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帐篷里的光线看，现在应该是白天，他应该在临时营地内，怎么会这么安静？

　　过于安静了，令人有些不安。

　　姚繁试图坐起，但发现身上完全提不起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有点不对，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旁边，发现帐篷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许荧？”

　　许荧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冰冷。

　　这种眼神，姚繁曾经在许荧，或者说在零队的每个人身上都见到过。

　　这是他们看怪物时的眼神。

　　姚繁心下更加不安，定了定神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荧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旁边，问道：“认识这个东西吗？”

　　姚繁瞳孔一缩。

　　是他杀了那只荆棘怪物，吃光里面白色果肉后留下的球形硬壳。

　　“不认识。”他说道。

　　许荧问道：“是吗，看你吃的时候似乎觉得味道很不错。”

　　姚繁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许荧都看到了，知道了他的身份。

　　完了。

　　终于还是暴露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会怎么死？

　　被叶灼一刀入脑，被渝长夏剁成肉馅，被薛向星千刀万剐，还是被许荧拿枪打成筛子？

　　又或者因为他隐瞒身份的事情让他们感觉被愚弄，让他死的更惨？

　　但……

　　姚繁的大脑飞速转动。

　　既然他还能够睁开眼睛，许荧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许荧还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叶灼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荧想干什么？

　　姚繁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

　　许荧淡淡道：“你或许在想，既然你还活着，也许情况没那么严重。”

　　“也许还在想，要怎么巧舌如簧蛊惑人心，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还是不要浪费口舌。”

　　“没有直接杀了你，是因为你情况特殊，准备把你带回基地研究。”

　　“没有告诉叶灼他们，是怕他们知道后，会直接杀了你，令基地白白损失一个你这样的珍稀实验材料。”

　　“毕竟活着的特殊怪物，很有实验价值。”

　　姚繁顿时脸色一白。

　　自从成为怪物之后，他一怕被发现身份后杀掉，二怕真的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但最怕的，还是拥有清醒意志的情况下，被抓起来做实验。

　　他慢慢道：“变成怪物后，我从来没有吃过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

　　许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没有吃过人，不代表你之后不会吃人。”

　　“从没吃过人这件事，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谁会相信一只怪物，竟然从没吃过人？”

　　“你会信吗？”许荧冷笑一声。

　　姚繁很愤怒。

　　他凭什么要为没做过甚至还没发生的事情负责？

　　前者也很难自证。

　　即使他拼尽全力自证，心中已经认定他吃过人，现在不吃人将来也会吃人的许荧不会信。

　　姚繁的目光冷了下来。

　　许荧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稳定。”

　　“一只极度危险的怪物，还是一只情况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失控的怪物，凭什么让人相信他？”

　　“除了关起来榨干所有价值，或者杀死，不做其他假设，也没有第三种可能。”

　　姚繁冷冷看着他，再次试图起身，但身体依然没有力气。

　　许荧道：“我已经在你的体内注入了大量的肌肉松弛剂，不用再想着逃跑，或者反抗。”

　　他起身向外走去，道：“我会告诉其他人，你的伤势太重，需要尽快返回基地，让队伍加快返回基地的速度。”

　　“而你需要静养，不能被人打扰，把你关在车厢内一直注入肌肉松弛剂，直到运送回基地。”

　　“下次再见面，就是你被押送进入中央实验室的时候了。”

　　“我不这么认为。”姚繁道。

　　他的声音从许荧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许荧一顿，发觉脖颈被一只白色的冰冷利爪掐住了，呼吸瞬间不畅。

　　姚繁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肌肉松弛剂的控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试图去掰开喉咙间的手，试图挣扎、反击，但他本就不擅长近战，还受了伤，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察觉到许荧衣服内绑着的厚厚绷带，和上面渗出的血迹。

　　姚繁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淡淡红色褪去，他顿了顿，松开了手。

　　许荧跌在地上，捂着喉咙用力咳嗽着，咳出了血丝，大口喘息。

　　姚繁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时候的姚繁，已经身披白霜，是半化为怪物的样子了。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

　　“也理解你们对怪物的看法。”

　　“但我不会束手就擒，就这么去死，更不会去当什么所谓的珍稀实验材料。”

　　许荧抬起头，哑声说道：“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就算你从这里离开，之后等着你的也将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无论是你人类时的样子，还是怪物时的样子，都将会张贴遍基地的每个角落，让每个人都看到。”

　　“之后无论谁看到了你，我们都会知道。”

　　“你逃不了。”

　　“也不要再幻想着之后还能有混进基地的机会。”

　　姚繁咬牙，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怒道：“我什么都没做过，相反还帮你们杀了几只高阶怪物，救了不少人，也为了你们流过血。”

　　“我没有杀掉你灭口，只想安安静静离开，只想活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许荧道：“道不同。人和怪物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杀了我，也许你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可能，晚一些时间被发现，但我不死，也不会因为你放过我而为你遮掩。”

　　姚繁死死盯着许荧。

　　许荧冷冷回视。

　　姚繁咬牙道：“你就不怕死？”

　　许荧轻嗤：“无聊的问题。”

　　姚繁气得要命，又实在不愿意为了掩盖身份而杀了许荧。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只好暗自气了半天，准备直接离开。

　　看见他的反应，许荧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时候渝长夏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且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许荧，发生什么事了，姚繁是不是醒了？”

　　姚繁瞳孔一缩，立刻就要阻止许荧出声，但许荧反应极快，已经开了口。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姚繁十分意外。

　　“没事，先别进来，”许荧道：“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

　　“好吧。”渝长夏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姚繁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许荧。

　　原本许荧在他的眼中，是个各方面都淡淡的，但却很不错的外冷内热的人。

　　现在在他眼里已经是罪大恶极，极其可恶了。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许荧：“你为什么不杀我，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愚蠢的善良。”

　　姚繁没好气道：“好人招你惹你了。”

　　“虽然我不想当个好人，但也不想做错事，当个坏人。”

　　“杀你在我看来，是错的。”

　　“没见过一直上赶着找死的。”他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在进入零队后，因为身份的缘故，姚繁一直想着打感情牌。

　　除了对薛向星有时候会实在忍不住忍不住怼两句，但对其他三个人还是相当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