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那就得修啊。重阳记得电梯旁边贴了不少小广告,有开锁的,有通马桶的,但是他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修洗衣机的电话号码。
会不会贴在其他楼层了?
重阳可不想下去一层层的找,忽的他想起一人,哦,是一鬼来。他仰头瞅了瞅天花板,说起来,似乎有两天没见着电梯鬼了。
电梯鬼就寄居在这电梯里,肯定每一层的情况都清楚,让他找,不是更方便?
重阳越想越觉得有理,手指凌空画符,片刻后一道灵符成形,重阳再用手狠狠一拍,灵符从电梯内飞入,一路往下,直至地底深处。落入一副骸骨。
同一时间,清风观里,被供奉在三清祖师神像前的招魂幡忽然无风自动,刷的一下张开,坠在上面的一枚铃铛,叮铃铃的响了片刻后,一道魂魄从里飘了出来。
而几乎是在魂魄飘出的瞬间,南荣的身影便冲了进来,只是他始终是迟了一步,没能阻止魂魄飞走。
“小师叔,发生什么事了。”一身道袍的子目紧跟着南荣跑了进来,等看到三清殿中展开的招魂幡时,脸色骤变,“招魂幡怎么打开了。”
“有人在招魂。”南荣道。
“招魂?从招魂幡里招?”子目小道士瞠目结舌。
招魂幡本就是招魂的法器,已经被招魂幡收了的魂魄,再被招走,这就是不招了,是抢。
“是什么魂魄?”小师叔的这把招魂幡里收容了各式各样的魂魄,有危害一方怨气滔天的厉鬼,也有惑人心神专吃术士的艳鬼,随便出去哪一只都是灾难。
“只是普通的魂魄,是上次击杀鬼脸后,收容的残余魂魄,我看都是些怨气不重的,便想带回来净化超度了。”也因此,他并没有在收容这些普通魂魄的铃铛上施加封印,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招走。
只是即便没有封印,这人能隔空展开招魂幡,也是高手了。
是谁?
南荣的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重阳的脸,是他吗?
“那就好,不是鬼将级别的就行。”子目小道士放下心来,“小师叔,我刚刚在藏书阁又翻出来一本阵法书。”
南荣目光一动,抬手收了招魂幡,重新供奉在三清祖师像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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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在电梯前等了大约一分钟,电梯鬼才飘回来。
“你被人收了?”重阳问。
“大师!”电梯鬼一看见重阳,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我还活着吗?”
“你尸体还在底下埋着呢。”重阳一脸冷漠的道。
一只鬼问他是不是还活着,什么狗屁问题。
电梯鬼一愣,随即狂喜起来:“对对对,我尸体还在下面呢,太好了,我死了七八年了呢。”
“……”重阳。
“哥哥。”小可爱小重明忽然出现在门口。
他在里面等了哥哥好一会儿,一直不见哥哥回来,这才好奇的跑到门口来找人。
“救命啊!!”电梯鬼一见小重明,吓的转身就跑。
重阳手指一勾,已经下了八层楼的电梯鬼就这么又飘了回来。
“我找下修洗衣机的电话,你先进去。”重阳对小重明道。
小重明哦了一声,乖乖进了屋,全程没有往电梯鬼的方向看一眼。他如今还在重阳的封印之中,只要封印不破,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幼崽。
电梯鬼见小重明走了,也不那么害怕了,泪眼汪汪的望着重阳:“大师啊,你们家藏的好深,我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也没发现您弟弟他,他……吃鬼啊。”
吃人他都不会这么害怕,反正他现在也不是人了。
“放心,他不会吃你的。”
“真……真的吗?”电梯鬼忐忑。
“你在这待了七八年了,他吃你了吗?”
电梯鬼一愣,是啊,自己在这的时间比小重明的年纪都大,他要是想吃自己,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那……那他为什么不吃我。”
“因为难吃,”
“……”电梯鬼。
有那么一瞬间,电梯鬼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小重明吃了呢,这答案也太伤鬼了吧。
“咳,大师找我回来,是有事找我吧。”电梯鬼决定了,刚才那个问题就当自己没问过。
重阳面露满意之色,这家伙还算有点眼力见:“我家洗衣机坏了,去找个维修电话来。”
电梯鬼不愧是寄居在电梯里的鬼,一听重阳要电话,转身就钻进了电梯里,不一会儿又从地底冒了出来,爆出一窜数字:“这是上个月新贴的电话号码,保真。”
“你连人家什么时候贴的都这么清楚。”重阳拿着手机拨号,随口问了一句。
“这不是哪都去不了,无聊嘛。”电梯鬼讪讪的道,他被困在这栋大楼里,除非大楼拆迁,来人迁走他的尸骨,否则他无法离开这里。每日无事可做,便喜欢关注楼里的每一个人。仿佛这样,他也成了这个楼的一份子。
重阳没接话,电话打通了。对方一听地址,表示人就在附近,二十分钟内就能过来。
挂了电话,重阳转身往回走,电梯鬼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正要回电梯里休息的时候,重阳忽然回头问他:“你是那天和小鬼一起被鬼脸抓走的?”
“啊,是的。大师,太可怕了,我差点就回不来了。”电梯鬼现在想起来都抖。
“过两天我送你去投胎。”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重阳回屋了。
身后,电梯鬼怔了好半晌,才隐约明白过来重阳那话的意思:“大师是要帮我离开这里?就因为我帮忙找了个修洗衣机的电话号码?”
大师可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啊。
电梯鬼激动的热泪盈眶,并且决定下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师。
维修师傅的速度非常快,说是二十分钟,实际上只花了十五分钟就过来了。然后又花了三秒钟,让洗衣机动了起来。
但师傅脸色并不好,一脸的妈卖批写在脸上。
特么哪里来的脑残,连洗衣机解锁都不会,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是我少按了一个按钮吗?”维修师傅操作的时候重阳就站在旁边,旁观且顺便学会了洗衣机的使用方法。
得,想忽悠都不行了,不会是无聊拿老子逗闷子的吧。草,算老子倒霉,白跑一趟。
“那什么,既然洗衣机没坏,我就不修了,您给个二十块车马费就行。”他跑过来也不容易啊,免费肯定不行。
重阳瞅他一眼,指着洗衣机上那一排按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它们的作用,我给你200。”
还有这种好事?这哪里是脑残,这分明是人傻钱多。
师傅脸色立刻阴转晴,详细的给重阳讲解起了洗衣机的作用:“您家的这款洗衣机是市场上比较常见的,自带烘干功能,和八种洗衣模式。使用起来非常的简单,不过使用之前,您得先开锁,您刚才就是忘记开锁了。”
“洗衣机为什么要锁起来。”洗衣机是用来洗衣服的,又不是寄存什么贵重物品的,弄个锁多此一举干嘛。
“主要是为了防止怕小孩子乱按,有了这个锁小孩子就用不了洗衣机了……”说完,师傅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凉。
师傅花了大概五分钟讲完了洗衣机的用法,拿着200块钱便赶去了下一户人家。
大概半个小时后,洗衣机停止了工作,重阳放下手机,走过去晒衣服。弯腰伸手,从洗衣机里掏出一件毛衣来,刚撑开,重阳就愣住了。
原本柔软平整的毛衣,不知道怎么的,拧巴了,一团团的线头,像是被人用钢丝挂过似的。
“不同的洗衣模式针对不同的衣物,但其实本质上差别不大,所以羊绒类的衣服您最好还是手洗或者送去干洗。”重阳想起刚才维修师傅的话,目光一闪,抬手翻出了毛衣下一块白色的标签布,上面用清晰无比的字迹印着“羊绒”二字。
“……”重阳。
“哥哥,衣服洗好了吗?”小重明抱着小抱枕哒哒的跑过来,他听见洗衣机的声音停了呢,应该是洗好了。
“洗好了。”重阳随手把洗坏的羊绒衫丢进垃圾桶,继续掏自己的羽绒服。掏出,展开,白色的鹅毛飘了一地,好好的羽绒服也拧巴在一块了。
重阳眼角一抽,熟门熟路的开始找标签:建议干洗。
什么都洗不了,还叫什么洗衣机。
重阳狠狠的一甩,羽绒服也进了垃圾桶。。
“走。”重阳愤然转身。
“去哪里?”
“找干洗店。”他就不信,还洗不了衣服了。
干洗店在现代社会已经很普遍了,出门随便一问,重阳就问到了一家干洗店的位置。不远,距离重阳所在的小区就两个红绿灯。
重阳拎着唯一一件因为色差没有一起放进去的衬衫,往干洗店走去。小重明蹦蹦的在后面跟着,也不管重阳去做什么,只要跟着哥哥,他就很开心。
到达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重阳已经能看见干洗店的门面了,就在斑马线旁边。不过这会儿是红灯,重阳只好等在路口。
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戳着跟拐棍走了过来,就站在重阳的身边。老人喜欢孩子,见重阳身边站着个可爱的孩子,忍不住就逗弄起来:“小朋友,几岁了?”
“五岁。”小重明可可爱爱的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巴掌。
“真乖,和爸爸一起出来逛街?”老人问。
重阳眉头一跳,有些不悦,但见对方一把年纪了,也懒得计较。
“这是我哥哥。”小重明纠正道。
“是哥哥啊,真是对不住,爷爷眼睛不好。”
“没关系。”小重明自作主张替自家哥哥原谅了老爷爷。
重阳睨他一眼,没说话。
“小伙子,马路上人多,得牵着你弟弟,小心丢了。”老人是个唠叨又细心的,见自己跟小孩说了半天话,这个哥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出声提醒。
重阳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但并没有去牵小重明的手。
“那你牵着啊。”老人是个急性子,见重阳不动,抬手就要去拉重阳的手,想强行让兄弟俩牵手手。仿佛不牵,小孩下一秒就要丢了似的。
重阳不习惯被人碰触,身子一转,在老人碰到他之前,避开了。
“爷爷。”忽然,身后传来小重明的惊叫声。
重阳转头,发现老人竟然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刷”的一下,刚刚还拥挤着等红绿灯的路口,忽然让出一片空地来,重阳和老人的周围,方圆三米之内,渺无人烟。
哦,还有小重明,不过严格来说,他也不算人。
躲什么,又不是瘟疫。
重阳疑惑不解,却没有多问,蹲下身打算查看老人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