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对跖点

第18章

对跖点 她行歌 3749 2026-08-20 20:39

  江遂无处可去,摆明要赖着人,最终连奕没办法,只好收留他。

  别墅里亮着灯,私保看到连奕回来,点点头便悄无声息退开了。

  连奕上楼换衣服,让江遂自便。江遂也没乱转,就靠在窗前看,外面灯光昏暗,树影婆娑,别墅里安静得过分。

  他今天来,不光是因为想喝酒,更多的,是想证实一件事。

  背后有脚步声,是连奕下楼了。他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衣,略长的头发随意拢在后面,五官立体深邃,脸上挂着个很标准的笑容,两手插兜意态懒散地走下来。

  人还是先前那个人,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往楼下酒窖走,谁也没再开口。

  连奕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调了一杯哈尔的心脏,点燃的肉桂粉发出耀眼的火焰,将桌面都要烧透。他盯着火焰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像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沸腾的岩浆。

  江遂看他调酒看得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尝了一口,口感丰富,味道尚可。

  一口酒咽下去,他毫无预兆地开口:“人在你手里?”

  是个疑问句,表情却是十足肯定。

  连奕并不奇怪江遂能发现,既然今天答应带江遂过来,他也没想隐瞒。

  “是。”

  江遂将酒一口饮下,站起来,去冰箱里拿了冰块出来,扔进还没醒好的红酒里。他喝不惯鸡尾酒,还是红酒更对胃口。

  江遂晃着酒杯,提醒他:“刚立了法。”

  “你要举报我?”

  江遂有些无语,问了句废话:“关着?”

  连奕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将剩下的一杯哈尔的心脏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以为宁微还在缅独立州,被控制在若莱达手里,甚至连奕的谈判团队还在当地逗留,进行着庞杂且长期的军事和联姻谈判。

  这出“暗度陈仓”唱得精彩极了,江遂忍不住就要鼓掌:“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而且睚眦必报。”

  连奕不搭理他的嘲讽,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酒叫哈尔的心脏?”

  江遂不知道,洗耳恭听。

  “看起来在燃烧,”连奕指尖划过杯沿,“其实心早就冷透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人在我手里,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江遂说:“我不是问这个。”

  连奕:“我只能回答这个。”

  江遂毫不客气揭穿他:“那你还费那么大劲结婚,过明路又不是没别的办法。”

  连奕转过脸去,当没听见。

  夜已深,江遂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你要是不方便,我就不留宿了。”

  连奕放下酒杯,站起来往门口走,扔下一句:“你就睡酒窖。”

  酒窖的休息室沙发很不舒服,江遂半夜醒来,去了趟卫生间,眯着眼往楼上走,想随便找个客房睡。

  一楼有一间他常住的客房,他摸索着开门进去,差点绊一跤,开灯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杂物。于是又往楼上摸,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正犹豫着去哪一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很轻,压抑着,是有人在哭。

  江遂的酒登时醒了大半。

  走廊中间紧闭的房门里透出一点灯光,哭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那是连奕的卧室。江遂听了一会儿,哭声断断续续,痛苦的喘息混杂在泣声中,似乎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江遂捏捏眉心,转身下楼,重新回酒窖睡去了。

  --------------------

  这一章有部分和《垂涎之物》重合,没看过垂涎的朋友读起来会更流畅一些,看过垂涎的就再看一遍吧。

  下周一入V,连更两章。

  第22章 一枝玫瑰

  正式婚礼前一个月,驻缅独立州的谈判团队全部撤回。连奕与若莱达在最后一次会晤时,拿到宁微的入籍申请书,双方在入籍书上签字,同时签署的还有婚姻协议书。

  至此,除了婚礼还未举行,连奕与宁微的婚姻实则已正式生效。

  活动是公开的,但仍没有记者拍到宁微的任何一个镜头。这个神秘的Omega仿佛只存在于文件材料中,从未出现过。

  入籍书和婚姻协议书扔到床上,连奕示意宁微看一遍,还好心提示:“有什么要补充吗?”

  宁微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连奕满意。

  入籍书上有若莱达和连奕的签名,宁微入籍新联盟国,自愿成婚,外交辞令严肃规整,毫无遗漏。婚姻协议书上也盖了人名章。可笑的是,这两份将宁微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文件,唯独不需要宁微的表态和签字。

  “没有。”宁微冷淡地将转过脸去。他最近瘦得厉害,大段时间都坐在房间里,连小花园都不去了。

  频繁的永久标记发生在夜里,白天,不分时段。宁微不知道怎么才算“表现好一点”,只知道无论怎么表现,连奕做到最后都会控制不住冲进生纸腔,一次一次试图永久标记他。

  一个间谍要是死在床上,宁微想,这么窝囊屈辱的死法,也算业内笑话了。

  连奕不满意宁微的答案,长腿一抬压坐在被子上,自高而下看着人。

  他进门的时候宁微正在午睡,被他硬从床上拖起来,逼着他看这两份文件。不仅要看,还要表态,要说话,总之不是现在事不关己的样子。

  将协议书翻到后面几页,指尖划过几项冗长条款,连奕要宁微看清楚。

  “出行报备”、“禁止私有财产”等字眼从连奕手下跳过。细则表明,宁微的一切行为均须提前报备核准,并严禁持有任何资产、开设独立银行账户或电子支付账号。简单来说,这份协议对他的人身与财务自由实施了全面监管与剥夺。

  这意味着,他只要在新联盟国境内,离开连奕,将寸步难行。

  宁微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片刻,还是冷淡地说:“没意见。”

  他这么说,连奕倒是没脾气了,静静看着他,眼中一时情绪难辨。不过他很快又变成冷酷优雅的连大少爷,从床上下来,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背包来。

  那是宁微被抓来时带着的背包,里面除了几张证件和随身物品外,还放着前几日从高凛那里赢来的现金和筹码。

  连奕毫不客气地将证件和钱掏出来,又一样样检查里面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抓到人时他就检查过,没什么特别的,便把包扔进了衣帽间。今天再检查一遍,除了多出来的现金,还是之前那些东西。

  只不过他现在要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名正言顺的。

  零零散散的东西摆满桌子,要说特别一点的,就是那把手掌长的木头匕首了。匕首形状简单,雕工不算细致,圆滚滚的,倒像是小孩子做出来的玩具。

  先前不觉得,如今再看,连奕心下微动。木头匕首在拇指食指间转了一圈,连奕捕捉到宁微看来过的眸光顿闪,很快,随后又变得无动于衷。

  “是你做的?”连奕问。

  宁微不答。

  “是别人送给你的。”连奕几乎立即肯定。

  宁微还是不答,但紧抿的唇角让连奕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一样,“小木头,你的代号不会是由它来的吧。”

  宁微似乎不愿意听见小木头这个名字,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沿着墙根走到窗边。

  窗外刚下过一场雨,湿润泥泞,伴随着这场倒春寒来势汹汹,就像今天突然扔到面前的协议书。

  连奕跟过来,和他相对而立,手里捏着的木头匕首一下一下磕在窗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两人都长久没说话。

  他们难得有如此平静的时刻,如今两人站在一处,宁微气质温润,如一泓沉静的深泉,而一旁的连奕穿着随意,像敛了锋芒收入鞘中的剑,倒是相得益彰。

  “还给我可以吗?”良久,宁微低声问。

  连奕就等他开口:“对你很重要?”

  宁微语气平静:“很重要。”

  连奕指腹擦过匕首侧壁被摩挲把玩过很多遍的边缘滑润,似带着温度看着他:“谁送的?”

  宁微视线越过窗外,落在观澜山远处层叠的雾气中。他的声音很轻,有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难以察觉的思绪。

  “家人。”他说。

  连奕胸口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不过这个答案暂时打消了部分疑虑,他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手里把玩着木头匕首,当然也并未还给宁微。

  窗外飞过一道翠绿色的影子,小鬼盘旋几圈,落在外面窗台上。天冷之后,梅姨便把它的笼子拿到房间里。不过它待不住,每天屋里屋外溜达,过得比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个人都自在。

  它难得看到两人同时站在窗前,顿时警惕起来,虎视眈眈盯着连奕,嘴里还嘀嘀咕咕,好像是怕连奕又要欺负宁微。

  连奕脸黑了黑,唰一下拉上窗帘。

  “连奕。”宁微对完全封闭下来的环境有些不安,不过他看起来依然平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处于劣势。

  “我们做个交易吧。”他说。

  “你要结婚,无非是想要秘钥,想要报复我。这两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宁微边说边不动声色往后退,直到拉开一个略安全的距离。

  连奕目光淡淡的,欣赏着宁微的局促。浅蓝色睡衣包裹着青年瘦削的躯体,虽然囿于一隅,看似毫无退路,但身体里面却始终生长着坚韧的、不屈的生命力。只要自己有一刻放松,他就会瞅准时机,像鱼一样跃进大海,再也不会回来。

  而且他是足够聪明的,即便身无长物,也依然懂得谈条件。

  连奕貌似对他的话挺有兴趣,耐心十足地问:“怎么满足?”

  “半年之后,秘钥一定会还你。在这期间,我不会利用秘钥做任何对你,对新联盟国不利的事。”

  连奕抱臂靠在窗边,听他继续说。

  “我冲你开过枪,陷害你坐过牢,你想要报复回来,我无话可说。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若还有怨气,不开心,”宁微语速变慢,顿了顿,说,“我随你处置。”

  随你处置。

  连奕眉峰轻挑,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每天尝试永久标记,下不来床,关在房间里,像个玩具一样,也可以?”他问得毫无顾忌。

  “可以。”宁微下眼睑有一颗浅色的痣,随着他垂眼的动作微微跳动,他重复道,“半年之后,我把秘钥还你,你放我自由。”

  连奕盯着那颗痣,冷酷无情地说:“这个时间不公平,我可是坐了一年牢。”

  宁微呼吸一窒,咬咬牙:“好,一年。”

  随后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在你身边待满一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