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每次便签右下角那行小字。怕我忘记,所以多写一句。】
发送。
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周羽牧以为桑渝白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环震了。
只有一行字:
【那行小字,是你需要记住的东西。】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嗯。记住了。】
然后是第四条消息:【今天的技术会,提到了你。教练说你的状态是历年赛前最好的。】
周羽牧愣了一下:【真的?】
【嗯。数据支持。】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小了一点。
但第六颗星还在。
那颗叫开阳的星,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辅星。
等着他们去找。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倒数的六天,穿过即将到来的全国赛,穿过那颗等待被发现的辅星。
一直并行。
第142章 倒计时的第五天与“备用钥匙”的隐喻
周羽牧是被手环的震动唤醒的。
不是渐进模式,而是连续两短一长的特殊节奏这是桑渝白设定的“温和唤醒”,比紧急呼叫轻,但比普通提醒重。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成一道浅金色的细线。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校医院取你的体检报告。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完全放松,只做拉伸和心理准备。
下午没有集体会议,但谢予说想单独和你聊聊。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倒计时第五天。按计划,今天不需要想任何比赛的事。】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不需要想任何比赛的事。
他的学长,连“放松”都要用计划表的形式下达。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不是数字,不是北斗七星,而是一颗完整的心形。
苹果心。
周羽牧盯着那颗心形苹果看了很久。
然后他捏起来,吃掉。
换衣服时,他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T恤袖口。银色的钥匙符号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袖扣已经戴了半个月了。它们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今天不需要想比赛的事。
那想什么?
八点半,他去校医院取了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最佳范围。他把报告拍照发给桑渝白,收到一个“已存档”的回复。
九点到十点,他在训练馆做了四十分钟拉伸。没有强度,没有技术练习,只是让身体保持柔软。张明宇也在,看到他只做拉伸,羡慕地说:“赛前调整就是爽。”
周羽牧笑了笑,没有解释“赛前调整”也是训练计划的一部分。
十点半,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很暖,不烈,正好。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味道,混着落叶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他闭上眼睛,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谢予发来的消息:
【小学弟!十一点半!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我请客!】
周羽牧回复:【好。】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单独和你聊!不带桑学长和裴裴!】
周羽牧愣了一下。
单独聊?
他想了想,回复:【好。】
十一点半,学校后门奶茶店。
周羽牧到的时候,谢予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桌上摆着两杯奶茶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给他点的。
“小学弟!”谢予招手,“这里!”
周羽牧走过去坐下。谢予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情绪。
“谢学长,怎么了?”
谢予咬着吸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小学弟,你知道我和裴裴怎么在一起的吗?”
周羽牧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他们四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谢予和裴继安的感情线他全程在场。
“知道啊。”他说,“湖边写生那次。”
谢予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是确定关系的时候。”她说,“但真正在一起,不是那次。”
周羽牧等着。
谢予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顿了顿:“裴裴这个人,话少,脸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其实……什么都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周羽牧:“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我害怕什么。记得我什么时候需要他。”
周羽牧听着,没有说话。
“有一次我问他,”谢予继续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我?”
她笑了笑,眼眶有点红:“他说,‘说了你会忘。记在别的地方,不会忘。’”
周羽牧愣了一下。
记在别的地方?
“他有一个本子。”谢予说,“从我认识他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里面记着所有关于我的事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喜欢的东西,害怕的东西。”
她的声音有点抖:“他说那是他的‘备用钥匙’。万一有一天他不在我身边了,我还能找到那些事,知道自己被爱过。”
周羽牧看着谢予,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今天想单独聊。
备用钥匙。
那个从来不说“喜欢”的人,把所有的喜欢都记在一个本子里。
“谢学长。”他轻声说。
谢予擦了擦眼睛,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想……找人说说。”
她看着周羽牧:“你和桑学长不一样。你们什么都说的,不需要备用钥匙。”
周羽牧想了想。
“学长也不说的。”他说,“但他用别的方式。”
谢予歪头看他:“什么方式?”
周羽牧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袖扣。
“送这个。”他说,“每天便签右下角那行小字。还有……心跳同步。”
他顿了顿:“他从来不说‘我喜欢你’。但他的数据里全是。”
谢予听着,慢慢笑了。
“你们真有意思。”她说,“一个用数据,一个用读心。天生一对。”
周羽牧也笑了。
奶茶店的窗外,阳光正好。秋日的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谢学长,”周羽牧说,“裴学长那个本子,你看过吗?”
谢予摇头:“没有。他说等我准备好的时候再看。”
“那你准备好了吗?”
谢予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