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周羽牧提前十分钟到达艺术系咖啡馆。推门进去，就被店内的装潢震了一下到处都是抽象画和雕塑，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颜料味。几个穿着很“艺术”的学生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手势夸张。

　　“这边~”慵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周羽牧转头，看到了谢予。

　　今天谢予穿了件丝质衬衫，墨绿色，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他面前摆着一杯拉花精致的咖啡，正托腮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美得像幅画。

　　周羽牧走过去，刚坐下，谢予就转回头，笑眯眯地说：“小学弟很准时嘛~要喝什么？我请客。”

　　“柠檬水就行。”周羽牧说，看了眼谢予的咖啡杯拉花是一只优雅的猫。

　　“老板，一杯柠檬水加蜂蜜~”谢予朝吧台招手，又转回来，“小学弟还在控糖？你家学长管得真严。”

　　周羽牧耳朵微红，“学长是为我好。”

　　“知道知道~”谢予笑得更深了，“你家学长啊，当年可是论坛风云人物呢。”

　　柠檬水很快送上来了。周羽牧喝了一口，认真地看着谢予，“谢学长，你之前说论坛上的故事……”

　　“别急嘛~”谢予慢悠悠地搅着咖啡，“先说说，你和桑渝白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羽牧差点呛到，“什、什么进展……”

　　“就是”谢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牵手了？拥抱了？还是……”他眨了眨眼，“亲亲了？”

　　周羽牧的脸瞬间爆红，“没、没有！就是……就是正常相处！”

　　“哦~”谢予靠回椅背，一脸“我不信”，“你家学长那么闷骚，你还能读心，居然还没进展？”

　　“学长才不闷骚！”周羽牧下意识反驳，“他只是……只是比较内敛！”

　　谢予笑出声，“好好好，内敛~”他喝了口咖啡，“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追过你家内敛的学长？”

　　周羽牧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吧？”谢予说，“桑渝白大一时，可是蝉联了两届‘最想和他谈恋爱’榜首。每天情书收到手软，告白者能从金融系排到校门口。”

　　周羽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有点闷。

　　“不过啊”谢予拖长声音，“你家学长一个都没接受。拒绝理由千奇百怪：’你头发上有头皮屑‘、’你袖口沾了油渍‘、’你呼吸频率和我不同步‘……最狠的一次，一个学姐精心准备了告白，他听完后说：’你刚才说了3个语法错误和2个逻辑漏洞，建议重修语文和逻辑学。‘”

　　周羽牧：“……”

　　“所以论坛上给他起了个外号，”谢予笑着说，“’洁癖毒舌冰山‘，简称’冰雕‘。”

　　周羽牧忍不住笑了，“这……这确实像学长会说的话。”

　　“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谢予眼睛亮起来，“你家学长虽然毒舌，但从没拿别人的外貌或家庭说事。他拒绝的都是些表面的、可改变的东西。后来论坛上有人分析，说桑渝白的毒舌其实是一种……嗯，怎么说呢，温柔的残忍？”

　　“温柔的残忍？”周羽牧不解。

　　“就是”谢予想了想，“他不给你虚假希望，一刀切断所有可能，让你死心后能继续往前走。比起那些吊着人玩暧昧的，他这种反而更尊重人。”

　　周羽牧愣住了。

　　学长他……原来是这样的吗？

　　“所以啊，”谢予托腮看着他，“小学弟，你能接近他，让他为你破例，为你早起做饭，为你调课陪训练你知道这在论坛上已经掀起了多大的风暴吗？”

　　周羽牧这才想起论坛的事，“对了，论坛上……”

　　“我正要说到这个~”谢予拿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你家学长那个‘已有男友，勿扰’的回复，现在已经成了论坛热帖第一，评论破千了。”

　　周羽牧凑过去看。帖子标题是：【惊！冰雕亲自下场官宣！体育系那个小太阳真的把他融化了！】

　　主楼是桑渝白回复的截图，下面评论密密麻麻：

　　“卧槽，本人回复？我没看错吧？”

　　“这语气……是桑渝白本人没错了，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别烦我’的气息。”

　　“所以体育系那个学弟真的把他追到手了？怎么做到的？”

　　“楼上，据目击者称，是学弟每天死缠烂打+真诚直球。”

　　“只有我好奇他俩谁上谁下吗？冰雕攻×小太阳受？还是反着来？”

　　周羽牧看到这条，脸又红了。

　　谢予笑吟吟地往下翻，“你看，大家都在猜你们的故事。所以”他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周羽牧，“小学弟，你现在可是全校焦点了。压力大吗？”

　　周羽牧想了想，摇头，“不大。只要学长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啧，”谢予感叹，“你俩真是绝配。一个表面冰山内心闷骚，一个表面阳光内心坚定。”

　　他喝了口咖啡，突然话题一转：“对了，你知道论坛上有人扒你的过往情史吗？”

　　周羽牧一愣，“我？我没有情史啊。”

　　“你有。”谢予眨眨眼，“高中时，不是有个女生追了你三个月，天天给你送水送零食吗？”

　　周羽牧回忆了一下，“哦，你说林薇啊。我们是好朋友，她知道我不喜欢女生，后来还帮我挡过其他女生的告白呢。”

　　谢予挑眉，“那你喜欢过男生吗？”

　　“没有。”周羽牧老实说，“学长是第一个。”

　　“所以”谢予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小学弟，你是天生的同？还是只喜欢你学长？”

　　周羽牧被问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就是……喜欢学长。如果学长是女生，我也会喜欢。如果学长是猫是狗是棵树……”他顿了顿，“我可能也会喜欢。”

　　谢予笑出声，“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恋爱脑了~”

　　他往后一靠，看着周羽牧，“说正经的。我叫你来，除了八卦，还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论坛上有些不好的声音。”谢予的表情严肃了些，“有人匿名发帖，说你是靠死缠烂打和读心术这种‘作弊手段’才追到桑渝白的。还说桑渝白只是一时新鲜，等腻了就会甩了你。”

　　周羽牧的脸色白了白。

　　“别慌，”谢予说，“这种帖子不多，大部分人都支持你们。但是”他顿了顿，“小学弟，你要做好准备。和桑渝白这样的人在一起，注定会被关注，被议论，甚至被恶意揣测。”

　　周羽牧握紧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怕。只要学长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谢予看着他，忽然笑了，“小学弟，你比我想象的还勇敢。”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好了，情报分享完毕~对了，你家学长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周羽牧说，“我还没告诉他。”

　　“那就别说了~”谢予眨眨眼，“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免得你家学长以为我带坏你~”

　　周羽牧笑了，“学长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谢予站起身，“走吧，我下午还有课。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一笑，“裴继安那家伙最近在画一幅新作品，灵感来源好像是某对情侣在后山的约会哦~”

　　周羽牧：“！！！”

　　谢予笑着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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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牧走出咖啡馆时，脑子里乱糟糟的。

　　学长当年的传奇故事……论坛上的各种议论……还有谢予最后的提醒……

　　他走到艺术系教学楼外的草坪上，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论坛。

　　热帖第一果然是那个官宣帖。他点进去，一条条看评论。

　　大部分是祝福和好奇的：

　　“恭喜冰雕融化！祝99！”

　　“体育系学弟好样的！居然能把那座冰山捂热！”

　　“有人八一八这俩的恋爱细节吗？我想磕糖！”

　　但也确实有不好的声音：

　　“读心术？真的假的？那不就是作弊吗？”

　　“桑渝白眼光不行啊，找个体育生，以后能有共同语言？”

　　“坐等分手。这种一时兴起的感情长不了。”

　　周羽牧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些闷。他关掉论坛，给桑渝白发消息：“学长，在干嘛？”

　　消息秒回：“整理训练数据。你训练结束了？”

　　“嗯。学长，我能去找你吗？”

　　“来吧。我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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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牧到桑渝白宿舍时，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看到桑渝白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份打印的资料。

　　“学长。”周羽牧叫了一声。

　　桑渝白头也没抬，“桌上有温水，自己喝。我马上就好。”

　　周羽牧走过去，看到桌上果然放着一杯水，温度刚刚好。他拿起水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桑渝白身上。

　　学长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专注时微微垂下。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快速书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周羽牧看着看着，心里那股闷气慢慢散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学长就在这里。真实，温暖，属于他。

　　“好了。”桑渝白放下笔，转头看他，“怎么了？训练不顺利？”

　　“没有。”周羽牧摇头，“训练挺好的。”

　　“那为什么一脸心事？”桑渝白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不是……”周羽牧抓住他的手，“学长，我今天去见谢学长了。”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谢予？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要告诉我学长当年在论坛上的故事。”周羽牧老实交代。

　　桑渝白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学长当年有多受欢迎，拒绝人的理由有多毒舌。”周羽牧看着桑渝白的眼睛，“还说学长是‘温柔的残忍’。”

　　桑渝白的耳朵微微发红，“……他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