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在他的感知中,小门内部的怨念虽然微弱,像是沉睡了一般。
五人沿着礼堂外墙继续探索,很快,建筑侧面出现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荒芜花园。
花园里,枯萎玫瑰,锈蚀铁艺椅子,一个沾满血污的白色面具,静静躺在一丛荆棘旁。
面具眼眶空洞,却莫名散发一种注视感。
简行舟走近铁丝网。
面具上,一道细微裂痕从额角延伸至嘴角。
他的【怨念引魂铃】在储物空间里,此刻发出了极轻的嗡鸣声。
引魂铃对怨念非常敏感……这个面具,果然是怨念的载体。
“叮……铃……”极细微的铃声,只有简行舟能清晰感知。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卧槽!这个面具好诡异啊!感觉不是善茬。】
【我猜面具里藏着一个童谣篇章,或者是关键道具!】
【说不定院长就在礼堂里面,这里到处都和孩子有关……】
林清廷接过戚禾递来的罗盘,此时,罗盘上的指针正指着礼堂内,不断摆动。
“这里怨念很强,就算磁场乱了也能检测出里面的异常……这得有多强的怨念……”
“烽火小队的人……真没进来过?”林清廷低语道。
“看样子是没有。否则这里不会这么‘安静’。”简行舟环视一圈,摇了摇头,“他们在礼堂外就遭遇了战斗,在伤口痊愈之前,应该是不会浪费时间探索这里的。”
简行舟伸出手,示意戚禾给他一把剪钳。
戚禾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工具递给他。
简行舟接过剪钳,精准地剪断铁丝网,随后绕过剪开的缺口和带刺的藤蔓,径直走向白色面具。
他俯身蹲下,仔细端详面具。
它由一种类似陶瓷的物质制成,上面有一些干涸的血迹,触手冰凉。
简行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面具包裹住。
而就在面具被他拿起来的瞬间,【怨念引魂铃】的嗡鸣声就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感应到新的“同伴”。
【系统提示:您获得了特殊道具【哭泣面具(残缺)】,C级。】
【哭泣面具(残缺):由负面情感凝结而成,能短暂赋予佩戴者伪装怨灵的能力,并能放大佩戴者潜意识中的悲伤与绝望,使其更容易与怨灵共鸣。当前功能残缺,需修复后方可解锁全部能力。】
“是C级道具……”简行舟轻声说道,将面具收入储物空间。
“残缺?”林清廷的捕捉信息很快,“还有完整的面具?这个礼堂里可能藏着不止一个这样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打开那扇门吗?”孟图挠了挠头,他仓库里还有一个“攻城锤”,还一直没地方用呢。
“或许不能直接打开。”简行舟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他目光再次回到那扇紧闭的小门上。
那扇门上的“乖孩子在睡觉”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我们现在有几个关键道具:哭泣面具、摇马信物。”简行舟将线索整合,
“它们都与‘孩子’和‘悲伤’有关。而礼堂很多情况下,会用来举行洗礼、告别或安抚灵魂的仪式。这个‘乖孩子’,或许是某种被囚禁的灵魂,或是某种守护者。”
“有没有可能,这个礼堂就是院长举行那些怪异实验的地方?”戚禾提出她的猜测。
“这个猜测有道理。”林清廷同意,“但无论如何,要搞清楚,我们还是得进去。”
“那扇小门是被规则锁死的,除非……”简行舟拖长了声音,他转头看向礼堂的正门。
正门高大而庄重,上面描绘着手拉手唱歌的孩子的浮雕,只是面部被抹平。
“我们走正门。”
第149章 如果我不是‘玩家’呢?
简行舟伸手,准备推开那扇雕刻着无脸孩童的沉重正门。
林清廷几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扇门上感受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阻隔,然而,就在简行舟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时,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便从门上传来,将他的手轻轻推开。
这股力量不带恶意,反而有种圣洁的感觉。
“推不开?”孟图疑惑地走上前,他也将手按在门上,鼓足了劲,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我来!”他低吼一声,猛然发力。
大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孟图自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错愕。
“邪门了……这门上感觉没什么鬼气,力气倒是不小。”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林清廷若有所思:“这股力量……像是在筛选。它在排斥某些特质。”
戚禾小声补充:“排斥……怨念?还是恶意?还是……”
“或许两者都有,也可能,它只是排斥玩家。”简行舟收回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门。
这地方,似乎不欢迎他们这些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的“玩家”。
“不过……它排斥的是‘玩家’。”简行舟慢悠悠地解释,他的视线在那扇巨大的门扉上流转,“它排斥的是惊悚游戏玩家的特质,是那些被怨念、杀戮和算计浸染过的气息,但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林清廷立刻明白了简行舟的意思:“你是说,只要是‘非玩家’,它可能就允许进入了?”
“没错。”简行舟打了个响指,“既然它想筛选干净的‘非玩家’,那我们就给它一个‘非玩家’。”
戚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孟图和林清廷,最后是简行舟和零。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玩家,手上没沾过副本里诡异的血,哪个心里没藏着点为了活下去的算计?
“我们……怎么伪装成干净的‘非玩家’?”戚禾小声问道。
简行舟没回答,只是转身,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扇雕刻着无脸孩童的宏伟正门。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强行推门,而是在距离门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玩味与算计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漫不经心的、懒散的气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缓缓抚上冰凉的门板。
那不是一个推门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迷失的、走投无路的人,在寻求最后的庇护和依靠。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简行舟的背影。
他们也感觉到了,这一次,简行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哀恸,和以往任何一次的伪装都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能让旁观者都感同身受的绝望。
只有零安静地看着简行舟的背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只有他能分辨出,简行舟此刻调动的情绪里,七分是伪装,两分是共情,还有一分,是深埋在记忆最底层,连简行舟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真实而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简行舟的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是那张在花园里找到的,残缺的【哭泣面具】。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上那道从额角延伸至嘴角的裂痕。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浓郁的悲伤气息,从面具上散发出来,与简行舟自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他没有祈祷,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的、破碎的信赖姿态。
仿佛在对门内的存在无声地诉说。
我迷路了。
我好冷。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求求你,让我进去。
这一次,那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没有再出现。
“吱呀”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那扇拒绝了所有蛮力和恶意的宏伟正门,在简行舟这个“伪装的信徒”面前,缓缓地,自行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年熏香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里溢出。
“成功了!”孟图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
简行舟直起身,所有悲伤的情绪瞬间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同伴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清廷第一个跟上,他经过简行舟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
“过奖。”简行舟欣然接受。
五人鱼贯而入。
在零踏入礼堂的最后一刻,那扇巨大的门扉在他们身后,带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门外是黄昏,门内却是一片昏暗。
高耸的穹顶,一排排整齐的深色木质长椅,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布道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道,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那些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惨白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射出大片大片扭曲而诡异的色块,有血一样的红,尸体般的青,和绝望的深蓝。
每一扇窗户,都描绘着一幕《鹅妈妈童谣》里的场景。
他们看到了《是谁杀了知更鸟?》的画面,看到了《莉兹波顿拿起斧头》的血腥场景,还看到了更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更加阴森恐怖的童谣插画。
整个礼堂,就是一座《鹅妈妈童谣》的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