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印证,都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宁微紧紧抓住卫衣下摆:“我赢了两天,就被他认出来了,他提出送我离开,条件是把若莱达的私人武器库地址给他。”
连奕睨着他,仍然不信。他知道宁微惯会装柔弱,说的话真假掺半,心里更是一点真意也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投机者。
原本还要继续逼问,也该上点手段了,连奕想,得让他得到教训。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咚咚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是鹦鹉扒在窗沿上,用嘴啄玻璃。
“老板!老板!”
他们这场动静闹得很大,把鹦鹉吵醒了。它飞到窗边来,又目睹连奕发脾气欺负宁微,整只鸟便有点激动,用嘴和翅膀用力撞玻璃,还语速很快地叫着。
连奕走过来,唰一声拉上窗帘,将鹦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连奕已经很少这样发怒,他擅长将情绪藏起来,可自从将宁微抓回来,神经便脆弱到一拨即断。宁微就像一团棉花,不对,棉花还有实体,这就是一团空气,任凭连奕如何挥拳,最后都被莫名其妙卸了力。
他急需做点什么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站在制高点上审判宁微,让宁微知道大错特错,让宁微害怕,让宁微再也不敢离开。
他将歪倒的沙发扶起来,背对着宁微,站了一会儿,而后坐下。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
“你第一晚在哪里落脚,第二天干了什么,所有路线我都知道。”连奕将残忍的真相告诉他,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药片样的东西,扔到宁微脚边。
“这个东西没见过吧,很好用,放到粥里,每隔五天让你吃一次。”
宁微脸上终于出现异色,他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来:是米粒大小的白色药片,整齐排列在铝箔纸上,已经用掉一半。
他立刻确定这是一种新型追踪剂。他知道连奕肯定不会放松监控,所以临走前仔细检查过,以确保身上没有定位设备。只是没想到,他躲了两年而已,科技发展如此之快。
看到宁微神色终于动容,不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连奕扯了个笑出来。
他明知故问:“这是最新生物兼容追踪剂,由医用级氧化石墨烯与可降解柔性电路制成,放进食物里,你一点也没发现吗?”
服用后,它并非随食物蠕动,而是能主动锚定在胃黏膜褶皱中,持续收集生命体征与低频脉冲信号,再通过体内电解质作为天线,将加密数据间歇性地发送到外部接收器。服下约五天后,它会自然降解,随代谢排出体外,了无痕迹。
宁微的脸逐渐变得灰白,整个人靠在墙上,明白了自己的出逃只是个笑话。
“我不找你,让你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不抓你,只是为了让你觉得能离开,没什么比给了希望又狠狠掐灭更让人绝望了。
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实施拦截,只不过想要看看宁微要干什么。就像笼中鸟,脚上拴着看不见的链子,只能在他连奕的花园里飞。
“云行的安全屋你都知道,也对,你没什么不知道的。”连奕看着宁微,毫不客气点出一件旧事,“之前江遂要劫疗养院的计划,你不是也知道?”
宁微勉强撑在墙角,一闪而过的愧色没逃过连奕的眼睛。
“后悔吗?”连奕的声音阴冷恶毒,“毁了别人的幸福。”
若不是宁微泄密,只差一点,江遂就能把云行的母亲带走。如此一来,他们或许就走不到那么难堪的地步,云行不用受那么多苦,江遂也不用灰头土脸地被投送敌区。
“你不后悔,”连奕的目光锁住宁微,狠狠吐出一口气,“你只有立场,没有心。”
“你说得对。”宁微沿着墙往下滑,干脆坐到地上,他累极了,连续两晚没睡,一晚在安全屋,一晚在赌场,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精神已经拉扯到极限。如今再回到这里,倒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心是个什么东西,重要吗?我不稀罕。”
他微微仰着头,后脑勺靠在墙上,眼睫下是一双死寂的眼睛。
他从小像一只被丢掉的狗一样活着,生活中只有厮杀和抢食,黑暗中只能靠自己摸索着前进,唯一信任的人也生死不明。
期间有人闯进来给了他一块糖,他就爱上了甜的味道。可他知道,这点甜建立在虚假和欺骗之上,坍塌腐朽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甜原本就不属于他,最终他还是要靠自己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废墟。
“我手里握着秘钥,我就能活着,总有一天能走出去,离开这里。”宁微喃喃说着,像说给连奕听,也说给自己听。
宁微的最后一句话重重刺进连奕的神经,他冷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宁微的天真。
“你这辈子休想再离开这里一步。”
“当然,你不要觉得自己多重要,重要的只是秘钥而已,不杀你,也是为了秘钥。等我拿到秘钥那一天,你试试,我还会不会手下留情。”
连奕说完便站起来,没再停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实木门传来剧烈的开阖声,震颤直达地板。
连奕走了,房间里完全静下来,过了很久,宁微慢慢抱住双臂,将脸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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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剂原理都是胡说八道
到现在了还没doi,敬连奕是条汉子,下一章让孩子吃饭吧
第18章 这玩意儿挺烈的
酒会进行到下半场,出现了不和谐事件。
这次是Omega平权法正式推行之前的答谢宴,几大财阀家族募了钱,表达着推动新政策落地的决心,也侧面向新政推动者、军委会新进委员江遂表明拥护立场。
二楼半敞开式的包厢内,秘书匆匆走进来,附在江遂耳边说着什么,随后将东西递到江遂跟前。连奕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啜着,俯视着楼下的歌舞升平,对江遂和秘书的话并不在意。
等秘书走了,江遂将东西举到灯下,研究了片刻。
是一小袋白色粉末状的药,在光线下透着浮尘一样的颗粒感。
“这玩意儿挺烈的,Omega吃了,五分钟便能进入发热期,见效快,持续久。”江遂边观察边说。
圈子里有人玩得比这更过分的都有,但这种场合,对方不敢太过分,只让Omega进入发热期就可以了。是故意的,来砸场子,针对的是在场一位投了巨资的财阀家的女儿。那女孩刚刚还在楼下见过,今晚是跟着父亲来玩的。
幸亏被秘书发现不对,及时拦了下来,捣乱的alpha是军委会里的老人安插进来的,早就对江遂不满,借机想让这场酒会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丑闻。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拙劣但好用。
连奕转过头来,看江遂正捏住药包揉搓。
连奕伸手,下巴一抬,江遂便将药包扔给他,示意他也看看。
江遂甩甩手指,有些嫌恶:“私下怎么玩我管不着,闹到明面上,就别怪我不给脸了。”
连奕将粉末包撕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江遂还是嫌脏,拿盘子里的热毛巾擦手:“新政难推,暗箭难躲,没想到人家来明的。”
连奕将粉末倒进酒杯里,晃了晃。
江遂扔了毛巾:“人已经抓住了,估计审不出什么来,先送去”
连奕突然仰头喝了下去。
“!”
江遂猛地定住,吓得声调都变了:“你干什么!”
他想拦已经来不及,连奕手里的半杯酒已下肚。
“!”
喝完了,连奕看着江遂,面无表情地真心实意道:“没什么味道。”
江遂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长腿一蹬,屁股下的沙发都被他挤到墙上。他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连奕。
连奕懒得理他,站起来,抻了抻僵硬的脖子,一手拿外套一手拿手机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江遂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拉了他一把,随后立刻松开手。
连奕回过头:“有事?”
“……”江遂咬着牙,“你有病!”
连奕声音温和:“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想到什么,去拍江遂的肩,江遂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全身都紧绷起来。连奕啧了一声:“对了,这药几分钟见效?”
“对Omega五分钟,对你这种有基础病的,”江遂深吸了口气,脑壳子生疼,“不好说。”
3S级alpha吃了这玩意儿会有什么效果,江遂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连奕发起疯来,现场没一个人制得住他。
“知道了。”连奕挥挥手,像往常每次道别一样,“我先走了,你好好玩儿。”
连奕步履轻松地下楼,如常和大厅里的客人打招呼,一直等在门口的魏若愚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
江遂杵在包厢里长达一分钟之久,之后去摸手机。电话甫一接通,他便坐下来,扶着额语气虚弱:“泛泛,我喝得有点难受,你快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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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快速路上,车速压着上限走,连奕放在膝上的手指捻了捻,第二次跟司机说“快点”。
回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连奕没喝多,今晚也没有急需处理的公务,他靠在椅背上,情绪和姿态都很慵懒随意。期间接过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工作电话,涉及边境布防的一些时间节点安排,表情温和,语调平常。
但魏若愚跟了他太多年,尽管连奕看起来毫无异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他第二次看向窗外,让司机提速的时候,魏若愚忽然明白了连奕在不耐烦。那不耐烦被藏得极深,只在抬眼的瞬间,从眼底泄露出一星半点的锐光。
车子开进地库,连奕下了车,魏若愚拿着他落在车上的外套追上来。连奕步子没停,伸手将外套接过。
他迈的步子大,就显得速度快,但其实他依然保持着优雅,接外套的动作也自然。一递一接之间,魏若愚碰到连奕手臂,隔着衬衣,滚烫的热意传出来。
魏若愚愣了一瞬,连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吓得魏若愚停在当场。
那不耐烦已经变成了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焦躁。
宁微早早就躺下了,他这几天睡得不安稳,头上仿佛有一把随时会砍下来的悬刀,让人胆战心惊的。重伤连奕的心腹,和高凛合作逃走,他不相信此事这么容易就能揭过去,这不符合连奕的行事做派。
可连奕确实自那天离开之后就没再理过他,一如往常忙碌,任由宁微住在客卧,三餐饮食、日常作息都没变,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在黑暗中发怔,迷迷糊糊中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走廊里亮着灯,连奕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横亘在光影交界处。暖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如同伫立在圣光里的一尊古希腊神像。脸则在浸在阴影深处,看不清神情,只有深重的呼吸穿透黑暗,像一道热浪,隔着卧室大片空间扑到宁微跟前来。
宁微慢半拍地坐起来他面对连奕总是反应慢一些,好像大脑随时宕机,无法根据指令做出合适的举止,那些经年训练培养出的敏捷和感官统统失效,就比如现在微仰着头,宽大的棉质睡衣下露出莹润的脖子和四肢,有些怔愣地看着连奕。
就这个样子,瞬间让连奕心底起了火,轰地一声,火势便从脚底烧到大脑。
一团滚烫扑压过来,将宁微重重按进床垫深处,随后剧烈的关门声才传来。
宁微的声音和呼吸瞬间被剥夺,尽数埋进连奕庞然不可撼动的躯体里。连奕很深很重地吻他,撬开他的唇齿,不讲章法,无视反抗,像完全失控的野兽,借着黑夜或者别的什么肆意行凶。
技巧和计谋在力量的悬殊之下毫无用处,宁微四肢被死死压住,大脑被抽干空气,即便尽全力对抗,也无法撼动连奕丝毫。
电光火石间,宁微的脑中挤出一个确切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