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村庄。
此时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更添了几分诡谲。
村庄里静得出奇,不见炊烟,不闻犬吠,甚至连虫鸣都显得稀稀落落。
破败的房屋歪歪斜斜,许多门窗都已腐朽脱落,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250的光团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畏惧道:“宿、宿主,这地方感觉好阴森啊,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它虽然是个系统,但并不意味着它不怕那些涉及灵异的东西。
洛明感知到250的恐惧,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百五系统,居然还会怕鬼?有我们在,你怕什么?”
250颤颤巍巍地调出它刚刚紧急检索到的资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是我胆小!是这地方邪门啊!我查到了,这里是有名的鬼村!据说几十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村人一夜之间全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政府也尝试过迁入新村民,结果第一天晚上就有人被吓疯了,说什么见到鬼了,送进医院还一直胡言乱语。之后就没普通人敢来了。就连一些拍鬼片的剧组来过,也传出过工作人员莫名失踪的诡异事件……现在彻底是生人勿近的状态!”
楚寒戾冷静地分析道:“正因如此,那些藏污纳垢之辈,才会选择此地作为巢穴。人迹罕至,谣言可畏,正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洛明闻言,非但没有惧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以前在宗门,清剿作乱低阶鬼物的任务,都轮不到我们出手,自有外门弟子或执事堂处理。唯有修成气候的鬼将或鬼王才需我们动手。没想到此界竟也有这等趣事,倒是不虚此行了。”
250看着两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光团都快吓白了:“我的祖宗们!你们现在可不是修为通天的大能了!丹田破碎,经脉尽断,跟强壮的凡人没太大区别!万事小心为上啊!”
“放心。”
洛明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空白的黄符纸和一小盒朱砂。
这是他们之前在商场附近的古玩店里,顺手买来准备练习符。
看看在此界能否发挥些许作用的材料,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指尖沾上朱砂,屏息凝神,笔走龙蛇,迅速绘制了几张辟邪符。
250看着那散发着安宁气息的符,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但还是暗自决定,等会儿要是真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它一定第一时间关闭所有感知,躲在识海最深处。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没有贸然闯入村庄中心,而是顺着地面上最新鲜的车辙印记,悄无声息地向内潜行。
越往村里走,环境越发破败阴森。
洛明皱了皱鼻子,低声对楚寒戾道:“啧,这地方,怨气冲天,血腥味虽淡,却经年不散,不知枉死了多少人。”
楚寒戾目光扫过那些空无一物的屋舍,眼神锐利:“鬼影未见一只,怨气却凝而不散,看来此中另有隐秘,非寻常鬼物作祟那么简单。”
他们见识过修真界那些邪修血祭全村以提升修为的惨案,那场面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相比之下,此地虽诡异,却少了那种狂暴的血腥煞气。
洛明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循着痕迹,逐渐靠近村庄中心一处相对气派的院落。
一座占地颇广,有着四层楼高的水泥建筑,在这片低矮破败的村屋里显得鹤立鸡群。
离得近了,他们已经能隐约听到院内传来的麻将碰撞声和男人的谈笑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跃上旁边一栋矮房的屋顶,伏低身体,向下望去。
只见那宽敞的院子里,果然有四个人正围坐一桌打着麻将。
院门紧闭,门口还有两个身形彪悍的汉子在守着。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四层主楼,每一层都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外,竟然都站着一个看守!
“守卫如此森严,看来被拐来的孩子,远不止一个。”
洛明眼神冷了下来。
楚寒戾的注意力却更多地放在这栋楼的布局上,他眉头微蹙,低声道:“这房子的格局,有些不对劲。”
250好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对?”
洛明也仔细打量起来,随即恍然,接口道:“这是绝命宅的格局。你看,巽门(东南门)配艮主(东北主房),五行相克,形成死局。此种布局,会导致宅内阴气远盛于阳气,易引发家人疾病、子嗣艰难等阴邪之事,更是散财、绝嗣的凶局,乃是风水大忌中的大忌。”
250听得光团乱颤:“这么可怕?!”
楚寒戾眯起眼睛,眸中寒光闪烁:“能建起这般楼房的,在村里非富即贵,多半是昔日村长之家。能建起此楼,却用上如此凶煞之局,绝非无意为之。结合此村旧闻,恐怕,当年全村失踪的惨案,与这栋楼,与这楼的主人,脱不了干系。这些人贩子选择此地,或许也并非偶然。”
第13章 老妖婆
屋顶之上,楚寒戾与洛明屏息凝神,将下方院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那麻将桌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领头模样的汉子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里头那些小崽子,都安分了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答道:“大哥放心,都睡了。按成年人的量下的安眠药,保准一觉到天亮。”
识海里的250气得光团直闪,在两人脑海里尖叫:“成年人剂量的安眠药给小孩子用?!这帮畜生!就不怕出人命吗?”
那刀疤脸大哥吐了个烟圈,继续说道:“嗯。那位老仙姑又要人过去帮忙了,这次轮到谁去?”
话音刚落,桌边另外三人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光头汉子猛地摇头,脸上带着恐惧:“反正我不去!上次刘立去了,没几天人就没了,连个尸首都没见着!妈的,要不是那老、老仙姑给的钱实在够厚,老子才不沾这晦气事儿!”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赶紧压低声音提醒:“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要是被她听见你们背后嚼舌根,咱们都得玩完!”
最开始答话的瘦高个也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鬼祟:“本来嘛、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看着就邪门。而且这村子也怪得很,全村人说没就没了,每次来我这心里都毛毛的,还好她只要三个月送一次货。”
刀疤脸大哥冷哼一声:“管她是要人还是要什么,我们只管收钱办事。以前那些下家都是零散收,这老仙姑胃口大,只要三岁以下的娃,越多越好。价钱是给得足,只是,那些娃送进去,就没见出来过。”
他顿了顿,语气不确定地道,“该不会是真像传说里那样,吃小孩吧?”
光头汉子啐了一口:“管她呢!有钱不赚王八蛋!咱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这鬼地方没人敢来,正好方便我们。抓紧时间,凑齐九十九个娃,这单就算完了。”
他看向刀疤脸,“大哥,周边几个村子最近好像有点警觉了,风声有点紧,看来下次得往更远的地方撒网了。”
伏在屋顶的楚寒戾与洛明眼神瞬间冰冷。
洛明在识海中传音,压抑着怒火:“九十九个三岁以下孩童?此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楚寒戾直接询问250:“此界律法,可能当场格杀此类恶徒?”
250的光团吓得一哆嗦,连忙劝阻:“别!宿主冷静!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杀人!就算他们是人渣,也得由法律审判!不过你们放心,按照他们犯下的罪行,一旦被抓,绝对是重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跑不了的!把他们交给警察,让他们接受公开审判,身败名裂后再伏法,岂不是更好?”
楚寒戾与洛明闻言,脸色稍霁。
他们虽习惯快意恩仇,但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
让这些渣滓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审伏诛,确实更能震慑宵小。
就在这时,主楼一层的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眼神精悍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麻将桌方向恭敬道:“大哥,大师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让送一个孩子进去。大师需要个人打下手,您看派谁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打麻将的、守门的,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恐惧,没人敢接话。
刀疤脸大哥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院门口一个面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守卫身上,一锤定音:“赵元,你去。”
那名叫赵元的守卫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哥!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七十老母和三岁孩儿等着我养活啊!求求您换个人吧!我…”
他话未说完,刀疤脸大哥使了个眼色,旁边立刻冲出两个壮汉,不由分说地架起瘫软的赵元,拖着他就要往那扇门里走。
等三人走后。
“行动。”
洛明低喝一声。
时机已到,不能再等!
不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老仙姑不知要用孩子做什么邪法!
两人默契十足,无需多言,身形如同两道鬼影,自屋顶悄无声息地飘落而下。
“什么人?”
“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个正在抽烟的汉子手一抖,烟头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仿佛凭空出现的年轻人,心中骇然: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然而,根本没给他们反应和质问的时间。
洛明身形如电,甚至没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人贩子一眼,目标明确,直接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刚才黑衣人出来的那扇门,瞬间没入其中。
他负责清理屋内可能存在的残余守卫,并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与此同时,楚寒戾如同虎入羊群,身形晃动间,带起道道残影。
精准而狠辣地击打在那些守卫的关节、脖颈等脆弱之处。
“砰!砰!砰!砰!”
不过呼吸之间,除了那个刀疤脸大哥,院子里所有人,全哼都没能多哼几声,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楚寒戾瞬移般出现在刀疤脸大哥面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已然点在了对方的喉结之上。
那冰冷的杀意,让刀疤脸大哥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后背,手中的麻将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老、妖、婆、在、哪?”
楚寒戾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刀疤脸大哥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在…在杂物间…地板…地板下面…”
得到答案,楚寒戾指尖微一用力,刀疤脸大哥便觉眼前一黑,同样晕死过去。
这时,洛明也从屋内闪身而出,拍了拍手,语气轻松:“里面解决了,几个看守都放倒了。孩子们都在里面睡着,暂时无恙。不过,少了三个人,应该就是带着孩子去地下室的那三个。”
楚寒戾点头:“问出来了,入口在杂物间地板下。”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进入主楼,找到了那个堆满破旧农具和杂物的房间。
地面布满灰尘,但仔细看去,有一块区域的地板有明显近期被频繁移动的痕迹。
250连忙进行能量扫描:“宿主,就是这里!地板下有中空结构!机关好像就是个简单的活板门,没有锁!”
两人合力,轻易地掀开了那块厚重的活板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凉风从下面涌出。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先后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