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后数天里,他把信件藏起来,收起来,都感觉心上有个东西想往外跑,撞得那颗心的跳动都变得紧密。
他躺炕上,能听见心跳声。
脑子发空时,被挤进某个男人的声音。
裹着北风的寒,自带凌厉气,抗拒也往脑子里挤,说他身上酸味重。
酸个屁。
赶着大晴天,存银要烧水洗澡这天。
静河村的回信来了。
坏消息是,被叶存山猜对了,叶大看起来就一口气强撑着,底子都要掏空,油尽灯枯的只剩一副老而皱的皮。
好消息是,叶存山在心理战上赢了叶大,叶大不来府城了。
叶大知道他愿意接小儿子去府城,开心得放了十几挂鞭炮,隔壁村的人都要来问问是什么喜事,他自然是见人就说。
还很警惕,害怕叶根为了叶存山的前途拦着他,放完鞭炮他就去收拾东西,想亲自送小儿子上府城。
这好消息,就得感谢村里各家的配合。
也要感谢叶大这两年的作,让大家对他的脾性了解得一清二楚。
叶根没拦,不止没拦,还给了二十两银子,当叶大提前预支了养老银子,叫他穷家富路,带着路上花。
还嘱咐他出门在外,人要机灵一点,别跟村里一样闹,要他留点银子在身上,万一在府城过得不习惯,他还能租条船回来。
叶大接了,还很得意。
等出了叶根家里,各家各户来道喜,说着他以后去了府城能享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
村里人说的享福,跟他理解的享福,不一样。
着急忙慌的回去找叶根,叶根对他很亲切,望着他跟看全村的希望似的,语重心长的劝他去了府城好好养育孩子,“你一家四个儿子都出息,村里谁不羡慕?”
于是叶大懂了叶根的眼神。
这是要他燃烧自己,为村里培养人才,好光宗耀祖。
叶大有虚荣心,但不想自己上。
早年叶存山读书,他想叶存山考上秀才,光耀门楣,但他一文钱不支持。
现在小儿子有机会出息,他是开心的,但要他自己养育是不可能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
他以为的享福,是他什么都不干,俩儿子交给叶存山跟云程养,他这当长辈的,也要被好生侍候着。
实际上村里人,包括叶根,他们说的享清福,是他去了府城以后,也要带孩子,享别人夸他儿子出息的福。
去到府城,还是带孩子。
他腰痛了起来,顿时萎靡了。
回家以后,陈金花往他心窝里戳刺,“你知道明年是什么年吗?”
叶大懒得理她,陈金花说:“乡试年,你大儿子要考举人了,把你这亲爹捉到眼皮子底下盯着,防止你作妖。你当然要自己带孩子,你以后还要给他家里当长工,你忙起来,才没空搞事毁他前程!”
这根刺还真扎到了叶大心底。
到时去了府城,他儿子向着云程,云程背靠太师府,他举目无亲,在异地他乡,求路无门,这哪里是享福。
但单独把儿子送去,也是万万不可的。儿子送去了,就是存银那样,要跟他离心。
叶大的腰钻心的痛。
这个痛里,他被陈金花的话点醒了。
他这不是也可以在家里盯着陈金花带孩子吗。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陈金花不敢教孩子跟他离心。
于是传回来的信件里,就只有一项损失提前预支给叶大的二十两银子没了。
养老费还得年年给,这银子算叶存山出的。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叶大不带孩子以后,身体跟精神都会恢复。
他现在不喜欢陈金花,盯着陈金花干活,指不定还会有愉悦感,很有利于身体恢复。
压力给到陈金花这边,云程跟存银就难说,等到晚上叶存山回来,给他看信,叶存山直接将信件烧了,省得往后流传出去,还成了他不孝的证据。
让这对半路夫妻互相伤害去吧。
叶存山说也就这一年多,孩子会遍地跑的年纪,就不需要常常抱,到时就是鸡飞狗跳的日子,不必时时抱孩子,也不必日日起夜,身子骨都能承受。
这次寄信,他跟云程都大方,说谁家婶子有空,能去家里搭把手,算请人帮工。
村里请人便宜,叶存山当自己每天少吃个饼子了。
这件事解决,一家人心上悬着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存银去灶屋加了两道小菜,晚饭吃得尽兴。
白天时,存银烧水跟云程都泡澡洗头发了,晚上叶存山闻着云程身上的香味,觉着自己身上脏,临要睡了,跑出去冲澡,带进来一身寒气,被云程骂了半刻钟,“我看你不比你爹好多少,可劲儿作吧你,你要是病了,我就把你赶出去。”
叶存山不要脸,抱着他要温暖。
最温暖的地方在某地深处,直闹得云程没力气骂他,他才略消停了点,问云程想不想他。
云程扔掉夫夫乐趣,捡起不解风情的标签,说:“想啊,想骂你。”
初时睡觉总要骂叶存山是狗。
后来叶存山知道公狗腰的意思,这骂人被他当夸夸,云程很久没骂过了。
也是家里隔音不好,人多以后不好说。
叶存山独自保持默契,搁他耳边“汪”一声,就当云程骂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超时解锁,来晚了qaq
各位读者老爷晚安!
明天见呀!
么么哒!
第202章 小日常
过了十一月中旬,日子就肉眼可见的变快。
今年彭先生不回京都过年,会等到叶存山考完,随他们一起进京。
夫夫俩便在休沐日过来拜访,说今年过年守岁都一起。
家里是有孩子,彭先生跟圆圆相处挺好,现在也算是圆圆的启蒙先生。
他不要这家人都过来,说他到时上门叨扰。
但守岁是不用的,前半夜一起吃个饭就差不多。
云程这次还带来了彭先生的润笔费。
是他整理的教学方案,各个年龄段,不同性格,单本书籍,都有几种教法。
这种书少,也不是会引起大规模议论的话本,水花比叶存山的艳.情话本还小,但润笔费收入很稳定。
初时就给了基础润笔费,后来每季度会结算一些,到年底时,云程也采用了静河村跟他们结算的方式,提前预支多给了些,好让彭先生随年货一起寄回京都。
这方面夫夫俩没自作主张多给银子,都是在原本数量上推算的,有误差,也不影响,到时能从下个季度里扣一些。
其他的就是叶存山孝敬师母的年礼,常规的束都有备,再炒了辣酱,做了肉干。
家里毛皮有多的,本想送两张,彭先生把这东西划掉了,说不用。
这事说完,叶存山留下上课,云程就回话本铺子。
他叫了两个书童听写,当天校对,隔天誊抄,再有精校,然后流入刻印作坊,插队雕版。
到现在完稿时,前头第一册的稿子都已经印出一大批了,第二册也开始。
后续不够再分册,第三册完结卷会偏厚,雕版也没结束,还在忙碌。
云程今天过来,看看钱满盈他们的练习作品,就去找梁辰跟岳志承,问问教纲进度,是一刻不得闲。
教纲的校对整理,在他们这里,又经过了一次分工。
分了课时整理,少去了合作时的讨论,反正最终定稿是云程来。
再不往里增添东西,只把各阶段内容做整理归纳,他们进度很快,还有两篇就结束。
云程把整理好的稿子收好,打算回家再修,问他俩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般整理的时候都不会有问题,所以会有那种看书时我都会,实操时抓瞎的情况。
云程这么问,这俩不写话本的人,都说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云程就回家。
家里有孩子,他不窝房间,在堂屋新添了暖桌,人窝沙发里,脚搁暖桌下,盖条毛毯,浑身上下都是暖的。
圆圆有人陪,也黏大人。
看云程在沙发这边坐着看书,她就带冬桃一起过来。
云程注意到圆圆头上多了个毛绒绒的兔形饰品,那毛的成色瞧着怪眼熟的,看一眼冬桃,冬桃有些紧张。
云程就知道了,上回他给冬桃的毛皮,这孩子没留着给自己缝个鞋垫手套,拿来绣了礼物给圆圆。
从前没人教,会穿针引线,但针脚不细密,怕浪费,她是裁剪了差不多形状的粗布,有了兔子形状,再搁在毛皮上比着剪样子,也想大方一些的,但她绣工不好,大方起来也是浪费材料,所以发饰绣得小。
云程夸她绣得很可爱,问圆圆道谢没有,“你给冬桃准备回礼了吗?”
这是圆圆第一个长期玩耍,还有送礼物的小伙伴,圆圆没有回礼的概念,就知道家里人给她买东西,都不要她有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