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忽然长祈春想到,妈妈以前都是用指纹打开门锁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门锁响了好几次,妈妈对他勉强笑笑,最后背着他打了个电话,换成了密码,才带他进去。
后面这些话,吴叔没有明说,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长祈春举着手表,愣在了原地。
他年纪虽小,却也听懂了是爸爸,是爸爸不让大家照顾妈妈,不让家里开暖气,甚至可能……不想让妈妈回家。
怎么可能呢……
爸爸那么爱妈妈。
爸爸曾经对他说,正是因为他爱妈妈,才会爱着他。
余赋秋将手中冰冷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搓了搓冰冷的双手,“春春,妈妈先去开空调,你想吃什么?我让吴叔等等买来。”
至少春春是他的孩子,他不会做这么绝。
……
余赋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客房,他的东西全都被扔了出来,他是今天早上才一件件收拾好,默默地搬进客房。
这里很冷,没有地暖,没有长庭知的味道。
H市的夜晚很冷,余赋秋只能一个人蜷缩起来,在偌大冰冷的床上想要将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可他天生体弱,生了春春又伤了根本,最近心情起伏太大,哪里还有多余的热气呢?
以前都是长庭知把他抱在怀中,甚至把他冰冷的脚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小腹的跳动,长庭知会亲亲他,他们四肢交缠,这比任何时刻都要暖和。
余赋秋想到助理说长庭知最近的胃口不好,他就自己煲了汤。
余赋秋抱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长庭知公司楼下,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小心翼翼,火候恰到好处。
前台依旧礼貌而疏离地拦住他:“抱歉,余先生,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他没有争辩,只是低声说:“那我等他下班,可以吗?这个……麻烦您到时候交给他。”
他知道这都是长庭知的命令,不好为难前台工作人员,将保温桶往前台推了推。
前台小姐看着他那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以及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最终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
余赋秋原本坐在他上次坐的地方等待长庭知,但在午休的时候,前台小姐一脸为难地说他占用了地方,或许要去其他地方等待。
于是余赋秋就站在公司大门外不远处的寒风里等着。
从午后等到华灯初上,他蹲坐在门口冰冷的台阶上,等到双腿麻木,等到公司里的人几乎走空。
前台小姐说午休的时候放在总裁办秘书处了。
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带着一点微弱的希望,看了一眼依旧开灯的办公室,转身想要走。
就在他路过公司侧门的垃圾集中处时,神情猛然顿住,一个熟悉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赫然躺在几个黑色垃圾袋的旁边,桶盖甚至被随意地扔在一边。
他慢慢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他精心熬煮的汤,一口未动,已经冰冷,上面甚至漂浮着一些不小心落入的灰尘和碎屑。
余赋秋的动作僵在那里,他喉头梗着,连呼吸都带着阵阵的痛。
满怀心意送来的东西,就这样被当作垃圾,毫不犹豫地丢弃了。
他失魂落魄地抱着那个被丢弃的保温桶,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
余赋秋仰头看了看灰暗的月光,眯起眼睛,今天是什么日子?
头好痛,想不起来了。
在一个昏暗的、通往别墅区近路的小巷口,阴影处突然伸出来几只手,如同鬼魅般猛地将他拽了进去!力道之大,让他毫无防备,整个人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哟,小美人,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一个充满酒气的、令人作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长得真标志,这皮肤白的……陪哥几个玩玩?” 另一只带着厚茧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佻而充满侮辱。
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瞬间将余赋秋包裹。
他怀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滚开!” 余赋秋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开始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在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成年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手腕被死死攥住,反剪到身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污言秽语和不堪的触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滑过他的脖颈,探向他的衣襟。
他感到一阵阵反胃和极致的恐惧,胃里翻江倒海。
“救命!” 他试图呼救,但声音却淹没在巷子外的车流声中,微弱得可怜。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禁锢和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给老子安静点!”
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腹部、背部,带来一阵阵钝痛。
“刺啦”
单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撕裂,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在外的皮肤。
在意识几乎要被恐惧和疼痛吞噬的边缘,在那些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的瞬间,一个名字,一个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血泪的祈求,冲到了他的嘴边
……庭知……
长庭知……
他渴望从那漆黑的拐角处出现熟悉的身影。
他呼喊着长庭知的名字。
可是,没有回应。
那个名字,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人来。
汤已经变得油腻,味道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这一刻,余赋秋想。
这个冬天。
真的好冷。
第22章
“赋秋!”
在余赋秋挣扎的双手逐渐垂落在身侧的时候,意识要堕入无边深渊之际
一道声音穿破了阴霾,冲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啊,好累。
是谁?
他的庭知吗?
他的庭知再也回不来了。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在哪里?
他是负罪出生的产物,被所有人抛弃,只能最后一个人死在精神病院最里面的房间里面。
他好想爱这个世界。
好想生活下去
可是,他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以这种方式离开,是不是也挺好?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
他爱人的人不在了,爱他的……也成为了陌生人。
或许放下,才能得到更好的吧。
“赋秋!!”
“余赋秋!你醒醒!”
这个声音……
余赋秋费力的睁开眼,酷似长庭知的脸出现在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莹白的手臂上全都是青紫的斑痕。
他的衣衫被撕开,凌乱地搭在衣服上。
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不能这么见庭知……
余赋秋的手想要收回去的时候,那人紧紧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中,嘶哑着喊着他的名字,紧紧地把他抱在怀中。
“安全了,安全了,我来了,警察来了……”
那人的脸颊也是冰凉的,带着夜风的寒意,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球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饱含着巨大恐慌和失而复得情绪的呼唤,贴着他的掌心响起,那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球球……是我……”
余赋秋失焦的、空洞的瞳孔,在这熟悉的怀抱和一声声安抚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聚焦。
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惊惧与心疼的俊美脸庞上。
他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想告诉他刚才有多可怕……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咳嗽猛地袭了上来。
刺红的血液触目惊心,晕染了那白色的衬衫。
“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