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想说二十四小时的,但看玩家们已经要烧起来的眼睛,把后边的音节咽了进去。
“你……”唐德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
“嗷啊啊啊!!!”“格叽格叽格叽!!!”
玩家们的欢呼,几乎已经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了,停在耳中只剩下轰轰的巨响。
“你要与蒙罗非为敌吗?”
“你要违背契约吗?!”唐德扯着嗓子大吼。
“是你们先违背的契约。”队长冷笑,“我们来到赖卡萨的格叽格叽,多次受到袭击,那些人从哪来,您不会不知道吧?”
“您竟然在怀疑我?并且用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来指责我?我……”
“闭嘴,你现在还有一小时五十五分钟去通知那些人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都别走了吧。”队长微笑。
“嗷嗷嗷嗷嗷哦!!!”“格叽格叽格叽!”
赖卡萨这一天所上演的剧目,叫做“格叽格叽向前冲!”
【全玩家公告:兽人帝国活动第一阶段任务,赖卡萨城的新生开始,进入赖卡萨地图后,玩家将自动接取活动任务,希望大家游戏愉快。】
任务公告只有两句话,昆茨、J管家,还有官方却忙断了腿。赖卡萨城打下来容易,这座“大型奴隶批发市场”的城市没能力硬扛蒙罗非千万级别的第四天灾。但至少八十万级别的人口对于蒙罗非来说是巨大的冲击,与其把他们迁移过来,不如就地安置。
本来给兽人准备的物资,先让他们用吧。
J管家提供了赖卡萨的地形图纸,官方的相关人员短时间内就大刀阔斧的把整座城市划分成了数个大区域。
唐德面对嗷嗷冲过来的玩家,脸色一黑直接冲向了队长!与他的侍从不同,唐德是一位巴戴克家族培养出的合格的高层管理者,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巴戴克公爵领的范围,他以家族为荣,尤其在巴戴克公爵宣布独立,成立大公国后,更是对自己的出身充满了骄傲。
巴戴克家的就是最好的。他坚定的这么认为着。于是队长这位名声极高的金蔷薇,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樊瓦蒂纳乡巴佬吹捧出的样子货罢了。现在,只要抓到队长,一切就都能……能……
他们冲上天,不过两番交手,唐德被队长闪到身后,一肘子击中了他的后心,巨大的力量,还有刺破魔力防御冲进他心胸的灼烧感,让唐德从天上掉了下来,他在半空的时候努力压制住了灼烧感,可队长也看好了时机,又给他补了两脚!
唐德脸朝下,四肢张开,像是只青蛙一样,掉进了泥土中,紧跟在他身后的队长两脚踩碎了他的肩膀和脚踝。这对于超凡者来说也是重伤了,但不致命,也可以很快的调养好,只是短时间内,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赖卡萨城,乱了。
玩家们接到了第一阶段的任务,破坏!抓人!尽量不要杀伤。
格叽格叽们第一次在游戏官方(蒙罗非)的指引下,对这个世界发起了进攻,他们兴高采烈的将破坏力爆发了出来!
那些栅栏当然是要被推平的,并被直接点着,给那些虚弱的奴隶取暖。
棚户区同样推平推平,但他们发现有些垃圾被打上了马赛克,如果伸手去摸的话,好像触感同样被“马赛克”了?这时候官方的各路人马已经到了,只有他们才能看见,那是死婴……
到了泥坯房区域,那些大奴隶主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大批的护卫、佣兵,还有其他的大量人手冲了出来。可进入泥坯房区域,就开始收拾为主了,正好有些玩家嫌烦,现在终于来战斗任务了,玩家们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那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泥坯房区域里,某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就算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也能让玩家看出来了。挂着游戏室牌子的房间,其实是刑房。冒出浓浓烤肉味的地方,案板上放着的是人肉(怕玩家误食,部分完整的零件没有打马赛克)。还有什么皮革作坊、“人”偶作坊等等……
更丧心病狂的是,这不是偶尔一个奴隶商会的势力范围内有一两个类似建筑,而是每个奴隶商会的泥坯房区域里,都会有这些建筑物,它们简直就像是一个小镇子都该有的功能建筑,但它们不是为奴隶提供服务的,而是把奴隶当成原材料的。
不少玩家冲进这些房间有多开心,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就有多崩溃。很多人弯腰就吐,然后原地下线,但很快他们就上来了,呐喊着冲向那些狗腿子!
有他们做“榜样”,后来的玩家也不乱冲了,这些都交给官方吧。
到了高级奴隶区,这里的奴隶就过上好日子了吗?不,这里有很多“定制”奴隶。不只是教养或容貌偏好,昆茨曾经送走的那种“艺术品”,在这里有很多类似的。一些奴隶的肢体被任意拼接,两个脑袋,四个手臂,种了满身鳞片之类的只是小儿科。有些人的皮肤就像是拼布制品一样,每一块皮肤都有着不同的颜色。有人被开膛破肚,腹部的皮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透明的皮革,能看到他/她内脏的蠕动。还有的奴隶怎么看都像是曾被切成无数块,然后又拼起来一样,但是连接他们身体每一块的,是精雕细刻过的金属制品。
有些“艺术品”必须得承认是美的,但是……又是无比恶心的,那种改造已经严重违反了人的生理接受能力。而且这可不是一个追求个性的人自己做出的改造,而是被强迫的。
玩家们没看到高级奴隶区的景象,但他们早就开始不留手了,这里的管理者,无论是奴隶商人、管事、商人,又或者只是厨子、杂工,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人!
只是为了生活所迫?赚些钱就离开?
好人的话,在这种地方是干不下去的。即使不是好人,只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地方也会发疯,然后变得根本不是人的。
所以,都杀掉吧,这些人如果离开这里,那么就是其他人的灾难。
官方没有阻止,J管家没有扣除玩家们的奖励,队长也没有多说什么。
即使最初要求玩家不要杀人,但是,那种愤怒和哀伤之下,如果还不做些什么,那不正常的就该是玩家了。
虽然那些奴隶商人的死去,会给蒙罗非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战争已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就像是一辆没安装刹车的魔动车,除非能源耗尽或一头撞上某个障碍,否则它将不会停下。奴隶贩子死了就死了,最多有人记上仇,至少在目前,没有谁会为了他们来找蒙罗非的麻烦。
整个赖卡萨躁动了起来,愤怒的呐喊与祈命的哀求响彻城市的上空。
奴隶们或麻木或惊恐,虽然有极少数奴隶兴奋雀跃着,但玩家们被强令目前不可释放奴隶,这一点他们还是遵从的,都知道奴隶被放出来反而要带来麻烦的。况且……不少奴隶也不是好人。
他们搜出了成箱的奴隶契约,这些都被运回了蒙罗非,昆茨这个晚上的任务就是签订这些奴隶契约,或许未来的几个晚上他也都得干这个了给他们自由是必然的,但在有契约的情况下,更容易保持稳定。
食物被从蒙罗非运送到赖卡萨,很多奴隶在这一天,吃到了人生中的一口热食……
“很抱歉,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第二天的中午,队长找到了穿颅。
穿颅……他稍微感受到了曾经血口打裂缝时的懵逼。
赖卡萨他也是知道的,他们管这座城市叫做恶魔之城,所有兽人部落都会远离这座城市的势力范围。至于让王廷攻打赖卡萨?
赖卡萨原本就是兽人语“望向家乡”的意思,这地方千年之前就是兽人的领土,还是一片没有封印的肥沃土地。
后来兽人帝国内讧,互相杀伐。巴戴克公爵与双方接触,表示“你们杀死对方的俘虏太浪费了,卖给我做奴隶吧。我保证不会让奴隶重新回到你们的领土上的。”,然后他们就把战俘卖给巴戴克公爵了。
因为兽人不愿意去人类要塞交易,所以交易地点就放在了当时属于兽人营地的赖卡萨。巴戴克公爵虽然是奴隶贩子,但是很遵守商业道德,几次交易之后,内讧的两方不约而同的发现了这是一笔好买卖,于是不只是战俘,他们也开始疯狂的抓捕对方的妇孺卖给巴戴克公爵。
后来即便是内讧结束,这种情况也没有停止。穿颅自己就是被鬣狗族抓到卖过来的。
而曾经荣耀的兽人领地赖卡萨,现在已经成了恶魔的奴隶之城赖卡萨。兽人王廷就是兽人内部最大的奴隶贩子,而且自从赖卡萨建立以来,双方再也没有过彼此攻伐的情况,兽人帝国也再没有因为人口过剩引起饥荒,真正的大部落兽人日过得反而更好了,兽人王廷大概认为这是一个好买卖吧?
跟着队长踏入传送门之前,穿颅就告诫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能帮助过去的同胞一点点就好了。
写那份申请的时候,他也做过梦,梦见的不是把兽人带去蒙罗非,而是整个兽人世界,变得如蒙罗非这样美好,大家住在高高的建筑里,冬天能够窝在暖气边取暖,夏天可以安装吹着凉风的炼金风扇。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没有谁欺压谁,偶尔有坏痞子出现,也会有执法人员冲出来,给他该有的惩罚。
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得慢慢来。他只把这个梦告诉给了儿子,他希望有一天能带走一部分在蒙罗非学习过的兽人,他们回到兽人帝国,建立一个自己的“蒙罗非”。
这次来,他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定位在向导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格叽格叽能攻下赖卡萨,穿颅也是高兴的,即使这里没有回归兽人的手中,但至少也不再是恶魔之城了。在队长找来之前,穿颅跟着格叽格叽们一起,正在奴隶中跑来跑去,尤其是安抚那些兽人。
所以现在面对队长的提问,穿颅很焦急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不,你们做了正确的事情。”
队长笑了笑:“我看见你昨天一直跟着他们安抚兽人,他们有很多想要回家,我们可以解除他们奴隶的身份,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可穿颅没有高兴,他反而有些低落,“带着他们一起上路,是不带他们去蒙罗非的意思吗?”
“对。”知道这么答会打击到穿颅,队长还是回答得无比干脆,“你得知道,他们和我们买的或者别人赠送的奴隶不同。我们在这,是以解救者的身份出现的。不只是兽人,就是其他种族,如果想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乡,我们也会帮他们送回去的。毕竟现在蒙罗非和很多城市都连通了传送阵。当然拒绝帮助的人,我们也可以让他们自己离开。”
穿颅脸上涨红,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不能只为兽人考虑:“您说的很对,我为我的自私感到愧疚。我、我这就去询问他们。”
赖卡萨的大多数建筑在把人救出来后,还是都被推平了,不止泥坯房,包括高级奴隶区的小别墅,甚至奴隶主他们居住的小要塞,因为那些建筑都太让人恶心了。现在到处都是巨大的帐篷,玩家们连蹦带跳的来来去去,帐篷上掀起一条条细缝,一双双眼睛朝外偷窥着。
这里每隔一段路就会有路标,所以帐篷虽然多,但穿颅却不会迷路。
他看见有奴隶在对分配的食物不满,别人是白面包和腌肉,他们只有黑面包和一小碗汤,分食物的玩家说因为他们在帐篷里便溺,是几个帐篷积分最低的,只有这点食物,于是两边就打起来了。等穿颅不紧不慢的跑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闹事的奴隶被按在了地上,又有格叽格叽跑来,这家伙会被拖去抽鞭子。
“我早习惯鞭子了!哈哈哈哈,看吧,我们还是奴隶!哈哈哈哈!没有任何人获救!”这家伙笑着被拖走了。
在大多数人都听话的情况下,也总会有这种惹事的人,格叽格叽们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穿颅却有些理解,这些人只是……已经失去了“信任”的能力,以至于,他们甚至会用尽一切方法去证明,这世上没有救赎。
这些人可怜,又危险。
穿颅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走向自己该去的方向。
难以相信,八十多万的奴隶,已经都做了基本的身份登记,兽人帝国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他们也没必要去做。穿颅相信,就是那些其它国家也做不到这一点,他忍不住挺起胸膛,自豪了起来。
穿颅到了正常兽人区,他找到了昨天交谈最多的另外一个虎族兽人……
“不,我不相信人类。”兴致勃勃赶到的穿颅,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位叫残耳的虎族兽人不止怀疑人类,他看着穿颅的眼睛里也带着怀疑,“如果他们放我们走,那就让我们走,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
“有很多人正在生病,或者受……”
“那些人如果你们想留下就留下吧。”残耳理所应当的说,“他们原本也是那些人类打伤的,还有很多孩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种,应该人类来负责。”
人类把兽人都看成兽人,兽人也同样把人类都看成人类。即使在奴隶主的手里,看着他们残暴的对待自己的同类,很多兽人也不会对同等遭遇的人类产生同情,反而会有报复的快感。
穿颅去找其他的兽人,他们中的很多可能没有残耳那么直接,但也差不多……
在穿颅陷入低落的时候,昆茨即将结束这个白天的工作,他今天得面对如小山一样的文件(奴隶契约),还没有来自队长的贴贴安慰。
【你今天还有一件工作。】正要落地的昆茨觉得心口有点发寒。
【你得去一趟塔良城,该到了你把温尔塔的营火收回来的时候了。】
【哎?刻尔克的营火当初不是自己消失了吗?】
【因为刻尔克的裂缝彻底消失了啊。】
【啊!对……我真不是个好学生,对吧?】J管家对他说过,但是迷迷糊糊的都忘了【要怎么收营火?】
刻尔克就是个子爵领,还是个贫瘠的子爵领,裂缝最高也只是绿阶,她被蒙罗非吞并得无声无息,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很多后来的玩家甚至都不知道有个刻尔克子爵领,只以为那边“自古以来”就是蒙罗非的合法领土。
塔良城就不同,温尔塔公爵虽然从始至终都没露面,打的那场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可终归是战斗过的,玩家也知道的。
塔良城是温尔塔公爵最后的领地,官方和队长都说没必要攻打那座城市,她已经陷入了玩家的包围中,在缺少供给的情况下,败亡是迟早的事情。结果确实如此,并且事情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快,一夜之间,温尔塔公爵带着他的家人亲信就跑了,没有过问过那些被俘虏的骑士,甚至没有表示出任何赎回他长子的意愿,更别提那满城的民众了。
但温尔塔公爵跑了,昆茨依然没有着急收回塔良城,那座城市就那么孤单的耸立在那,好像所有人都把她忘记了。
塔良城曾经只有两万多的人口,但在蒙罗非入侵后,这里的人口一度上升到了五万,多出来的都是附近各个城镇跑过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这种地方就不该存在!!!
第253章
只要路稍微远一点,普通人就没能力用两条腿跑到塔良城,寒冷与野兽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能进城的,大多是骑士的家人,其余的就是商人之类的。他们跑过去的还带着家产和粮食,但温尔塔公爵在逃跑前,狠狠的搜刮了一笔,以至于很多人都变得身无分文否则那些被放出来的俘虏骑士也不至于到处打工了。
这些领头的都跑到了塔良城,也间接的更方便了蒙罗非在温尔塔公爵领的扩张。冬天还没过去,城市里存粮已经耗尽殆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跑出了塔良城,都被玩家抓住送进了蒙罗非。
上次昆茨来到塔良城时,这座城市虽然破败,但至少是有规则的。而这次,塔良城看起来不像是一座城市,而只是一个大型的流浪汉聚集地。有人看见了在天上飞过的昆茨,几声嚎叫,他们立刻躲进了房屋中流浪汉都不像了,反而像是野生动物。
跟着J管家的指引,昆茨来到了那座山坡上的温尔塔家族城堡。相比起蒙罗非城堡,这里的城堡很简陋,就是那中下面四方,上面顶着几个塔尖的灰石城堡。
塔尖上有人朝昆茨射出了箭矢,但箭在距离昆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箭就被风吹得不知道去哪了。当昆茨的视线转过去,射箭的人立刻发出惊叫,从塔楼上跑了下去。也可能是一路滚下去的?昆茨撇撇嘴,那声音听起来可不大好。
城堡周围有一条护城河,这是死水河,一般城堡里的人会把污水排到这里,即使现在还是冬季,但成年累月的秽物依然让这条河恶臭难挡。城堡的正门,也是护城河的吊桥被拉了起来。
昆茨抬手,犹豫了半天到底是直接烧穿大门,还是把吊索烧断就好?最后他决定还是从城堡的楼顶下去吧。还有人住在这里呢,大门关不上会冻死的。而且过一段时间这里也是蒙罗非的领土了,把城堡建成一个游乐园挺好的,没必要毁坏自己的东西。
他又飞了起来,落在了城堡的房顶上。其实刚才就该从塔楼下去的,结果现在多跑一步。城堡应该是有魔法防御的,但城堡的原主人已经跑得一干二净,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无法发动那些力量。
昆茨朝朝下走着,他知道有人通过墙壁的暗孔在观察着他,但只要他们不进攻,昆茨也不会对那些人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