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过听说昨天那个小区里又出了一起跳楼事件,小区才交房不久就连出两件命案,那个开发商就算想压,估计也压不了多久了。
难道是那个小区的问题?
记者想到这里,眉头忍不住皱起,也顾不及再继续采访一下不远处的谢玄轻了,端着摄影器材就匆匆地往回赶。
谢玄轻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此时见状,也同样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没有玄学天赋,也看不出容出手时所用的手段,但他知道,容向来不喜欢与其他人距离太近,他这样主动跟那个记者说话,大约是看出了些什么。
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谢玄轻应付完其他记者的采访,又与卢市长等人都说过几句,才跟上了容的脚步。
在剪彩之后,照例是要请前来参加剪彩仪式的众人吃过一顿饭的。
岳丰之前早就安排好了酒店,此时采访结束,便是刚好招呼着大家过去吃个午饭。
车子缓缓驶离了城东,谢玄轻看了一眼已经投入到了使用的不远处的高铁站,就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容,问道:“先生在刚刚那个记者身上,看出了什么问题么?”
他的存在感极为鲜明,容对他的气息更是了解,自然也知道他刚才一直放着一丝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此时听到他这个问题,也不意外,蹙了下眉,还是回答道:“嗯。他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了点阴晦之气,顺手帮他处理了。”
也是那个记者身上积了功德,若是换了另外那几个身上非但没有功德,甚至还带着一丝孽债的记者,容不说出手,就是问也不会问上一声。
不过他刚刚动手帮那个记者抹去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血光之灾,但是在动手的时候,他也隐约感觉到那道阴晦之气中的怨念极重,要是不将这些阴晦之气的源头解决,那个记者身上沾着一点因果,未必不会再被缠上。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过,容随意地算了一卦,小小的金色的卦盘出现在他掌心之中,带着一种极为精巧的玄妙的气息。
随手将从记者身上抽来的那道因果之力送到了卦盘之中,容看着上面逐渐显露出来的卦象,眼眸微冷。
谢玄轻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过了几秒,他才听到容问道:“最近北城那边,是不是出了个新楼盘?”
北城那边是近十年,在西北江大桥建立之后才发展起来的新城。
谢氏在那边也有着几个项目,此时谢玄轻听到容这个问题,先是下意识地想到了是不是谢氏的项目出了问题,最后才想起了什么,说道:“不算谢氏推出的楼盘的话,北城那边确实是还有个楼盘,最近才刚刚交房。”
那就是这个小区了。
容指尖轻点,将手中的卦盘散去,随后便拿出手机,先是给周松云发了条消息,随后想了想,又抬头问道:“那个楼盘……叫什么?”
谢玄轻垂眸,视线在他与周松云的聊天记录上一扫而过,低声道:“京泰华府。”
这名字乍一听十分厚重大气,实际上这是个面向于比较年轻的、积蓄不算太多的年轻人的新式小区,地理位置有些偏远,设施也不算太好。
而且……谢玄轻想起之前隐约从下属的一些谈论中听说到的传言,那个开发商为了节约成本,还修改了楼房的位置,往里面多添了几栋小楼。
这种做法不少开发商都用过,但谢氏的立根之本就是质量,尤其是他们接手的不少工程相对而言都极为重要,所以谢玄轻从未在这上面动过什么心思。
在他看来,钱这种东西谁都想赚,但若是为了赚钱将自己的良心都丧失了,那就有些过了。
皱了皱眉,谢玄轻继续看着容与周松云对话。
大约是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筹备兑换弟子名额的事,周松云没像之前那样秒回,而是过了十几分钟后,才急急忙忙地回复道。
周松云:京泰华府最近确实是出了点事。
周松云:大概半个月前,一位刚入住到京泰华府中的住户被发现惨死于浴室。
周松云:然后昨天,同一栋楼的另一位住户,通过未曾关闭的天台门,走到了顶楼,坠楼身亡。
周松云:这两件命案都发生在京泰华府的十八栋,两个死者都是十八层的住户。在昨天的坠楼命案出来后,不少入住在十八栋的住户就反应,在发生第一起命案之后,他们就感觉到楼里的气息有些诡异,一些家里有着小孩的住户也反应,在命案出来之前,家里的小孩子说在楼道里见到了一道黑色的奇怪的身影。
花了大价钱的房子才入住进去就发生了这么两件命案,再加上十八栋的住户的说法,不少住户也不再想着这事闹大会影响到房价了,纷纷就向上反应了过来。
警局那边在检查过两具死者的尸体之后,也是发现了一些诡异的地方,在仔细斟酌考虑之后,申请协助处理这两件案子的文件,今日刚好转到特殊部门手中。
周松云这段时间忙着考察一些天师的心性与天赋,接到这两件京市警察局打来的协助处理的申请,就直接派了两个天师过去。
不过他将容发来的信息看过一遍,还是问道。
周松云:容天师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周松云:是有什么线索吗?
周松云从不怀疑容的能力,此时同样是正襟危坐着,等待容的回复。
容看了一眼他发过来的问题,垂了垂眸,倒也将自己从卦象中看到的线索发了过去。
容:有人在借助楼盘的风水转移死劫。
周松云一看到容的回复,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复道。
周松云:好的,我知道了。
周松云:多谢容天师。
虽然是在考核那两个天师的心性与天赋,但这事能让容注意上,必定不是件能够随意解决的事。
周松云将容给出的线索发去给那两个协助调查的天师,犹豫了几秒后,又给缘空法师发去了消息。
他之前在容身边待过几日,修为也被容亲口肯定过,有他镇场,大约也能更顺利些。
容看了一眼他的回复,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谢玄轻见状,眉头微动,却是故意问道:“周队长怎么说?”
手指轻轻扣入到容的指缝当中,谢玄轻微笑着看向容,语气微低。
干燥温热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容只要一想到这只手之前带着自己的手做过什么,呼吸就忍不住急促了一瞬。
将意识中的画面压了下去,容转开目光,淡淡地说道:“那边那个小区确实出了些问题。”
蹙了下眉,他想到谢氏的产业,还是问了一句:“你与那个开发商,应该没有合作关系?”
虽然这事是因为有人借命挡灾才发生的,但那个开发商贪图钱财,导致整个小区的风水都收到了影响,却也会因此沾染上孽气。
虽然不一定会祸及到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身上,但是,万一呢?
而且就算不会被牵连,那个开发商身上沾了孽气,接下来的财运也会收到影响,跟他合作,也容易影响到项目的进展。
他想了那么多,其实最核心的想法,也不过是担心谢玄轻罢了。
由爱故生忧,就算容国师有改易龙脉之力,此时也同样逃不过。
谢玄轻对上他轻浅的眼眸,看见他眼底深处不自觉浮现出来的担忧之色,扣住容的指尖不由得缓缓收紧了一些。
有些过紧的力道从手上传来,容蹙了下眉头,就听见谢玄轻低声说道:“没有,谢氏挑选合作对象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些方面。”
容一下子又被转移掉了注意力。
淡淡地点过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容道:“这样很好。”
谢玄轻闻言,忍不住一笑。
他的先生有时候……总是严肃得有些可爱。
但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前排坐着司机与岳丰,谢玄轻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没多做什么,只是扣着容的手轻动了下,拇指擦过容的虎口,带去了一阵奇异的酥麻微痒。
下一秒,容就将手抽了回去。
指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谢玄轻也不介意,看了一眼容微红的耳尖,就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说起来,最近政府那边也在找我接洽接手建立宗门的工程。”他往后靠了一下,忽然问道,“先生的想法,是选哪个位置?”
容自己不介意不要紧,但国家想要借助容的力量,却也要摆出足够的态度来。
建立一个宗门可不是成立一个组织那么简单,宗门的选址、基础的配置还有其他的一些资源都要准备足够。
容既然是与国家达成了协议,他负责将自己所学的术法教授给国家派来的弟子,那么相对的,这些建立宗门前期所需的准备的资源,就需要由国家承担了。
不过所幸的是,这些资源对于一般人来说筹备起来会比较艰难,光是选址、申请建筑用地,就足以消磨掉大部分的金钱与精力了。
但现在,这些事情交到国家手里,就显得极为简单。
华国的土地在名义上来说都由国家公有,所以在国家参与进来之后,他们选择宗门建立的地址之时,就不必考虑用地能不能申请下来的问题,只需要考虑,哪里会比较合适?
国家那边自然是希望能够稍微靠近京市市中心一些,但如果容觉得不好,想要选别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就是了。
除此之外,国家也并未忽略谢玄轻的存在。
他虽然说对参与到国家决策中没什么想法,但他的身家与底蕴,再加上容的实力,也实在是令人忌惮。
不过国家也不会只因为一点儿怀疑就戒备着他,这样反倒会将人逼得逆反。
在仔细考虑之后,他们对待谢玄轻的态度倒是也和对待容一样,以和谐合作为主。
建立宗门一事与容有关,也与国家有关,谢玄轻所掌控的谢氏又刚好在建筑行业极具话语权,在权衡过后,国家那边就是直接找上了谢玄轻,将这个项目直接委托到了谢氏手中。
至于合同,自然也不会让谢玄轻吃亏。
这样的安排也确实不错,谢玄轻与容本就是一体的关系,由谢氏负责建造天元宗的宗门,不管是大方向上还是细节上,也都会比国家自己出手符合容的想法一些。
谢玄轻想到那几位领导人的态度,唇边的笑意倒是更深了一些。
一个宗门的工程量对于谢氏而言并不算什么,就算按照最高规格的建造,谢氏能拿到的款项也不会比别的工程多到哪里去。
对于谢玄轻而言,他在乎的不是能不能赚钱,而是国家做出的这个决定显露出来的,对容的看重。
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容会选在哪个地方建立宗门,但他还是谨慎地问过一遍容,随后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他便听容淡淡地回答道:“……云隐山。”
也果然是云隐山。
当年的天元宗出世隐居之地,正是云隐山。
只是当年的云隐山人迹罕至,现在的云隐山却是京市的十大名山之一。虽然放到整个华国来说不算什么,但放在京市里,云隐山还是挺有分量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云隐山的山形太过险峻,这几年来就算京市在大力发展旅游业了,那边也算不上太过繁华,在建立宗门时,也就不用考虑到别的影响了。
将容的回答记下来,谢玄轻微笑道:“我记住了,过几日我会和魏部长他们协商的。”
另一方面,谢玄轻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不过在选定地址之后,还要麻烦先生将想要的宗门布局说一下。”
他之前虽然也去过一趟天元宗,但那时他全身心都在如何复活容之上,对天元宗的印象,倒是有些模糊了。
容听到他的提醒,神色微微一凝,然后就垂下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现在对于天元宗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他下山之前。
明媚的朝霞落满了险峻的高峰,微凉的浓雾也因此染上了灿烂的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