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活动着手腕,看着顾长青叫道:“亲爱的。”
亲爱的,你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我也开心,但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剥皮抽筋。
肖长乐明智地选择后退一步。
江哥和顾哥俩人是真都不把旁边的人看进眼里。
他哥的发小,包括他哥,时不时都能让他感觉到一种淡然,但也不是一点儿不在乎的死人感。
肖长乐眼看着江挽挟持顾长青到窗边“解释”。
大概是笑一笑,问“真有必要在乎吗”那种挺惬意的冷淡。
和自己装作不在乎的冷淡完全不同。
肖长乐转过头,目光望向何理。
何理翻着助理发来的照片,他这就差怼在人脸上,让人对着镜头比耶了,懂不懂什么叫隐蔽?
“何理。”邹一衡叫道。
何理刚发过去“你直接进去做个采访”,听见邹一衡的声音,应了一声。
助理秒回“他魂不守舍的,绝对没发现我”,何理收起手机,笑着对肖长乐说:“我也不挑。”
肖长乐问过一圈,终于能坐回邹一衡病床边,但看着邹一衡脸上的疲倦,开心一点一点被担心取代。
“真的能出院吗?”肖长乐问邹一衡,“这才两天还是三天?不要勉强。跨不跨年我没所谓的。”
只要在你身边就行。
“真的,医生也说了可以出院观察,”邹一衡回答道,“而且在医院,更不好睡。”
“可以吃安眠药吗?”肖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他没怎么失眠过,没法完全对他哥感同身受,虽然经常睡不够,但一想也知道,失眠比单纯的睡不够要难受得多。
“我是不是也影响你睡眠了。”
肖长乐从云端下来,一直激动着的劲儿变缓了,才发觉他哥真的很疲倦,自责和愧疚一时间把肖长乐压得不能动弹。
他过于关注自己了,只顾着自己开心。
“我是不是……”肖长乐有瞬间的停顿,再开口时,声音闷了许多,“挺烦人的。”
“你这人格切换,”邹一衡盯着肖长乐看,“能有个预告吗?”
“什么预告?”肖长乐没听明白。
“毫无表演痕迹,一秒就从恶霸变小可怜儿了。”邹一衡笑着说。
肖长乐急了,“我没表演!”
“全是天赋是吧,”邹一衡了然地点头,“不得了了,乐哥。”
“我说过没,别那么小心翼翼的,”邹一衡接着说,“看你烦人,也比看你低落好。而且,你也不算烦人。我要是不乐意,再断两根…”
肋骨你都别想成功耍流氓。
邹一衡及时止住了话。
看来不睡还是不行。
“再什么?”肖长乐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什么。”邹一衡平静地说。
“乐意什么?”肖长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邹一衡。
邹一衡果断转移话题:“喜欢做饭?”
“哥,你有时候真有点儿烦人,”肖长乐说是这么说,还是认真地回答邹一衡的问题,“也不算喜欢。”
肖长乐想,如果真喜欢,就会经常做。
他不常做饭,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觉得自己今天都抽出空来大张旗鼓地下厨了,结果就弄一荤一素,没什么意思。
每次做饭都是一个流程。
做好了,把菜端到桌上,回过头去洗锅,清理灶台。等混乱都收拾好了,才拿出筷子,拉开板凳坐到桌前,开始吃。
房间里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于是从手机里随便挑出一个播客听,吃完,关掉播客,把碗拿到厨房洗完,重新放回碗柜里。
太没意思了。
其实他不想收拾,也不想洗碗。
“想给你做。”肖长乐说。
“哥你想吃什么?”肖长乐问道,确定没人注意这里,肖长乐压低声音,“悄悄的,你和我说,你可以挑。”
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反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肖长乐一时半会儿没想起一个菜名。
他吃得最多的还是泡面。
肖长乐想告诉邹一衡,自己有个绝活儿,能盲拆一包泡面放锅里,都不用吃,闻着水烧开、调料倒下去之后,在屋里散开的香,就能准确叫出泡面的味道,但看着邹一衡的眼睛,肖长乐不确定地回答:“肉?”
肖长乐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自己这些突然冒出头的矫情了。
就只是为了让他哥多心疼他一点儿。
这太不乐哥了。
不能总在他哥面前哼哼唧唧地想被揉脑袋。
“嗯,”邹一衡点了点头,“简单直接,我也喜欢。”
顾长青顶着仿佛开了柔光滤镜般的脸,和一头凌乱的绿毛走了过来,他只听到邹一衡的后半句,凑近了,好奇地问道:“喜欢谁?”
邹一衡烦不胜烦地看着顾长青喊:“江挽。”
“邹哥,”江挽跟着走了过来,手插在兜里,眨眼间像是一个笑,说,“我也没办法。”
“喜欢谁?”顾长青不死心地问。
邹一衡的不耐烦特别明显,眉头轻轻蹙了蹙,眉眼往下压,嘴唇抿直,屈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示意顾长青看一看病房里贴的“静”,肖长乐看着邹一衡,却慢慢地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哥不耐烦的样子。
“病房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多孤单,热热闹闹不好吗?”顾长青没所谓地说。
“我为什么喜欢慢跑跳伞游泳而不是网球篮球足球乒乓球?”
“啊?”顾长青没料到邹一衡的提问,指着自己,“我应该知道?”
“因为慢跑跳伞游泳潜水滑雪冲浪,”邹一衡说,“那些都是一个人就可以做的运动。”
“我应该知道?”顾长青装作没听明白。
肖长乐趁着邹一衡注意力都在顾长青那儿,在被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邹一衡另一只手的指尖。
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没挣脱。
肖长乐笑着看向邹一衡想,自己其实挺喜欢热闹的。
虽然热闹总是不属于他。
他哥虽然不是什么热闹的人,甚至还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我一个人过得很好的气质,但他想和他哥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安心。
而且只想和他待在一起。
肖长乐轻轻捏了捏邹一衡的指尖。
心道,最多能忍受他哥发小坐沙发的另一边,但沙发两边最好就像是隔着楚河和汉界。
邹一衡一动,肖长乐以为他要躲,握得更紧了,没想到,邹一衡弯了弯手指,回握住了自己。
“弟弟你脸红什么?邹邹你在笑什么?”顾长青眼睛尖得过分了,“你们在被子底下做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该回避一下?”顾长青夸张地问,眼神在肖长乐和邹一衡之间转来转去。
肖长乐正想解释他们清清白白,绝对不是在做顾哥你暗示的那些事,邹一衡“嗯”了一声,说:“谢谢。”
“弟弟了不起啊。”顾长青挑着眉感叹道。
我不是。
我没有。
顾长青递给肖长乐一个“我明白一切”的眼神。
……
可能有些热闹还是别属于自己比较好,但望着自己的邹一衡弯了弯眼睛,肖长乐慢慢笑开了。
“我喜欢热闹,”肖长乐说,“但顾哥你真有点……”
电灯泡。
作者有话说:
顾哥:我一个人承受了一切?早上坏。
第125章 靠近他,触碰他
“我没事,”邹一衡下床,接过肖长乐递来的外套说,“可以去,逛个超市而已。”
邹一衡能看出来,肖长乐挺想和自己一起逛超市买菜。
顾长青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还得去超市买菜,毕竟别墅里什么都没有,肖长乐的眼神立马朝自己看了过来。
肖长乐好像对这些日常生活里明明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抱着超出正常的喜欢,邹一衡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想,他不介意满足肖长乐这点都说不上是愿望的小期待。
垂眸看着肖长乐,邹一衡还想说,没人会把大衣扣得严严实实,尤其是这种长款的西装式大衣。
肖长乐低着头,正执着地把大衣扣子从最后一颗扣到第一颗,听到邹一衡的话,摇头说:“不。”
扣完扣子,肖长乐顺手理了理邹一衡的头发,其实只是把他的头发弄得更乱,接着露出一个笑来,“围巾在哪?”
邹一衡指了指柜子,向肖长乐解释他的情况真的没有多严重,肖长乐属实有点过分照顾他了。
这让他挺不习惯的,也确实有些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