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许什么愿?”桑渝白问。
周羽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说:“我希望……能和学长一直在一起。希望学长永远开心。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说完,睁开眼睛,看向桑渝白,“学长不许愿吗?”
桑渝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我希望周羽牧永远健康快乐。希望他的运动生涯顺利。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发现周羽牧正看着他笑。
“学长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不问了。”周羽牧笑,“但我猜,学长的愿望里一定有‘周羽牧’三个字。”
桑渝白的耳朵红了,“……自作聪明。”
“我聪明着呢~”周羽牧得意地说。
前面,谢予和裴继安并排走着。谢予的脚步有点飘,裴继安走在他外侧,偶尔在他要撞到路灯杆时拉他一把。
“裴继安,”谢予突然说,“你今晚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总是这样。”谢予笑了,“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不累吗?”
裴继安没回答。
谢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路灯下,他的长发被风吹起,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裴继安,”他说,“如果我说,我想成为那个能让你愿意说话的人……你会怎么办?”
裴继安愣住了。他看着谢予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
“……你喝多了。”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可能吧。”谢予笑了,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落寞,“那等我清醒了,再问你一次。”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裴继安伸手扶住他,这次没有立刻松开。
“谢予。”他叫了一声。
“嗯?”
裴继安沉默了很久,久到谢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小声说:
“……我记性很好。所以,不用问第二次。”
谢予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裴继安。路灯的光落在裴继安脸上,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有他从未见过的、细微的动摇。
谢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伪装的笑。
“好。”他说,“那我等你。”
四人继续往前走。街道很长,夜晚很安静,但他们的心里很满。
有金牌的重量。
有冠军的喜悦。
有朋友的陪伴。
还有,那些刚刚说出口、或还未说出口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在夕阳早已落下、但星光初升的夜晚。
在并肩而行的脚步声里。
在轻轻交握的手里。
在他们即将共同书写的、更长更远的故事里。
第42章 冠军的“特殊待遇”与谢予的“清醒陷阱”
周日早上七点,周羽牧在全身酸痛中醒来。
不是训练后的那种乳酸堆积痛,而是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想抬手揉眼睛,却牵动了右肩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从书桌方向传来。
周羽牧转过头,看到桑渝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学长……”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桑渝白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分。你睡了十个小时,创纪录了。”
周羽牧这才注意到窗外阳光已经很明亮了。他挣扎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膀上贴着的无菌敷料。
“别乱动。”桑渝白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我先给你换药。”
“嗯……”周羽牧乖乖坐好。
桑渝白拆开敷料,仔细检查伤口。擦伤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周围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的迹象。
“恢复得不错。”他重新上药,贴上新的敷料,“今天手臂不要用力,不要提重物。下午我陪你去医务室复查。”
“学长今天不是有课吗?”周羽牧记得桑渝白的课表。
“调了。”桑渝白平静地说,“你这周是重点观察对象。”
周羽牧心里一暖,“学长……谢谢你。”
桑渝白的耳朵微红,“……应该的。”
他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周羽牧慢慢挪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但眼睛很亮那是冠军的光。
洗漱完回到房间,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小米南瓜粥,水煮蛋清,还有一小碟苹果泥。
“吃完早餐,我们要处理一些事。”桑渝白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什么事?”
“首先,”桑渝白拿出手机,“你夺冠的消息已经上校园论坛头条了。截止今早六点,相关帖子点击量破三万,评论一千二百条。”
周羽牧差点呛到,“这么多?”
“嗯。”桑渝白翻着手机,“大部分是祝贺和赞扬,但也有质疑的声音质疑你的成绩是否真实,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影响了比赛公平性。”
周羽牧的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能……”
“很正常。”桑渝白平静地说,“人红是非多。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你的训练记录、体检报告、比赛录像、裁判的评分表。必要时可以公开。”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应对官方层面体育系主任约我们上午十点谈话。”
“谈话?”周羽牧紧张起来,“是因为那些谣言吗?”
“不全是。”桑渝白说,“主要是关于你未来的培养计划。10秒49的成绩已经达到省级运动员标准,学校可能会给你特殊培养资源。”
周羽牧的眼睛慢慢睁大,“真的吗?”
“可能性很大。”桑渝白点头,“所以上午的谈话很重要。你要表现出专业、谦逊、有规划的态度。准备好了吗?”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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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体育系办公楼。
主任办公室在五楼,他们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桑渝白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体育系主任,还有教练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看起来不像学校老师。
“周羽牧同学,桑渝白同学,你们来了。”主任笑着招呼,“坐。这位是市体育局的王主任,专门来看你的。”
周羽牧愣住,“王主任好……”
王主任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但不失温和,“周同学,昨天的比赛我看了现场。最后那个鱼跃很冒险,但也很精彩。”
“谢谢主任……”周羽牧有些局促。
“不用紧张。”王主任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教练给我看了你的训练记录,进步速度很快。能说说你是怎么训练的吗?”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桑渝白轻轻点头,示意他自己说。
“我……我主要是按照教练制定的计划训练。”周羽牧认真地说,“然后我学长帮我调整了营养和恢复,做了详细的数据记录……”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从最初的营养计划,到医学院的体检,到训练数据的分析,再到赛前的调整。虽然有些紧张,但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王主任听着,不时点头,最后看向桑渝白,“桑同学,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桑渝白说,“我学习了一些运动营养学和训练学的知识,结合周羽牧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很专业。”王主任评价,“比很多教练助理都做得好。你是哪个专业的?”
“金融。”
王主任挑眉,“不是体育相关专业?”
“不是。”
“那这些知识……”
“自学的。”桑渝白平静地说,“网上课程,专业书籍,还有医学院老师的指导。”
王主任和体育系主任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赏。
“周同学,”王主任转向周羽牧,“你的10秒49已经达到了省运会参赛标准。市体育局计划把你纳入重点培养名单,提供专业训练资源。你愿意吗?”
周羽牧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愿意!但是……”
“但是什么?”
“我还在上学……”周羽牧小声说,“训练会不会影响学业?”
“这个不用担心。”体育系主任说,“学校会给你制定个性化的培养方案,课程可以调整,训练时间也会合理安排。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要有这个决心和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