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露出一丝晨光之前,他们终于把名单上的那些地址都转了个遍。等收神归身,几人身子一歪直接倒在林崇启的床上呼呼睡了过去,别说回自己那间,连眼皮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去多久,外间响起敲门声,林崇启率先睁眼。他看了看枕在自己肩头的蒋湛,把他脑袋往枕头上轻轻一放,替他拉好被子,又将蜷缩在对方怀里的小曦拎起来往倒在床尾的朱樱背上一扔,这才下了床。
“抱歉道长,打搅了。”门外站着的是何岩,他来给蒋泊抒送材料顺道拜访两位道长,可在楼下大厅等了许久,也未见他们的身影,于是跟蒋泊抒商议了一下,决定上来瞧瞧。
本来没想直接打扰林崇启,可在蒋湛屋外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才不得不找到了这里。也不怪他,都知道道观里的生活非常规律,即便是换了环境,不说跟之前一样四五点就起,这过了中午还没现身,实属罕见。他拜访的心思淡了些,担心的情绪高涨起来。人是他请过来的,可不能在这儿出了岔子。
还好林崇启很快就开了门,见对方面无异色地跟自己打招呼,何岩长长舒了口气。一番自我介绍过后,他邀请林崇启下去吃饭:“蒋先生专程请了一位擅长素食的大厨,林道长要是休息足了就下来尝一尝。”他神情突然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透过林崇启往里面瞧,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小湛昨晚在这儿睡的吗?”
话音未落,里面发出响动,一阵过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何岩目光微怔,不过常年混迹商场让他稳住了表情。
“樱道长好。”他笑着跟朱樱打招呼,眼神扫过脚边跟着的那只猫后,又回到了朱樱的脸上。
在太机派时,何岩与朱樱有过一面之缘,是元极子与他探讨名单那会儿,朱樱从外面进来,肩上架着这只猫。这姑娘进来后旁若无人地往元极子跟前一站,问对方讨要符咒,被元极子提点后,才与他打了声招呼。当时,他对朱樱的印象就三个字:不好惹。
现在对方脸上的笑容虽然客套礼貌,但当中的不耐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何岩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朱樱便头也不回地去了走廊那头。
“是的,蒋湛昨晚是在这里,有什么事吗?”林崇启突然开口,何岩才想起自己方才还问了这么一句。现在脑子乱成了一团,哪根线抽出来都不对劲,索性暂时扔到一边不想了,再寒暄了两句便下了楼。
房门关上,里面传来笑声,林崇启走进去一看,蒋湛趴在床上,把头闷在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何叔的心情一定跟坐过山车似的,主打一个刺激。”蒋湛好不容易笑完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他可能怀疑我们了。”
林崇启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去了盥洗室。
“诶,你不担心吗?”蒋湛追上来,从镜子里盯着林崇启,是越瞧越喜欢,眼神随着他刷牙的动作上下转动。
林崇启弯腰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也从镜子里盯着蒋湛,语气冷淡还带了点莫名其妙。他问:“为什么担心?”
蒋湛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也平静下来,林崇启都不怕,他还怕什么。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旁边放水,头偏向后头对正在束头发的林崇启道:“你不担心就成,我爸反正迟早要知道,你师父那边你看着来。”
等他们三个都收拾完下来,蒋泊抒已经坐在餐厅的主位上了,而何岩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弯着腰正在与他耳语。从表情上猜不出俩人的谈话内容,不过蒋湛就是觉得与自己有关。他的手刚悄悄牵上林崇启,何岩就把头转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退到了一边。
“坐吧。”蒋泊抒对管家点了下头,等所有人坐下,色香味俱全的菜也都依依端了上来。
“蒋先生太客气了,这厨子是哪里请来的高人?味道真是不赖。”朱樱吃到好吃的心情便愉悦起来,若不是蒋泊抒看起来过于严肃正经,她此刻真想放首曲子给自己当背景音乐。
“合你们口味就行。”蒋泊抒笑着端起碗喝汤,“破阵的事不用着急,离拍卖会还有段日子,我想那些人一定打听到你们二位留在这里。至于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们心里估计也有数,用不了几天可能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唔,蒋先生说得对,昨天......”朱樱口快差点把昨晚神游一事暴露出来。道家内功心法不外露是各大门派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一是避免引起民间恐慌,二是防止被有心人利用坏了社会秩序。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连忙改口,“昨天我掐指一算,发现阵眼不在名单这些人常住的宅子里,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最好敌人按耐不住乱了阵脚,方便我们从中找出破绽。”
蒋泊抒“嗯”了一声,忽然手机在兜里震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魏岱的电话。
“魏总有什么指示?”蒋泊抒笑笑,冲朱樱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笑容挂在脸上还没消下去,表情却僵了一下,“知道了,嗯,那就先这样,有消息我告诉你。”
蒋泊抒挂了电话盯着面前盘子里的菜出神,何岩先打破的沉默。他很少在蒋家吃饭,今天也是时间上赶巧才留下来。饭桌上的氛围本来挺好的,这通电话完全变了味。他放下筷子问蒋泊抒:“是拍卖会的事?”
蒋泊抒眼皮抬起来,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慢慢点了下头:“曹益蒙也进医院了。”他目光落向蒋湛,“就你魏伯伯待的那家,安和国际。”
安和国际不光是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在全国也排得上第一。虽然里头熟人不少,但小病小痛的,他们一般找家庭医生解决,去那里不是情况紧急就是问题严重,蒋湛眉头皱起来,问他爸曹益蒙是哪一种。
“急性消化道出血,比你魏伯伯严重,现在正在手术。”蒋泊抒叹了口气,这是嘉宾里头第七个出问题的了。大家认识这么久,他难免心生愧疚,怎么说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此刻是真有点动摇了。如果按照蒋湛的说法,暂时取消拍卖会,这些人也许就不用遭罪,而再坚持下去,剩下的那些是不是也要步他们后尘。
“这不是送上门了吗?”朱樱埋头吃菜来了这么一句,余光瞥见其他人都朝她看过来,才发觉自己这句有些不太妥。她尬笑了一声解释,“我的意思是这就是我们等的突破口。这人刚犯病,身上一定留着道法痕迹,我们一会儿去拜访一下,也许就能摸出来。”
“师姐说得不错。”林崇启放下筷子,擦拭了一下嘴角,“我们现在就出发,宜早不宜迟。”
“啊?现在?”朱樱本来觉得这小子终于上道知道为同门找补,哪知道对方现在就要动身,她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再怎么不乐意,装也要装得敬业一些。她擦擦嘴准备站起来,蒋泊抒却出了声。
“两位在道法论坛上都露了脸,一同前去有些不妥。”可怎么解决,蒋泊抒也陷入了思考,一时想不出办法。
“蒋先生说的在理,既然这样,我和师姐就不出面了,由蒋湛一个人去。”林崇启原本已经站起来,现在又重新坐下,他偏头问蒋湛,“医院里可以带猫进去吗?”
“医院里应该不能......”蒋湛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改口说,“走贵客通道直达病房,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悄悄带进去。”
“那就好。”林崇启回头对蒋泊抒说,“蒋先生您放心,那只猫通灵性不会出乱子,一会儿让它陪蒋湛过去也是一样。”
蒋泊抒定在那里好半天没吱声,他不太能理解这两位道长的行为模式,可既然是自己请过来的,也不好过多干涉。他又看向何岩,与对方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决定随他们去:“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我跟乔院长打个招呼。”
司机仍是那位,见蒋湛挎了个大包忙上去帮忙接过来,结果被蒋湛拒绝了。
“不沉丁叔,我自己来就行。”蒋湛说着就钻进了后排,车内冷气十足,他把拉链拉开,将小曦抱出来放到了腿上。这包是他以前暑假去赛艇俱乐部那会儿经常带的一个,结实抗造空间还大,跟朱樱那几个比,简直是豪宅大平层,小曦趴累了在里头舒展个身子打个滚儿都绰绰有余。
蒋湛挠挠小曦的下巴:“现在先放松放松,一会儿还得钻进去,指不定要待多久呢。”
林崇启只说让他带上小曦,并未告知具体操作方案,他只能等着小曦给他提示。
他们到达医院时,曹益蒙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被推进了观察室。蒋湛跟曹益蒙的家人打完招呼,走到门口隔着探视窗往里看。对方面色发白,身上裹着监测仪的带子,看起来离彻底苏醒还需要一会儿。
“现在怎么办?”蒋湛将包斜过来,低头对着拉链口说。
嘴巴还没阖上,眼前忽然窜出一缕青烟,那烟从他面前飘过,随即钻进了门缝里。他手上的重量没有减轻,赶忙拉开拉链瞧了一眼,小曦还在里头,身子趴着没动。
“原来你也会出窍啊。”蒋湛小声嘀咕了一句,反应过来小曦现下听不见,又自嘲地笑笑。
他瞅了眼四周,在等候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把包稳稳抱在怀里。见来往的人还不少,便打算拉上拉链看会儿手机,谁知道里头忽然出声,吓了他一大跳。
他以为幻听,趁人不注意低头贴上包的一侧,随后心里一惊。
小曦说:“蒋哥哥,进去的不是我,是你师父。”
第40章 叫声蒋哥哥
“什么?”蒋湛下意识地大叫一声,随即抿紧嘴唇。他看了眼四周,有几位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于是尴尬地冲他们抱歉一笑。他捏了一下小曦的爪子,起身进了洗手间。
“怎么回事?”隔间里,蒋湛将拉链拉开冲小曦道。出发前,林崇启明明还在餐厅里和其他人吃饭,怎么就过来了。
小曦晃了下脑袋从包里跳出去,“嘭”一下化成了男生的形象,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我原来也不知道,你上去抱我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到楼下忽然脑袋一沉就失去了知觉,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被崇启师叔上了身。”小曦仰头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连梦都没有做。”
蒋湛表情一皱,你是舒服了,我到哪儿找地缝钻啊。从将小曦带到车上,这一路,他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蠢话,又是挠又是摸的,光弄那俩前爪子摆造型就搞了十多分钟。蒋湛两眼一黑靠到门板上,什么光辉高大的男友形象全没了。
接着,他脑袋往后重重一磕,心里忿忿道:林崇启这家伙竟然装傻充愣,就这么看自己出丑,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蒋哥哥,你没事吧?”小曦站起来盯着蒋湛看,他俩身高一样又靠得近,鼻尖几乎挨上鼻尖。
蒋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晚上不觉得,现在白天再一瞧,除了肤色,这皮套跟自己太像了,简直有种镜子那头的人活过来的感觉。他把脑袋往旁边一偏,轻轻推了一把小曦:“下回能不能整个别的样式的,你这样让我没法儿直视。”
小曦胆子也是大起来了,往后退了两步又向前凑过来:“那蒋哥哥喜欢什么样式的?”他说着,那张脸便开始千变万化,连带着身型也跟着变。画面太过诡异,看得蒋湛呼吸一滞,眼前泛花,甚至有些头晕想吐。
他把眼睛闭上,脑袋往后仰:“普通正常点就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猫妖跟在朱樱后头看了一堆有的没的的电视电影,从邦德到女王,从悟空到牛魔王,幻化得惟妙惟肖,有模有样,还是最经典的那几个版本。
忽然下巴吃痛,蒋湛骂骂咧咧地刚发出两个音,就见到面前人换成了林崇启。他表情一僵,随后继续骂出了声。爽完以后,他将那只手拍开,不轻不重在小曦脸上来了两下:“小样,就你这样不用站在我师父旁边,我都能辨得出,少拿他吓我。”
“是吗?哪里不一样?”小曦盯着蒋湛的眼睛问。
“就......”蒋湛被问住,方才只是那么一说,现在左瞧右瞧,那眉眼、那发丝,还真找不出不同。他撇了下嘴角对着小曦一通乱指,“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一样,差远了!”
小曦嘴角抽动了一下:“具体说说?”
嘿,这猫还较上真了,蒋湛轻咳一声,对着小曦一本正经地胡诌:“这脸不够白,腰也不够细。”他嫌弃地撩起对方一缕长发晃了晃,“头发还分了叉,对,还有这双眼睛,你再瞪也没有我师父有神。他那是凤眼含威、灿若星辰,你这硬撑炯炯实则涣散,整个一东施效颦,再练几年吧。”
小曦没说话,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蒋湛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几句。可这家伙居然神色一变笑出了声,还是毫不掩饰张扬放肆的那种。这画面他突然觉得有些熟悉,熟悉得让他恍惚,仿佛在哪里见过。在哪儿呢?当瞥见那颗尖牙时,他头皮一紧,试探道:“清和?”
面前这人眼里还沉着笑,手拍上他的面颊有报复的意味也有宠溺的意思:“还可以,五分钟左右认出来。”
蒋湛一把将他的手抓到自己掌心里又迟疑着松开:“你现在是真身还是......?”
“小曦的身子。”林崇启笑着说,“可惜它没有意识,错过了你刚才的表演。”
蒋湛的脸刷一下红透了,眼皮垂下去有些羞愤地说:“不带你这样玩儿的,在车上也是,现在又来,林崇启,你看我变着法儿地夸你是不是特得意啊。”
林崇启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说说,我的腰怎么个细法儿?”
蒋湛嘴唇抖了几抖,终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腰细行了吧,我那不就话赶话随口一说。”
这是实话。这几天他和林崇启同住一屋檐,看过也摸过,是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宽肩窄腰,让他很是喜欢,几乎是瞧一眼就会有反应的那种。不过,绝对没有纤细到柳腰那样的夸张程度。
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通透起来,接着嘴角便扬起一个弧度:“五分钟,那岂不是进这隔间没多久你就回来了?”蒋湛脸凑上去,直视起那双凤眼,一股扬眉吐气的架势,“再叫声‘蒋哥哥’来听听。”
见林崇启眼神一闪,他顿觉身心舒畅。不过机会难得,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林崇启。于是他错开一点距离,把耳朵贴到林崇启的唇边,压着声音说:“别害羞啊,都叫过一回了,再叫几次就顺口了。”
旁边发出响动,蒋湛立刻低头看去,就见林崇启伸着胳膊越过他,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蒋湛赶紧摁上去:“玩儿完了想溜啊,没这样的好事儿吧。”
“你想怎么样?”林崇启垂下手,脸上恢复了往日里清冷的表情。
这要搁平时,蒋湛就退缩了,可他今天吃了两回亏,怎么也得给自己找补点回来。他看着林崇启,一脸无赖样:“叫声哥哥,哥哥给你开门,否则......”他否则不了个所以然,林崇启哪是他能钳制得住的,轻则一溜烟飞走,重则将他连人带门一块儿踹出去。
不过,他依然倔强地盯着林崇启:“否则晚上我就回自己屋睡。”
话出口后他就后悔了,他心里暗骂了两句,千不该万不该赌上自己的幸福。此刻,他气势全无,就剩副空壳子强撑着,若不是二十年来好面子惯了,他可能连那点自尊心都不要了,下一秒就要改口求饶。
时间按秒计算,没有哪次像这次难熬,蒋湛看着那张薄唇几度微张,有种要亲上去堵住的冲动。不过一想到这是小曦的身子,他冲动的心就蔫巴了。
“哥哥。”
蒋湛两眼一睁,整个人像被气流由下至上击穿,全身的血液凝固又瞬间奔腾,连脸上的细绒都竖了起来。他攥了下手指,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将他出卖。他缓缓吸进去一口气问:“你喊我什么?”
不是要讹林崇启,蒋湛刚刚情绪都陷在棉花里,听是听见了,但怎么都觉得不真实。也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提是提了,压根没抱多大希望。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林崇启轻叹一声,低下头在他耳边叫出了“蒋哥哥”,并且连续叫了三次。
酥麻感顷刻间蔓延全身,蒋湛使劲搓自己的耳朵,林崇启要是再叫几声,他下半身都要不遂了。
“走、走吧。”他转身去开门忽地又停住,“你就这样回去?”
林崇启一愣也才反应过来,刚被他这样一闹,自己险些昏了头。眼下他的肉身还在蒋家宅子里陪蒋泊抒喝茶,再这副模样进去,不得把人吓回医院去。
他下巴冲蒋湛身上那包抬了抬,蒋湛立刻心领神会,将拉链拉到最大,弯下腰把包放到了地上,想想觉得不妥,又抱进了怀里。蒋湛蹲地上咧嘴冲林崇启笑,没要两秒钟的工夫,眼前这人就变回了小白猫的模样钻进了包里,撞了他满怀。
他将包搂紧,像从银行保险柜里抱出来一麻袋的珠宝,小心谨慎地迈着步子,趁人不注意时,还要将脸贴上去隔着那厚布料磨蹭一把。不知道其他人看了怎么想,反正司机接到他时,觉得画面有些诡异,回程的路上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瞥向后排座椅。
那猫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没在蒋湛腿上,而是趴在了他的胸口。司机趁红灯间隙仔细瞅了一眼,蒋湛一手托着猫屁股,一手撸着猫背,那下巴抵在猫脑袋上,两眼也垂了下来。而眼里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司机打了个寒颤将视线挪回去,想这人是不能单身太久,原本还觉得少爷年轻这方面再等上几年也正常,现在看来也不行。
老宅大堂,小曦“喵呜”一声跳回了朱樱怀里,旁边坐着的林崇启眼皮一颤,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对蒋泊抒说:“小曦找到了线索,不过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太好了,那就麻烦二位道长,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及时跟我说。”蒋泊抒说完又抬头问蒋湛,“你曹伯伯现在怎么样?”
“手术挺顺利的,就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蒋湛从茶几上拿了只冰镇杨梅塞嘴里,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总之是参加不了月底的拍卖会。他老婆眼睛哭成了俩桃子,我硬着头皮劝了半天。唉,爸,再这样下去安和国际就要被叔叔伯伯们包下了。”
“胡说。”蒋泊抒眉头皱着,其实心里也没有底,若再倒下一位,他不保证自己还能把拍卖会坚持下去。
“蒋先生放心,等我核实完以后,名单上剩下的几位不会再出问题。”
林崇启这话给了蒋泊抒强心剂,也让一旁的朱樱听得愣神。她知道林崇启附身小曦跑了趟医院,但不清楚对方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线索。现下林崇启这么笃定,她也好奇起来:“你要核实什么啊?”
林崇启没回答而是继续跟蒋泊抒说:“不过,现在确实有件事需要您配合。”
蒋泊抒点点头让他尽管说,其他几人也看过来,脸上都挂着探究的表情。林崇启无视那些眼神,直截了当道:“您晚上一般几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