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帮助。”
恍惚间，杭明雨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杭明雨，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青年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问。
杭明雨微微侧头，看了对方一眼，他认真想了想，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和希望，还有一颗蠢蠢欲动的野心。
“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就这样？”对方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杭明雨看着那张冷淡的俊颜，忍不住笑笑，眼里却很温柔：“嗯，因为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啊，等赚够了钱，我们再在这座城市买一个漂亮的大房子，这样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青年眉眼又舒展了，却还是道：“我又不用你给。”
“那算了。”
“我也没说不要。”
杭明雨忍俊不禁，却被青年拉入了怀中，俯身过来亲了亲他的眼睛，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
“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没帮你什么。”
周景的声音把一切拉回现实。
杭明雨收回思绪，转回目光，看了眼陶南，对方脸上的神情眉飞色舞，眼中带着微微的炙热，只有纯粹的热爱和享受。
不用担心任何尔虞我诈，也不用担心得罪任何人，刚踏入圈子，就已经有人替他铺好了路。
他很羡慕陶南，那种情绪可能不由自主就流露了出来，但很快又被遮掩。
可比起羡慕，内心更深处涌上来的阴暗又是什么呢？
他垂下眸，感觉手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才后知后觉握着餐具的手太用力，指甲嵌进了肉里。
也是这一瞬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到底在这儿自讨没趣些什么？
杭明雨缓缓松手，松开了餐具，从餐桌上起身，他没抬眸，只静静的说了一声：“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杭老师，可是你都没吃几口啊……”
看着杭明雨碗中几乎没动几口的食物，陶南忍不住的想把人叫住，却被周景打断：“不用管他，吃你的就是。”
他对杭明雨这点食量已经习以为常，但目光还是跟着落在了杭明雨的背影上，配上电视里的画面。
聚光灯下，陶南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拿着奖，光彩照人，璀璨夺目。
而杭明雨的背影，却是黯淡无光，像是万人空巷，只余他一人。
明明杭明雨也该是那般耀眼的存在，却仿佛被他折断了翅翼，硬生生的困在了这里。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杭明雨身上，自然不会错过餐桌上杭明雨看向陶南时的那一瞬羡艳。
杭明雨，你在羡慕陶南吗？
可这条路，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若无其事的同陶南说话。
杭明雨听到周景的声音，脚步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没什么反应的上了楼。
他有些疲惫，想去浴室泡个澡。
浴室中，水雾氤氲，杭明雨躺在浴缸之中，心绪却杂乱无章，难以宁静。
他觉得头疼。
那些纷杂的东西好像怎么赶都赶不走一样，它们压着他，使他燥乱，使他心绪难宁，使本来就压在心底的恨和怨难以抑制的疯狂滋生。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该去想的，不该去想的，越是去想，越是暴露着自己的难堪……
他不该，也不能让自己那样的难堪。
杭明雨索性闭上了眼，让身体一点一点的在水里沉下去，任由浴缸的水淹没头顶。
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应该就能好些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外面传来明显担心又急躁的声音，还有暴力的踹门声。
“杭明雨，杭明雨！”
杭明雨瞬间惊醒过来，浴室激起一地水花，他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浴缸边缘，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浮动着青筋。
他在干什么？
杭明雨只觉得身体发冷，他明明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沉入水中那一刻，他居然产生了一种什么都不用在想，就这样沉下去解脱感。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感到心惊和恐惧，他还在那阵心悸中没回过神，浴室的门就直接被暴力的撞开了。
杭明雨下意识的看向浴室门口，就看到周景黑着脸站在背光都地方。
“你在里面干什么？”
这几天，周景已经一次都没有对着杭明雨发过脾气了，但这次他几乎是暴怒的开口。
杭明雨捏了捏手心，已经恢复了冷静，他脸上还挂着水珠，双眸却清清冷冷的看着周景：“洗澡而已，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寻死吗？”
周景冷着脸，没有说话，陶南已经走了，他一上来就听到浴室有水声，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喊了两三次也没有声音，杭明雨这几天又一直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让他怎么想？
而且他总觉得杭明雨今天哪里不对劲，从餐桌上开始，这种感觉就一直萦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杭明雨也没有避讳，直接当着他的面起身拿浴巾擦拭身体，周景避开目光，退后了一步。
他就站在门口，杭明雨换好衣服准备出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周景心念一动，抬手抓住了杭明雨的手臂。
杭明雨脚步一顿，感受到了周景抓他的手有些用力。
“杭明雨。”
周景喊着他的名字，手上的力度还在收紧。
杭明雨无视掉了手臂上的痛意，他站在原地等周景开口，可有些话就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一般，如何也说不出来，周景下颌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了杭明雨。
杭明雨似乎也不在意，从他身边离开。
周景垂下了眸。
夜里的时候，周景也没有睡熟，恍惚间仿佛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他睁开了眼，就看到面前坐着一团黑影。
杭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在深夜里，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起来莫名的诡异。
周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他睡梦中闻到的血腥味，好像是杭明雨身上的。
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外面的光，看到了杭明雨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碎片，上面沾染了血迹。
雪白的小臂上也有几道狰狞的血痕，红色的鲜血顺着那一截纤细蜿蜒留下，身体的主人仿若未觉，面色平静的再次拿着刀划下……
周景瞳孔一缩，仿佛被那一抹红狠狠刺激到了一般，心脏也跟着骤然紧缩。
“杭明雨！”
第17章 放他离开
“你干什么？你疯了！”
周景被吓到了，怒不可遏的扑过去抓住杭明雨的手，想把碎片从杭明雨手心拿出来扔掉，没想到杭明雨却握的紧紧的拒不肯配合。
周景只好使用蛮力强行掰开了杭明雨的手，随后直接把碎片拿出来用力的扔到了一边。
他气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杭明雨，你他妈有病是吧？你在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因为握的太用力，杭明雨手心里几乎一片血肉模糊，手上还有好几道伤痕。
周景看的触目惊心，立刻从一旁扯过被子，把杭明雨整个人包裹住，又从床上随便找了件衣物摁住流血的伤口，随后翻出手机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杭明雨垂下眸，这才恍然间清醒过来，他摇头：“没有。”
“我只是，觉得难受。”
他不明白周景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只是太难受了，脑子仿佛不受控制一样，他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疼痛可以保持短暂的清醒。
大概是杭明雨的声音太过于平静，周景愤怒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半晌，他才开口：“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样难以忍受吗？难受到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杭明雨想说他没有，没有人值得他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话还没张口，就听到了周景咬牙切齿的声音：“好，杭明雨，你够狠！”
“这就是你的报复，好，很好。”
给杭明雨摁住伤口的手无意识的用力了几分，血跟着渗出几分，杭明雨却仿佛不怎么觉得疼。
“没有，没有报复你。”
他看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渗出来的血把周景的手也跟着染红了。
杭明雨怔愣着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好受一些。”
周景跟着低头，后知后觉的松开力道，看着手里的血迹，整只手都有些发抖。
……
医生大半夜的被叫过来给杭明雨包扎好了伤口，又开了些安眠药。
杭明雨吃了药，困意渐渐上来。
周景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盯着那包扎好的伤口，良久，面无表情的开口：“杭明雨，明天，我明天送你离开。”
不管杭明雨怎么想的，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嗯……”
一整晚，即使杭明雨已经吃了安眠药，周景依旧不敢睡得太熟。
他抱着杭明雨，把人紧紧困在自己怀里，中间半梦半醒，都要确认杭明雨还在自己怀里才敢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