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队长!我们得摇人处且摇人啊[无限]

  蔺阳冰随即察觉到是陆绮的腕表在颤动。

  时轮天魔勃勃跳动的同时, 还在与他较劲呢。

  这只流窜于时空缝隙之间的魔物,这可以操控时间流转的诡异生灵,似乎是希望比这宿主先一步醒过来,好彻底占据陆绮的身躯。

  一旦这玩意儿完全复苏,崩坏的可不止是区区一个房间的时间,恐怕牵连到了整个楼层,甚至危急到整个副本的存在,能把所有人的时间都进行篡改、扭曲,都有可能。

  蔺阳冰只好咬牙,发狠,使力。

  把一切的灵异全都压住上去。

  他赌陆绮这一局,不会是有去无回的死局!

  赌对的代价有多大,赌赢之后需要牺牲谁,这不打紧,打紧的是陆绮这枚棋子不能丢,这卡在人性和魔性之间的完美钉子,绝不能松懈,这个和他勾心斗角多年的臭小子,绝不能沉沦下去。

  否则,他这三年的蛰伏又是为了谁?

  他心心念念期盼的下一代领头人,他希望在生死路上与之同行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死在一个小人的暗算咒杀里?

  一种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死去陆绮的双眼、鼻子、口唇、甚至耳朵那边,忽然涌出了殷红的血。

  真真正正的七窍流血啊!

  年轻的陆绮一愣:“这是什么?”

  楞归楞,却不敢停下自己腕表上依附的时轮天魔。

  乔畅看得惊颤不已,孙昔打量来打量去,根本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的时候,那涌出的血已经把陆绮整个包裹了起来,就如一层血色的软膜隔绝了他与外界。

  而在这时,那在血海之中的陆绮,动了动眼皮。

  仿佛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

  在母亲的羊水中苏醒过来。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表盘指针滴滴答答的声响,仿佛是一个沉睡了许久许久的人,忽然间听到了丧钟在被倒转,哀乐在被倒放。

  一切都被播回了临死之前,那不可思议却又恐惧异常的一刻。

  本已被彻底切断的意识、思绪、想法,如藕断丝连一般地慢慢回归,好像一个被重重锤碎了的脑袋,居然自己想办法把自己拼凑了起来,并且要从这一滩血肉之中,凝聚出一个新的意识。

  这本是极好的现象。

  可腕表上的时钟忽然开始了不规则的运动,从原来的倒转变得往前走动。

  那意识忽然开始消散,阻隔,变得模糊、滞涩。

  与此同时,一些新的意识和记忆浮现了出来。

  可那些记忆和意识,似乎并不属于陆绮。

  在透明的血海之中,死去的陆绮猛然睁眼。

  目光却是呆滞、冷漠,没有丝毫感情与光彩。

  犹如一个沉寂多年的死者诈了尸。

  蔺阳冰疑惑道:“怎么回事?”

  年轻的陆绮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把手撤开,沉声道:“是他体内的时轮天魔吸取了我这腕表的力量,它开始脱离掌控,不想倒转,而是正走了……”

  真正的时轮天魔吸取了素描倒影之中时轮天魔的力量?

  孙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瞪了乔畅和萧潜道:“是时轮天魔的活性增加了,你们马上去压制。”

  二人早就等着这一刻等得不耐烦,没等孙昔说完,就把手都压在了死去陆绮的腕表上,一个是纹身蠕蠕动动,平移到了小小的腕表面上,咬咬吃吃,却居然啃不动,只能咬住不松口,一个是直接把那老旧的手机贴在了陆绮的腕表旁,可手机遇了这表盘,仿佛真就如一个浸了水的老旧电器,屏幕都不怎么亮堂了。

  乔畅和萧潜都不知道这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却听得旁边的一个人的轻笑:“所以你们还是有点用处的啊……”

  能这么笑,这么说的人,当然也只有蔺阳冰。

  原来这纹身里的人面天魔,和手机里的预知天魔一起压制上去,再加上血海天魔无处不至的包裹、渗透、浸入,那附了时轮天魔的腕表,终于不再进行正转,而是开始了缓慢的倒转。

  只要是倒转,复活就还在继续。

  可是这个陆绮的眼神依旧是空洞而可怕的。

  乔畅忍不住看向蔺阳冰:“他的意识到底是回来了还是没有?”

  蔺阳冰皱了皱眉:“……得等等。”

  他从来没有这样复活过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体内天魔尚存,且活性越来越大的人,这样的人活过来,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谁知道?

  谁能肯定?

  而孙昔想知道的是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而年轻的陆绮眼看着那血海之中睁了眼的陆绮,莫名感慨道:“这个回来的意识……未必是他本人的。”

  蔺阳冰道:“你看出了什么?”

  年轻的陆绮虽不愿直说,但此刻也只能无奈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是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宿主,这只表,曾经有过别的主人。”

  当年的他,是误入了一个废弃大楼,结果被困在里面,从一个男尸的手上摘下腕表,才能够改变眼前模糊的视线,活着走出大楼。

  那具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男尸,才是这腕表的第一任主人。

  也就是第一个驱动时轮天魔的人。

  陆绮一开始是想不明白。

  可经历了那么多,再怎么懵懂侥幸,也得问出一些该问的问题。

  身为腕表主人,能驱动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封魔者,必定实力不俗。

  这样的灵异圈高手,为什么会死在那废弃大楼里呢?

  当时还是普通人的陆绮,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摘下这个男尸的腕表,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置好的陷阱?

  蔺阳冰脑中闪过了无数个碎片般的思绪,汇聚到了最后,成了目种一点寒锐的光芒:“你的意思是……这腕表也寄托过别的封魔者的意识,或是记忆?如今这样倒转回来,那回来的意识未必是陆绮本人的,也可能会是第一任主人的意识?”

  乔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就是借尸还魂!”

  年轻的陆绮道:“所以,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

  萧潜咬牙道:“那也不能不继续啊,如果我们停手的话,复活仪式不就还是要被……”

  蔺阳冰看了看眼前这个死不瞑目的陆绮,这个沉浸在血海里的年轻人,这个看似很熟悉,却越来越陌生的面孔。

  他忽然了然、释然,甚至是无所谓地笑了一笑。

  “原来……非得如此才可以啊。”

  非得如此?

  年轻的陆绮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蔺阳冰淡淡道:“如果第一任腕表主人的记忆覆盖了陆绮的记忆,那回归的就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换言之,如果我先把陆绮的记忆印上去,那不就能加速陆绮的回归了么?”

  年轻的陆绮有些听不懂:“可是你……你怎么会有未来的我的记忆?”

  “小小陆,我有的,我们都有。”蔺阳冰笑了笑,“我有他这三年的记忆,而你,你有这三年之前的所有人生记忆……拼在一起,不是正好,差不多,就是一个陆绮的所有完整记忆么?”

  年轻的陆绮还没从“小小陆”这样亲昵的称呼之中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而是惊愕地抓住了某个重要的关键:“你拥有陆绮这三年的记忆?你……你怎么会?”

  蔺阳冰笑道:“我这三年,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啊。他经历过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么?”

  说完,年轻的陆绮当场怔住。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一旁的孙昔,以求证这话的真假。

  可还没等孙昔回复什么,蔺阳冰却忽然拉住了那年轻陆绮的手:“小小陆,我会进入他的体内,设法去拖住那第一任主人的意识。”

  年轻的陆绮一愣:“进入体内?那你……”

  他刚想下意识地升起警惕、嘲讽等一系列情绪,却在蔺阳冰这无比却认真的凝视下按住了话头。

  因为蔺阳冰的话仿佛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那第一任主人想必为了这一刻是计划已久,实力未必逊色于陆绮……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就帮我问他一句话……”

  年轻的陆绮迷惑道:“问什么?”

  他笑了一笑,仿佛平白生出了无限的自嘲。

  “现在,你信我了么?”

  他说完了这句莫名其妙的、不知语境与前提的话,就在这几人凝视下,在分局注视下,也在全球直视下,做了一件诡异惊人的事儿。

  他直接朝着死去的陆绮扑了过去。

  却在半空之中扑成了一层淋淋漓漓的人形的血层,扑在了对方身上,彻底浸没入了对方的体内。

  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这一层血海浸没过去,仿佛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加了一把油,使得本就出奇的局面出现了许多的转机。

  而年轻的陆绮也再也不顾别的,而是看了一眼孙昔。

  “这三年的记忆,已经和蔺阳冰一起投进他的体内了,那要怎样,才能把我的记忆也投射进去?”

  孙昔却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的本质就是一张素描,如何往活人或死人的身上投射记忆,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

  年轻的陆绮想了想,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破表,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我就不留下了,麻烦你帮着带话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破旧老败的腕表。

  对准了自己。

  然后,腕表飞速往前转动。

  他身上的光影忽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仿佛一个原本有着血肉,有着厚度的活生生的人,忽然被剥离了厚度,剥离了血肉骨骼,开始变得单薄和缩减起来,这过程有点类似于动物在沙漠之中脱水,可却是加速了一百倍的过程。

  最后,他身上的色彩好像一点点地被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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