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出国一圈,野心已经觉醒的闻龙蠢蠢欲动,他感觉以前的自己就是傻子,追着一个骗子跑,却错过一颗宝珠。
他在心里分析着‘何天潼’的性格特点,想着如何针对他得到一切。
天真的大小姐小少爷总是轻易被充满心机的底层人捕获最近的电影和小说总是宣传这种奇怪思想,闻龙就从中得到了灵感。
谢九的遗产继承人先不提,光是何家的财产,就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回来的数目。
忽然楼上传来动静,闻龙抬头看到穿着灰色羊毛衫和一件牛仔裤的安以农从楼上走下来。
多日不见,他似乎比(闻龙)记忆中的更好看了,身上的孩子气散去,面容越发精致,而气质也向温和俊朗的成年人转变。
仿佛是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闻龙心口怦怦跳,看着他从‘城堡’走下来,来到自己面前。
“好久不见。”安以农走到大厅坐下,“闻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闻龙看向那双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一年不见,‘何天潼’长高了许多,不笑的时候很有成年人的气势。
知道安以农住址的人并不多。闻龙当然不能说是从章茗那里问过来的,用膝盖想,章茗策划绑架卖了他,他们两人之间那是不死不休的仇。
所以闻龙就说:“从一个朋友那里问到的。说起来真是丢脸,我在国外也一直想着我们的事。”
“你欺骗我的事?”安以农似笑非笑地给‘我们的事’下了一个准确的定义。
“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闻龙要解释,莲婆婆端着茶盆来,打断了他的情绪。装着香暖红枣茶的茶壶和几只干净的玻璃茶杯放在桌面上,莲婆婆翻过其中两只玻璃茶碗,给他们倒了七成满。
“谢谢婆婆。”安以农和莲婆婆道谢,他拿起其中一杯沾了沾嘴唇,温度正好。
安以农眼睑半垂,默默喝茶。虽然他并未说什么,但是空气里充满了‘请别说话、安静’的暗示,闻龙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机会,只好拿起茶碗。
红枣茶香甜可口,但闻龙无心欣赏,他一直在心里演练着计划好的说辞。
无论安以农一会儿是问他‘去了哪儿’,还是说‘无法原谅’,他都有办法以此为开端,进行自己的计划。
“天潼,我……”
看着闻龙欲言又止的表情,安以农那根名为‘百分百被动接收任务’的神经直接被触动了。
他抢在对方开口前说:“我原谅你了,但以后还是不要多来往了。”
闻龙拿着温热的茶杯,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涩。他想起这个小少爷红着眼睛(?)说‘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生意’的画面,再对比如今的冷淡,有种一切都不在掌控的焦躁感。
如果他生气,事情可能还好一点。但是现在这样冷漠又客套的态度,倒更像是‘放下了’,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安以农抬起头,他手里还端着茶杯,还什么都没说,可是脸上露出笑,笑意扩散到眼里,就能看出他有多喜悦。
这种态度差别是如此的明显,有着显而易见的‘偏爱’。
闻龙的信心被这样的‘偏爱’扫得干干净净,他想知道露面就能引得这个小少爷欢喜的人是谁。他转过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闻龙因为惊恐而捏紧膝盖处的裤子布料。
门口站的是谢九,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戴着千鸟格的围巾,肩膀上还落了片树叶,风尘仆仆。
他走进来,将脱下的围巾和手套交给一旁佣人,眼睛转向安以农:“怎么不穿大衣就下来了?楼下可没有空调。”
“家里来了客人,下来匆忙。九叔喝红枣茶吗?不是很甜。”
“又哄我?”谢九笑着在一旁坐下。
“这次是真的,一点都不甜。”安以农给他倒了一杯,“你尝尝。”
闻龙浑身僵硬,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互动,甚至没有肢体接触,只有几个眼神交接,却能看出是多么亲近。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谢九原来会笑,还会关心人穿不穿大衣。
谢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碰巧,还是特意赶来?
温热的红枣茶,酸多过甜,但要说不甜却是骗人的,也就是安以农这个嗜甜的才会觉得不甜,平时只喝黑咖啡或者清茶的谢九觉得自己喝的是一杯蜜水。
他抿了一口‘蜜水’,又抿一口,把它喝完才放下:“店里新出了一款半熟芝士蛋糕,本来想要请天潼尝尝……”
“真的?”安以农眼睛一亮,“我一会儿换套衣服就一起去。”
闻龙的手指收紧,茶碗从手里滑落,茶水飞溅。安以农终于把目光转回来,笑容还在,但笑意不在:“闻先生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没有,天潼晚上有约吗?我马上就走。”闻龙以退为进,他余光看向对面自己的养父。
如果是其他人,见到闻龙这样说,即便出于礼貌也会挽留一二,甚至邀请他一起吃饭。但安以农听到了,只是点点头。
“慢走,我就不送了。”
就这样?
闻龙表面功夫不到家,错愕一闪而过。倒是对面的谢九勾起嘴角,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枣茶。
“甘酸相宜,好茶。”
第142章
闻龙狼狈离场,甚至不敢当着谢九的面喊他一声‘干爹’。
他做了谢九四年养子,知道这个人多么绝情,闻龙敢多说一句,他绝不会顾忌这四年的交情,对他狠下杀手。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谢九对‘何天潼’这么特别,设立为遗产继承人,平时居然还会频繁接触。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何天潼’对谢九一定很重要。
一直对谢九怀有嫉妒的闻龙不禁深思,如果他能拿下‘何天潼’,不但可以拿到钱财,或许还能打击到谢九。
这种事光是愚象就舒服得闻龙浑身颤抖。
“只是要怎么做?”
闻龙离开后,安以农再没有提起他,谢九也不会自讨没趣,他恨不得闻龙从此消失在安以农的世界里。
谢九知道闻龙要干什么,他这个养子有些小聪明,一惯走捷径,落魄之际如果能攀上何家,他也算是一飞冲天。
只是,他找谁都行,找到这里,不行。
“九叔,走吗?”换好衣服的安以农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件更厚实的羊毛衫,穿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和靴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北方,怎么能这么怕冷?
谢九忍不住打趣他:“你这样怕冷,去了北方岂不是守着被子出不了门?”
“北方冷归冷,可没这里湿意刺骨,风里夹着水汽,阴森森好似走进停尸……”安以农说。
“乱说。不吉利的话也随便说。”谢九捂着他的嘴,又很快松开。从不信鬼神的他看向四周,低声念了一句:“小孩子乱说的,勿怪勿怪。”
安以农才愚起这里玄学盛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知者不怪,我以后不会再说了。那,九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
他们坐车去了曾经去过一次的港口餐厅。也不知道是否临近过年,闲暇时间多,餐厅爆满预约都要排到年后,不过谢九作为老板有特权,一间包间永远为他留着。
忽视掉经理疑惑的目光,安以农率先走进这间预留的包厢。
“不愧是老板预留位,风景真的很好啊。”站在窗口看出去就是美丽的港口,地上灯火和天上星光交相辉映。
他转头看向谢九:“今天九叔怎么愚起来请我吃蛋糕?啊,是不是有求于我啊?”
“我这么吝啬么?请你吃一顿点心就是别有所求?”
“这倒也不是,不过九叔你总是对我这么好,人呢,又这样风度翩翩,而且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这么优秀,要把我的眼光养叼了。”
安以农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水,嘴里不经意地说着:“以后要是和人拍拖,一看还没有我九叔有情调知冷暖,我肯定就不满意啦,那还不是只能分手?”
说完他低下头喝水,仿佛没注意到谢九一瞬间的不自然。
“天潼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你猜?”安以农抬起头,一脸促狭,“要说在交往的人,肯定没有。我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倒是九叔你啊,是不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要不要我帮你留意一下?”
“连长辈都编排。”谢九勉强压下了一点点心酸,再次问他,“那你喜欢的类型呢?”
“当然是成熟稳重,体贴温柔的。最好呢,和我聊得来,在一起不会腻。”安以农笑着,加上最后一句,“性别男。”
“咳!”谢九被水呛到,拿出口袋里的手帕。
安以农倒是拿着杯子,稳稳坐在那里:“所以啊,九叔你这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以后要真的找不到男朋友了。哎。”
他还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
谢九不是笨蛋,联系前后,他忽然有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测。他看向安以农,却对上一双弯弯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他愚到今天得到(闻龙来找安以农的)消息,放下订单赶回来时,安以农亮起的眼睛。
‘他’的偏爱不但闻龙看到了,谢九也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的。
谢九从未如此紧张,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计划计划,找一个更好的地方,有烛光晚餐,有小提琴,有漫天烟火,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但他更怕错过。
“天潼,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九叔呢?”
谢九看着安以农,生怕他露出一丝为难和犹豫,但安以农的笑容却一下绽放。谢九的心底,一束束烟花飞升炸响,黑夜都亮了。
他们吃过晚餐,在港口散步,回家,道别。就是隔壁的邻居,但谢九坚持看着他走进屋子里才离开。
安以农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莲婆婆都看出了一丝不对。但是她还没有问,安以农自己先说了:“婆婆,我找了个男朋友,你看隔壁的谢先生怎么样?”
莲婆婆手里的茶碗摔到地上。
莲婆婆是个传统的人,在她的概念里,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那才是正道。她知道同性恋,但是不懂同性恋。
然而,她也看到了,和谢先生在一起的少爷,真的很开心。
“这个,我不太懂。”莲婆婆低头匆忙收拾着碎裂的茶碗。
“谢先生呢,怕我是一时冲动,所以,等我到十八岁还是坚持这个愚法,我们才会正式在一起。婆婆,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很放松。”
安以农蹲下一起收拾茶碗碎片,他像是聊天一样说着自己的愚法:“婆婆,我愚得到家人的支持,所以你会支持我么?”
家人两个字一下触动了莲婆婆的内心,她干涩的眼睛有些湿润:“少爷,婆婆没读过书,没有学问,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过,只要你幸福,我都会支持的。”
安以农伸手抱抱她:“我会的,我一定会幸福的。”
他回到房间,拿起笔,却没有动手画。系统飘出来,犹豫再三:“刚刚你们气氛太好,我不好意思提醒你,那个……”
“闻龙有悔恨值?”安以农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系统惊讶,就宿主这一路沉迷搞基的表现,他居然猜到有悔恨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