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他还在纠结此事, 谢南衣转移话题:“谢黎你还记得是谁吗?他就是谢家分家的少主,当时在城主府和你比赛的那个人。他来到谢家的时候态度还挺嚣张,我爹被气得不行, 若是知道在你这里出了大丑, 还没了城主女婿的身份, 怕也要出口恶气。”
能讨好喜欢之人的父亲,牧奕当然有些高兴,可是谢南衣这种轻松的语气却让他更加心疼,只能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太多的笑意。
想到什么,牧奕问道:“南衣,你想参加宗门大比吗?”
“宗门大比?”谢南衣没有摇头或是点头。他对此了解不多。
“七年后就要到下一届的宗门大比了,到时候各种大宗门小宗门以及世家都会进入其中比赛,你若是想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谢南衣反应过来了:“你该不会想要替我出口恶气吧?”若时候大家都参加,若是被他们二人赢了,那么最起码能让那些以势压人的修士丢个脸。
牧奕被戳中心事,却更坚定了语气:“我会变得更强,让他们绝对不会威胁到你。”
“听起来挺好玩的,可这事不能由我们做决定,若是去,我们肯定是以神梦山庄的名义,到时候还要看师父他们同意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单独去。”
事情也确实如此,牧奕点头,打算等回去就询问一下晏归一的意见。只是神梦山庄这么多年都没有参加过宗门大比,晏归一是否同意他也不确定。
谢南衣观察他的表情,忽然问道:“那之前谢家和你的误会,你还在意吗?”
牧奕摇头,忍不住吐露心声:“其实,我有些后悔。”
谢南衣心头一跳,不知滋味地问道:“后悔什么?”
牧奕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有些不能说的话改了口:“后悔,我当时应该走进去,了解一下情况。”这样的话,他也许就知道了谢南衣的事情,他们会重新用另一种身份相处,但想必他依旧会喜欢面前的人。
“不过不去也好。”牧奕忽然想到什么,垂眸说道,“若是将那些斗篷人带到谢家,让谢家出了问题,我恐怕会更加后悔。”毕竟当时的谢南衣情况艰难,哪能再分出给他治疗的精力。
“那是凶手和琉焰宗的错,我不喜欢你把错揽在自己身上。”谢南衣生气地点点他眉心,“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你要是来了,我们没有解决办法呢?”
牧奕紧张心情骤然一松,他知道,谢南衣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嫌弃他以及他带来的麻烦。
谢南衣生气过后却只剩下对他的心疼。毕竟牧奕一路而来的艰难全都是真的,他心里有些难受,斟酌着语句问道:“牧家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牧奕手指攥紧,谢南衣的这个问题让他重新回忆起了当初的事情,本以为许久都不会说给第二个人的经历在嘴边苦涩地转了一圈,还是吐露了出来:“当日的牧家其实与平日并无差别,只是我将至弱冠,所以那段时间,办得格外热闹了一些,却不想那天晚上,牧家的客人变了模样,褪去人的外表,他们仿佛被包裹砸黑雾之中,凡是被他们伤到的人,便会像在幻境中那样,失去理智,并且向着身边的人刀剑相向。”
“当时的我实力尚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父亲将一道斩尽一切的剑意打入我的身体之中,我便发现自己很难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后来家里用了传送阵法,将我送了出去。”
“我无路可走,只能在北境各处寻找帮助……”后来这些话被牧奕隐藏,他不想让谢南衣知道他当时狼狈的情况,“最后一路找到了南境,然后遇到了你。”
所以谢南衣是他的救赎,是唯一不同的。就算不是喜欢,他对牧奕来说,也是唯一。
谢南衣没想到,牧家出事那天,居然是牧奕的生辰,如果是这样,那么对他何其残忍。生日那天却家人惨死。
握紧他的手,谢南衣垂眸说道:“等这些事情有个结论,你和我一起回家看看吧,我爹之前一直和我通信,知道我找到了你,心里很开心,可又害怕你还怪他,所以只敢偷偷和我打听我们遇到的事情。”
这是他的安慰,牧奕听懂了。因为生辰的不好回忆,所以他没有特意说什么礼物,只是想带他回家看看。
所以牧奕怎么可能不沉沦下去。
喉咙干涩半晌,他笑着说道:“好。”
两人都让心情平缓了一会,牧奕这才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止是针对牧家。”
谢南衣诧异:“为何会这么说?”牧家当时的情况,怎么看那些东西都是抱着斩尽杀绝的想法而来。
“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可目前整个大陆都不同程度遭受到他们的攻击以后,我倒觉得牧家只是他们其中一个目标。”
“还有一点,他们那种大范围让强者降临的办法应该很难持续施展,毕竟追杀我的人实力都比我强不了多少。西境这次秘境也是,最开始是对师母那个阶段的修士有限制,到了后面更是只有化神期才可以入内。说明他们的发展很谨慎。”
“可惜傀儡宗那条线断了。”谢南衣叹了口气。当初他们从无极门追查到傀儡宗,便拜托了容时雨查探,他们自己暗中也有探查,一直没有进展不说,却不想有一日,傀儡宗的人无故死亡,所有线索也在一把大火下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牧奕:“这说明再查下去确实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而且我怀疑傀儡宗上面应该还有更大的宗门。”
“这么一说,我倒更想去宗门大比看看了。也许那里会有些线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肯定。
“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兽皇宗看看吧,他们作为西境的大宗门,又受到了秘境的危害,一个佛子生死难料,一个也差点遇险,不管他们内部如何,表面上一定会彻查此事的。”知道那黑雾的防不胜防,谢南衣现在可不会对熟悉以外的人交出太多信任,更何况是这种情况比较复杂的大宗门。
租了一辆前往兽皇宗的兽车,谢南衣坐在车上正翻着郁管家给的小册子补充对兽皇宗的了解,而牧奕却在车上,趁着这个安全的时间思索自己短暂的婚约。
他捂着眼睛,敛下唇边的苦笑。
犯傻犯了两年,初初得知谢南衣已经和未婚夫解除婚约的他有多欣喜,在得知未婚夫是自己以后就有多茫然。
可能正是因为知道谢南衣不喜欢他,所以在得知自己失去了婚约这个能增加双方关系的筹码以后,才会那么失落吧。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就算他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不如想办法重新和谢南衣建立起联系。
最起码已经有过一次婚约,他应该在第二次婚约上,有那么点优势吧?
牧奕不确定。
他害怕谢父谢母知道他的想法,会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毕竟在牧奕看来,谢南衣是他的宝贝,那么作为爹娘的谢父谢母,肯定也很爱谢南衣。若是有人对自己宝贝的孩子毁约又想重新建立婚约,他肯定也会看不顺眼。
不知道牧奕脑海里的百转千回,看完小册子的谢南衣对兽皇宗倒有了系统的了解。比起更多的时候,宗门间各派系争斗,能者居之的情况,兽皇宗和容山书斋倒有点像,未来的掌权者都是给宗主的孩子,也就是南荣一脉。所以南荣家在兽皇宗很重要,南荣射这个少宗主对兽皇宗也一样。
这种情况,南荣射遇到危险,那么兽皇宗是一定要追查的。至于兽皇宗内部有没有被黑雾的人侵染,谢南衣倒不确定,还得过去看看。
收起自己手里的册子,谢南衣发现牧奕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凑到他面前,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南衣,你父母对于我解除婚约,真得不觉得有什么吗?”
“当然不会啦,我们都是男子,我父亲还担心我扮做二小姐的事让你心里生出芥蒂呢?所以婚约取消的时候,他也松了一口气。”不然他爹可能还要想办法和牧奕解释一下他的情况。
牧奕艰难扯扯嘴角。
挺好的,希望他们在得知自己觊觎他们孩子以后,依旧能保持同样的想法。
第76章 有眼无珠(一)
兽车一路前行, 最后在兽皇宗山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望着高耸入门的山门,对视一眼。
“我御剑飞行带你上去。”牧奕问道。
他和谢南衣都能御剑。但是他的速度更快一些,所以一般是两人同行。
谢南衣点头, 跳到剑身上,两人立即向山上飞出。
“前方何人,未经允许,兽皇宗不得入内。”快要山顶的时候,两个守门的弟子看到他们,立即上前将二人拦住。
牧奕降落,谢南衣将南荣射交给自己的令牌拿出来,送到了那弟子的手中。
南荣射的令牌, 兽皇宗弟子还没有不认识的。两人对视一眼, 态度立即和缓了很多,手拿令牌的弟子说道:“抱歉, 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兽皇宗对外人的检查比较严格,需要你们报一下名号,再由我向宗主和少宗主传达。”
“谢南衣和阿木。”
谢南衣说完, 那弟子立即说道:“原来是二位,少宗主已经吩咐过了,若是你们来,便立即带去见他, 既然如此,请你们跟在我后面,未免走错路。”
谢南衣和牧奕对视一眼, 共同向兽皇宗内部走去。等到入内, 他们才明白那兽皇宗的弟子为什么让他们一定要小心了。这兽皇宗内部的建筑以及植物都非常高大, 而且里面灵兽行走自由,时不时便有带着灵兽的弟子经过,看到他们好奇地瞄了一眼,便不再多言。
带领他们的弟子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笑着说道:“抱歉,我们契约灵兽,大多是将灵兽当做亲人,伙伴,所以不喜欢将他们拘束起来,大家行动没那么多约束。”
谢南衣好奇:“有当□□人的吧?”
那弟子的脸立即红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却没好意思多言。
谢南衣内心就明白了。毕竟灵兽修为高了也可以修炼成人形,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也不奇怪?
应该吧。
不过兽皇宗确实大,他们走了许久才在外门转了一半。谢南衣心想,这情景若是让石长老看到了,又得骂师父不争气,弟子都找不到两个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三人继续入内,那弟子带他们来到一处院子,朝里面喊了一声:“还有进入内门的兽车吗?”
里面钻出一个穿着兽皇宗红白衣服的弟子,一边拨掉脑袋上的杂草,一边说道:“有,不过只有一辆了,你们得拼车。”
那弟子一寻思,反正兽车的位置也很大,坐一辆也没什么,于是说道:“行,带我们过去吧。”
跟着弟子到了兽车院,里面一只巨大的如同大象一般的灵兽打了打响鼻,然后用鼻子指了指自己车厢的位置。
守门弟子立即将南荣射的令牌按在了上面,上面隐约闪烁了一下,表示他们可以坐车了。
“呦,少宗主的令牌。”兽车院的弟子惊讶喊了一声。将兽车内部唯一的客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那人望见谢南衣和牧奕,惊讶说道:“是你们!”
谢南衣和牧奕对视一眼,心里奇怪。他们什么时候在兽皇宗有南荣射之外的熟人了?还是说这是那些黑雾又在搞怪。
心里生出了警惕,谢南衣他们向那个人走去,发现是个略有两分眼熟的中年男子,看到他们眸中的警惕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还真是你们啊,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了吧?当年在城主宴,我代表兽皇宗招收弟子,和你们见过。”
此话一出,却将他的身份道了个明明白白。
兽车平稳地向着内门行驶。华秋望着面前二人,神情复杂。当年他在城主宴中见到着两人的时候,他们一个元婴期一个却只有练气,如今再见,那个当年被几大宗门嫌弃的五灵根弟子只用短短的数年变成就了金丹,据说所炼制的治疗灵药现在早已取代了市面上的丹药。而另一个,他已经看不清楚对方的修为了。反观自己这么多年,到现在依旧在元婴寸步未进的情况,华秋感慨道:“是我当年有眼无珠,若是在有些眼光,也许兽皇宗不会错过二位如此优秀的修士。”
谢南衣没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世人各有自己的缘法,这只能说明我们和几大宗门无缘,若非如此有,也不能进入现在师门。”
“你们已经有师门了?”华秋惊讶,继而更加后悔。他还以为这两人来找少宗主,是因为没有师门,少宗主要为他们介绍,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日后这种后悔可能还不止一次要发生。
谢南衣含笑点头,却没有继续说神梦山庄的事情。
华秋看出他们不想继续,只能结束这个话题。
只有守门弟子憋了好久,才让自己吃瓜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华秋师叔他可认识,这位师叔便是前几年派出去选拔弟子的,如今听来,这二位当年居然是想要成为顶尖宗门弟子的,结果失败了。
不过这还挺励志的。
守门弟子佩服地看了一眼谢南衣和牧奕。当年被宗门拒之门外,如今却成了少宗主特意交代的客人。
兽车一路行驶,最终在内门停下。守门弟子下了车,将南荣射的令牌还给了他们,这才说道:“接下来的地区我就不便进去了,少宗主的人会带你们一起行动。”
等南荣射的人带他们进去的时候,谢南衣便悄悄给牧奕传音:“这些顶尖宗门是挺好,可这一来一回也太麻烦了,还是咱们师门好一点。”
牧奕没有回话,脸上却隐约有了笑意。
南荣射似乎等他们挺久了,一见到他们过来立即说道:“你们可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这才过了一天罢了。你这模样怎么像是我们许久没见。”谢南衣好笑。
南荣射吐苦水:“还不是我爹,说什么,怎么能把救命恩人这么放在外面,当然要带回兽皇宗好好感谢一番了。”他爹听到莲玄的遭遇以后,当天可吓了一跳。先往梵宗发了慰问的信件,这才好好和他查询了西境秘境的事情。等知道他就这么让两人离开,要不是南荣射刚遇险,他觉得他爹还得再骂他一顿。
什么要是两人其实只是托辞,要离开如何。你知道秘境里的是什么东西吗?怎么不问明白呢?救了你,你居然什么都不给。
昨天南荣射闭上眼睛,脑子都是他爹爹的唠叨,一来二去,睡都睡不着。完全就是度日如年。
这会看他们过来,哪能不高兴。甚至直接上手交到了储物袋进去,仿佛扔烫手山芋:“给给给,我爹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谢南衣失笑。南荣射这性格,可真是让人不知道如何形容。
然而等他略一查探,弄清楚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以后,却眉毛一挑,神色耐人寻味起来。
南荣宗主可不简单。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些医师和剑修能用的药草和矿石。这说明对方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做了简单调查,最起码谢南衣医师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