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

第81章

  “余先生,您……真的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余赋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很快,小小的春春被推了出来。

  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小小的脸上毫无血色,裹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地沉睡着,仿佛只是累了。

  余赋秋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子被送去了病房,他却进不去。

  他只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捂住了脸,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地面上的影子却在颤抖。

  忽然,一道黑影,几乎是跌撞着,从走廊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是长庭知。

  他头发凌乱,眼睛赤红,身上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来到了这里。

  “球球……?”

  他几乎是嘶哑着吼叫出来,几步扑到余赋秋的面前,动作太大,整个人跪在了地面上,“春春……春春怎么样了?”

  余赋秋缓缓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倒映出长庭知此刻狼狈的面容,他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长庭知。

  他忽然举起了手,狠狠地打在长庭知的脸上,将他踉跄着打向一边。

  他没有说话,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我……我都知道了,我,刚醒过来,我看到了新闻,也听说了,那个畜生说的话……”

  长庭知语无伦次,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让那个怪物,纵容了柯祈安,是我害了春春,是我……”

  泪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余赋秋,却对上他双眼的时候,手指蜷缩了起来,颤抖着不敢上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也好,杀了我也好……”

  他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然后他视线停留在,余赋秋红肿未消,还带着隐约指痕的脸颊,他心如刀绞。

  “那个畜生,他怎么敢打你的……”

  他一边落泪,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梭着余赋秋脸上的伤痕,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将那些伤痛抹平,“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余赋秋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

  “球球,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他泪流满面,猛地抓着余赋秋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痛到痉挛的胸口,那里心脏狂跳,像是要挣脱这具罪恶的躯壳。

  “这里……这里每一寸都在为你和春春疼,疼的我要疯了。”他呜咽道:“我恨我自己,我恨这具身体,我更恨……我为什么只能在晚上醒来,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护你们。”

  他跪在地上,仰视着余赋秋:“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但是……但是……”

  他颤抖着身躯,神色苍白。

  “但是球球,你别离开我。”

  “求求你,你不能离开我,我求求你了……”

  他像是一个虔诚也是最绝望的信徒,对着他唯一的神明祈求:“我知道我错了,错的不可饶恕,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别走。”

  “你不能不要我……”

  他呜咽着。

  “春春还能救的,只要我预测的正确,就是能救的,我们一起努力,陪在春春的身边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哪怕用我的命去换,去换回一切,”他语无伦次:“我会想到办法,去杀死他的,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你不能放弃我……如果连你都放弃我了,我真的就不存在了……”

  泪水簌簌落下。

  他把头埋在余赋秋的双腿之间,身后的病房里躺着他生死未卜的孩子,身前的爱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余赋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白天还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的人,可现在却卑微跪在他的面前。

  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

  才是他的爱人。

  他将自己的手,从长庭知紧握的、被汗染湿颤抖的掌心,一点点抽了出来。

  然后在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睛中,他看见自己慢慢弯腰,抱住了长庭知。

  在这个暴风雨中,抱住了自己唯一的避风港。

  千疮百孔的心在此刻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只要有晚上的长庭知在,只要有他的爱人在。

  他想,他还能坚持。

  哪怕只有一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这个皮毛很暖和哦。”

  余赋秋收到了柯祈安的消息。

  他眉头蹙紧, 明明都显示免打扰了,为什么还能接受到他的消息?

  他才发现,柯祈安是给他发了一个匿名的短信, 和先前投射在他手机上的酒店视频如出一辙。

  他想要关掉, 却怎么也关不掉,只能等待视频放完。

  他神色一暗,将手机换了个角度, 放置在清晰的摄像头下面。

  这个皮毛看着很眼熟……

  余赋秋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忽然在看清上面花纹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不是别的

  是五周年, 长庭知送给他的那只布偶猫。

  他站在房子里面, 整个人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带着冰锥一般的疼痛。

  然后镜头慢慢地转移了过去

  镜头的后面, 正是露出了长庭知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挖着院子中的花。

  “真不知道你什么品味, 这种花真的很难闻。”

  柯祈安忽然凑近了镜头:“我只是说了一句我对这个花过敏,你猜,他怎么样?”

  “他下一秒就把院子里的花和树木全都移开了呢,本来是想一把火烧掉的,可是谁叫我善良呢?”

  “我说就拔掉吧, 然后捐给漂亮的公园, 至少, 你以后可以去公园看看你的花了。”

  他低垂着脑袋,脖子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余赋秋下意识的看往他脖子上的挂坠,他脑袋在这一刻轰然发懵。

  “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柯祈安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态度, 对上他的眼睛, 微微笑了笑,那双神似他的眉眼, 仿佛是余赋秋在和自己对话。

  柯祈安把那个平安袋拿在手上,转了两圈。

  那是余赋秋给长庭知的。

  那时候捡回来的长庭知体弱多病,经常发烧感冒,余赋秋最常去的出了工作的地方以外就是在医院了。

  他听同片场的演员说,可能是有某种东西一直在挥之不去,想要吞掉长庭知的魂魄,这时候,就需要亲近之人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那东西知道这个魂魄是有主的,就不会在考虑了。

  余赋秋那时候身无分文,赚来的钱都给长庭知去看医生了。

  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戴在脖子上的平安袋

  那是他的妈妈在刚生下他的时候,对他还有残留的爱意,每晚点了一盏昏黄的蜡烛,偷偷的,一针一线的给他缝了这个平安戴,戴在他的脖子上。

  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余赋秋抿着唇,把这个陪着自己数十年的平安袋戴在了长庭知的身上,奇迹般的,长庭知的一直的感冒好了很多。

  从那时候起,余赋秋就告诉长庭知,这个可以保护他的平安和健康,不要摘下来。

  但他没想到,长庭知把他给了柯祈安。

  “他一身高定,脖子上戴着这么破旧的二手货,”柯祈安面露嫌恶,将那个平安袋用力的揉戳了起来,扔在底下,被尘土掩埋起来,“你就不能送点高端货吗?”

  “这种东西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你知道长庭知怎么说吗?‘脸颊的自我感动。’”

  柯祈安眉目弯弯,“现在看来,还真是。”

  “好了,直播要开始咯,谢谢你一直关注我的动态噢。”

  “视奸哥。”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余赋秋僵硬在那里。

  他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手机,拨打出了一个电话:“成双……你那个方案,真的可行吗?”

  左成双沉吟了下,“你明天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我带你看看。”

  “对了……春春的病情,你有没有把握?”

  左成双擅长的方向不是这个,但是他师出名门,认识很多的各个领域的医生,对于余赋秋来说,帮助很大。

  “……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左成双轻轻叹了口气,感受着那头的沉默,“我只能说……和以前完全站起来,很大,只能尽力地减轻他的痛苦,和让他复建,索性的是,他才七岁,骨头的可塑性很强。”

  余赋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着,即便如此,也是出了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的结果,“……谢谢你,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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