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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游远点,再远点 守口砚 2733 2026-08-20 11:46

  她软乎乎地贴着他,小手无意识攥着他的衣料,在漆黑冰冷的夜里,却成了陈渝洲唯一的温度与光亮。

  “念清啊。”陈渝洲轻声唤着,声音哑得像被海风磨碎。

  毛茸茸的小脑袋抬头望着他,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you…y…”

  陈渝洲心口猛地一抽,眼眶瞬间发烫。

  他轻轻把脸贴在她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是啊,他在这儿呢…”

  念清像是听懂了什么,小手软软地摸上他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皮肤,又认真地、一遍遍地喊:

  “you…you!”

  那是她还不会说的“游”,是她再也抱不到、再也喊不出口的任游。

  “他还会回来吗…”陈渝洲喃喃道。

  他不是在问谁,只是憋到极致,才漏出这一句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奢望。

  陈渝洲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发顶,喉间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崩开。

  海风再冷,都不及心口那片被掏空的疼。

  “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哭嚎,只是整个人蜷缩了一点,把念清更紧地护在怀里,像个走投无路的人,对着这片吞了任游的海,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发出一声轻得快要消失的求救。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将念清死死扣在怀中,仿佛一松手,怀里这点温度也会被这海风卷了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极了任游最后无声的告别。陈渝洲埋首在念清柔软的发顶,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孩子的胎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怀里的念清像是真的感知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悲伤,那双懵懂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眉头紧紧皱起,不再咿呀唤着“you”,反而小嘴一瘪,跟着轻轻抽噎起来,咿咿呀呀的哭声细弱又委屈,在空旷漆黑的海边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不懂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永别,

  却能精准捕捉到抱着她的人,那股快要溺死在海里的绝望。

  哭声立刻冒了出来,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让人心碎。

  陈渝洲慌了。

  他立刻抬手,笨拙又轻缓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哭……念清不哭……”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都在发抖,却还在轻轻晃着她,用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小脑袋,低声哄着,声音碎得连不成句。

  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哄,怎么收紧手臂给她安全感,念清只是不停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糊满脸颊,像是在替不懂事的自己,送别那个再也抱不到她的小舅舅。

  替他,哭出那份说不出口的永别。

  陈渝洲慌忙抬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念清眼角的泪,可自己的眼泪却落得更凶。

  终于,他颓然地垂下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那片漆黑无边的大海,喉咙发紧,哑声喊出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我哄不好…任游…”

  “你不是最看不得孩子哭么…怎么不回来哄哄她…”

  海风卷着浪声扑来,没有一句回答。

  只有念清细碎的哭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碎在这片带走他爱人的黑夜里。

  他连最后一句“你回来”,都没力气说出口了。

  他能摆平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能扛下所有的狠戾与黑暗,

  却哄不好怀里这一滴和他一样痛的眼泪。

  也救不回,那个沉在海底的人。

  ……

  后来的日子,西海湾的那夜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陈渝洲沉默地整理好了所有事。

  没有失控,没有崩溃,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该报的仇,一笔一笔清算;

  该了结的账,干干净净,分毫不少。

  他收回了章林的住所,断了他所有依仗。

  停了他的工作,掐断他所有来路。

  这比杨虎玉来说,实在算得上是恩赐,章林自己心里也明了,至此没再出现在陈渝洲的眼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陈渝洲,不分昼夜,没有停歇。

  会议、文件、工作…所有能占住时间的事,他一股脑全揽在身上。

  他用忙堵死每一秒空隙,不让自己有机会静下来,不让脑子有空闲时间去想那片海,那个跳下去的人。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亮得比天边的星还持久。

  员工都说他不过休息了几天,回来反倒比从前更拼、更狠、更像个无坚不摧的老板。

  但张辉不这么觉得,什么都不用看,不用问,不用猜。

  就凭他是孤身一人回来的。

  从前陈渝洲走到哪儿,身边都带着任游的气息。

  可这次从西海湾回来,他身边是空的。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空得让人不敢细看。

  而办公室里张辉身旁的空位,没再坐下熟悉的身影。

  那张曾经属于任游的椅子,安安静静空在那里,张辉突然想到一开始任游说过的话。

  他确实一开始就说了,自己不会待太久。

  事实上也真的如他所言了…

  直到一个被平静逼到鲁莽的人闯入张辉的办公室。

  “任游呢?”

  张辉手里的笔一顿,抬眼时,脸上那点惯常的沉稳终于裂了一道口子。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向被猛地推开的门,又看了眼徐言言通红又倔强的眼。

  “我不知道…”张辉偏开了头,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像在硬扛着什么。

  “谁会知道?老板吗?”徐言言当机立断的转身冲进了陈渝洲的办公室。

  门被她撞开的瞬间,室内一片死寂。

  第62章 继续找

  偌大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亮得刺眼,陈渝洲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着眼看文件,侧脸冷硬得没有一丝表情,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沉寂。

  张辉跟着徐言言一起跑了进来,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陈渝洲平静地说道:“什么事情。”

  “任游呢!?”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硬生生劈破了办公室里憋了五天的死寂。

  徐言言在这期间,给任游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

  就连章林也消失了,这股子强烈的不安 催动着她跑到了顶楼。

  她以为,凭陈渝洲和任游的关系…凭陈渝洲那么在乎他,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把人好好地带回她面前。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猜到了…就凭他们俩人相互对视的眼神上来看,也该什么都知道了。

  “到底怎么了…?他人呢?”

  徐言言脑子里一乱,全是最开始的画面。

  当初任游是一个人来的公司。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安安静静,什么都自己扛。

  是她一点点看他不容易,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以为后来有陈渝洲了,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可现在……

  他又像当初刚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一个人没了踪影。

  一想到他可能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受苦,徐言言整个人都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渝洲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得发白,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抬眼,看向徐言言,她从那双一直强装冷漠的眼睛,看出了无尽的悲伤。

  “陈总…”徐言言想问任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结果就被陈渝洲打断了话头。

  “他跳海了…还没找到人…”

  ……

  就连张辉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别说是徐言言了,在她的视角,她悄无声息地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她想过他们是不是吵架了,闹脾气,躲起来,暂时离开…

  她甚至想过任游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一个人扛着不肯说。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

  他会跳海。

  那三个字从陈渝洲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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