“好很多了,”席闵卿有些沙哑的嗓音格外好听,喝完水他抿唇递过去,“昨晚谢谢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他完全不记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但看席朗的神色,完全判断不出昨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席闵卿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和不自然。
“照顾你不是我应该的嘛。”
哪里就应该了?席闵卿心里反问。
两人不尴不尬的几句对话,终于成功将昨晚喝酒醉酒的事含糊过去,说到正事,席闵卿不自然的表情也恢复了回来。
席闵卿其实很早就醒了,他想了很多,他很感谢席朗这次能陪他来,尤其昨晚,他又不是没看到席朗守在他床边,但不管是出于席贺川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接下来的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席朗参与了。
席朗见席闵卿态度坚决,关键他知道席闵卿的黑化进度条暂时是稳住的。
况且小8能随时监测着席闵卿的黑化进度,所以也就不再为难他。
席闵卿独自离开后,小8还有些担心。
【宿主,他不会要直接找席贺川对质吧?】
席朗不是没想过,但以他对席闵卿的了解,还没到那一步,毕竟没有任何证据。
况且席贺川既然瞒了他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其实不难猜,结合他们今天从胡友彬这里得到的信息,他们现在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胡友彬寄存在公证处的那份股权转让书,以及席闵卿母亲请她闺蜜保管的那一份。
但想要找到那一份股权转让书,首先就得找到邱音的这个闺蜜。
此外,不是席朗喜欢把人往坏处想,但人性是真的禁不起考验,尤其是一个本身就有城府有野心的人的人性。
再加上胡友彬一家老小的车祸,死里逃生的胡友彬,怎么看怎么像是事后杀人灭口的样子。
所以他很难不怀疑席闵卿父母的车祸真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以席闵卿的聪明,他对此肯定也是有所怀疑的,而怀疑对象自然就是席朗那个便宜老爹席贺川。
所以席闵卿想要避开自己自己去查,席朗是完全理解的。
总结下来,席闵卿现在有可能要去做的事无非就是这三件。
胡友彬那份股权转让书,他母亲闺蜜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再就是他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
胡友彬这一份算是解决了,席朗告诉他已经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做这件事。
而他母亲闺蜜那份,首先得找到他母亲的那个闺蜜。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么多年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或者是误以为他死了还是什么?
但就现在他们掌握的封子瑜夫妻有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更不要说是找他母亲一个消失二十多年的闺蜜。
这么看下来,席闵卿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去查他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
第24章 真假千金24
那天回来之后席朗就再没见过席闵卿, 不过他一直让小8监测着他的情况,所以倒也不是那么担心。
席闵卿果然如他先前料想的那样,选择了查清当年车祸的真相。
说实话席朗倒还真就希望那是一场意外, 毕竟这样对席闵卿而言不至于那么刺激,他也就不用担心席闵卿的黑化进度条了。
席朗仔细分析了当年的整件事情,现在该知道的真相基本席闵卿都已经知道了,但黑化进度也没超过80%, 所以现在关键点就是这场车祸的意外与否。
如果真是一场意外,席朗觉得自己都可以开始畅想下一个世界了。
不过二十年实在是太久了, 最主要是那些信息的模糊性太大,所以席闵卿那边查得很艰难。
但席朗这边也不敢太松懈, 随时都让小8看着。
直到这天,席朗突然被席贺川叫到书房。
席朗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只怕是席贺川已经察觉了什么, 毕竟这段时间席闵卿一反常态,他甚至没有去公司, 所以席贺川不可能察觉不到, 估计他在查车祸的事也会很快被席贺川知道。
果然, 席贺川开始试探。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闵卿的吗, 怎么这段时间跟他走的这么近。”
席贺川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起来。
席朗也就漫不经心的回答, “您也说了是以前啊,现在不讨厌了不行吗?”
席贺川习惯了儿子没个正行,而且随时顶嘴,他都被气习惯了, 所以也没太在意, 父子俩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那你可知道他这段时间怎么了?”
席朗心下了然,面上却茫然, “怎么了?”
席贺川没好气,“他前几天突然向我请了长假,刚刚又打电话告诉我要搬出去住。”
席朗直接抢答,“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你对他做了什么?”
席贺川一口气堵在喉咙,“我这不是问你吗,你怎么还反过来问我了?”
“那我怎么知道,这几天我都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席贺川也是拿他没办法,最终只能叹气道,“闵卿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都不用我跟你妈操心,工作这几年更是尽心尽力,是我疏忽了,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请长假又是想搬出去独住,怎么看都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可不嘛,说的跟你对人家上心过似的?席朗内心吐槽。
“问了他也不说,他也没什么朋友,哼,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你们走得近你会知道呢,没想到一问三不知。”席贺川又开始数落起儿子来,“整天游手好闲,不像个样子。”
这时候席夫人刚好端着咖啡送进来,一向宠溺儿子的席夫人当即没好气的瞪着席贺川,“你怎么又说他,把他撵到国外去你就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