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深深看他一眼,反问道:“我跟魏之宁聊天是工作需要,你听周敬卓唱歌也是工作需要吗?”
于帆没想到谢会拿这话堵回来,又或者说,也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理解,不理解谢怎么还摆出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摘自己的态度,的确,他跑去招惹周敬卓是有赌气的成分,可究其原因,不是谢先当着他面跟魏之宁有说有笑的吗?
于是皱起眉道:“你跟他又不在一组,谈什么工作需要?少糊弄我。”
其实话说到后半句,于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表情也露出类似“别再计较了,快说点好话哄哄我”的意味,毕竟他又没真想跟谢吵架,不过是借题发挥拿拿乔罢了。
却见谢转身走到化妆桌前,拿起搁在上面的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折返回来递到他手里。
于帆本能地接了过来,边低头作势要翻看边问:“什么东西?”
“魏之宁给康灿那个角色写的人物小传。”谢语气温和地回答:“你们组下部戏不是要拍《子夜黎明》么?有了这个方便你快速进入角色。”
捏着页脚的手一顿,于帆刷地抬起头来,将文件扔回给他,冷着脸道:“我不需要。”
谢没想到他反应如此过激,表情也带了点严肃和认真:“小船儿,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拍摄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怎么把戏演好,演得让严导和观众都满意,才是你当下最应该考虑”
“我没在闹脾气。”于帆烦躁地打断,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人物小传上:“你给我这个,是觉得我远没有魏之宁厉害,得靠他的帮助才能演好康灿这个角色,对吗?”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谢微蹙起眉,语速有些急,言罢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却被躲开了。
于帆后退两步,逼视着谢的眼睛说:“可你的所作所为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于帆:男朋友一直在自己雷区蹦迪怎么办?
第62章 “我们和好吧。”
空气安静了数秒,谢深呼吸一口气,完事将手里文件丢到旁边沙发上,迈步上前将于帆困在化妆桌和自己身体之间,牢牢抓住他手腕道:“是我的错。”
于帆抿了抿唇:“你错在哪里?”
谢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错在想得太浅了,你从来都把魏之宁当做对手,又怎么肯用他写的人物小传,这是你的底线和骄傲,我非但没有好好尊重,甚至妄图去打破去毁坏,真的很混蛋。”
于帆脸上闪过一丝讶然,这感觉就像自己全副武装只待一战,对方却放下武器先投降了,原本盘桓在脑海里的招数也全然失效, “你……”
牵手不知何时改成了揽腰,谢欺身靠近,于帆甚至能看清他琥珀色瞳眸里清晰印出自己的模样。
“作为最亲密的爱人,我本应该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但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让你因此误会,并且感到受伤,这种行为简直大错特错,错到离谱……”
于帆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拽得更近,佯怒道:“你搁这儿念台词呢?”
谢就势蹭了下他鼻子,一脸坦诚地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
于帆轻哼:“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腰间陡地一沉,谢收拢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呼出的鼻息喷薄在于帆颈侧,带着眷恋和依赖的温度,半晌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那你呢?”
于帆不明所以:“我什么?”
“那个周敬卓,”谢缓缓地说:“我不喜欢看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也不喜欢听你说他唱歌好听,更不喜欢他当着我的面叫你小船儿,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挑衅。所以你能不能,”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能不能为了我,以后都离他远一点?”
坦白说,于帆喜欢这样的谢。
区别于他一贯示于人前的那些形象,成熟理性,随和又佛系,天大的事逼近在眼前也能有条不紊地分轻重缓急,而这一刻,于帆几乎能感觉到谢强烈的杀气腾腾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且巨大的网将自己严丝合缝地罩在里面,他竟也贪恋,因为这让他有了切实的被坚定不移选择的安全感。
“小周又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于帆玩心大起,况且他向来很懂得如何挑拨谢的神经,从对方怀里挣开,伸手抚上他脸庞,故意道:“他也没有缠着我,是你太敏感了。”
谢英挺眉峰因为这句话蹙起:“你”
“好了。”于帆心情已然明朗许多,凑过去亲他嘴角,安抚道:“即便小周真的有想法,但我喜欢的是你呀,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谢薄唇微抿,显然并不满意于帆的说辞,他这样冷脸的样子很好玩,就是那种心里明白不应该过分在意,但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就像一头烦躁的狮子在自己的领地警惕地巡视着,尾巴扫来扫去。
这次换于帆牵起谢手腕把他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自己则直接骑在他腿上,捧起脸俯身吻住两片唇。
这种程度的投怀送抱谢当然忍不了,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一手环腰一手扣着后脑勺回吻,他显然深谙如何让于帆招架不住,大手顺着对方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抚摸,在后腰处的敏感点用力一掐,怀里身体立马触电般抖一下,然后更紧地贴过来,像渴求依附的藤蔓缠绕着大树的躯干。
呼吸声渐而急促,唇齿相依间,他听见于帆低声问:“要不要做?”
“现在?”谢有些惊讶。
于帆其实问完就后悔了,他不过是口嗨,这地方显然也不具备打一炮的条件,但看谢表情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忙道:“我是说今晚,我去你房间找你。”
谢捏着他耳垂慢条斯理地说:“今晚要录节目,估计凌晨才能收工。”他周身气场已经带上猛兽进食般的侵略性,于帆就像被摁在爪子下面的猎物,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直到被抱起来压倒在沙发上,于帆还想挣扎,按住谢给他解皮带的手,提醒:“门还没锁……”
皮带被抽出扔在地上,谢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亲他:“锁了,放心,不会有人过来的。”
混乱中,不久前被丢在沙发上的文件啪一声掉落在地,于帆吓一跳,偏头找寻,目光刚落在不远处摊开来的纸张上,就被谢捏着下巴将脑袋扳正。
“别管了……”
于帆闭上眼回应着激烈的亲吻,须臾后忽然挣扎起来,谢被他推着胸膛搡开,下一秒就见于帆伸长了手臂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文件。
谢表情微变。
于帆扫一眼纸张上印着的内容,刷地扭头瞪看过来:“这根本不是魏之宁写的什么人物小传。”
计谋被当场戳穿,谢轻轻啊了一声,坦然承认:“确实不是,我骗你的,以你的能力,要演好康灿那个角色当然不需要外人帮忙。”
于帆瞬间明白过来,难怪他刚刚道歉道得那么爽快,压根就是在演戏,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当着谢的面夸周敬卓唱歌好听,让他不爽了,所以要立马报复回来。
“你大爷的”于帆咬牙切齿,劈手将文件往谢脸上砸过去,附带一声怒吼:“滚!”
谢偏头躲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脚踝制止了于帆意欲翻身坐起的动作,然后轻而易举压住他四肢,把人困在身下继续亲吻。
“王八蛋唔”于帆挣扎着开骂:“你简直有病!惹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也是我想问的。”谢抓住他双手摁在头顶上方,目光灼灼盯着于帆气红的脸,用视线描摹着他的五官眉眼,宛如看一件私藏的稀世珍宝,不准任何人觊觎,“小船儿,答应我,以后离周敬卓那小子远点。”
于帆其实对周敬卓半点想法皆无,看他跟看这节目里其他参演选手没区别,但谢的行为又激起他逆反心理,犟嘴道:“管天管地,你是我什么人?”
谢眸色幽沉,这问题让他缄默片刻,才道:“亲也亲了,床也上了,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于帆仰面躺在沙发上,天花板撒下的灯辉落进他眼睛里,比灯辉更灼眼的,是谢在问出这句话后眼底不加掩饰的期盼。
于帆定定注视了他几秒,问:“你在讨要名分?”
谢眨了下眼睛说:“对。”顿了顿,又补充:“毕竟前男友这个身份,让我做什么都师出无名。”
于帆露出恍然神色:“是周敬卓的出现让你产生了危机感?”
谢显然对这时候提到周敬卓很反感,但他还是忍了,并诚实回答:“有一部分原因吧。”
“剩下那一部分原因又是什么?”于帆穷追不舍。
谢这回沉默半晌,才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提分手,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于帆没有立刻接腔,他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段记忆对于帆来说是无比痛苦的,所以才更加刻骨铭心。
他不吭声,谢便继续道:“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同意分手?”
于帆心下一窒,这问题几乎戳中他命门,本能地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应对,木着脸道:“没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谢哑然失笑,松开紧扣着他腕骨的手,撑身坐起,又一伸手把于帆也拉起来,俩人靠坐在沙发上,方才的旖旎归于平静,然后听谢道:“因为当时的我觉得,你是终于想通了,所以才提出的分手。”
于帆蹙起眉,谢的话让他听不懂了,“我想通什么?”
“想通自己究竟是出于本能的喜欢才跟我在一起,还是仅仅把我当成一段时间的救赎,却错把这种救赎误解成了喜欢。”
于帆愣住,等他反应过来谢说了什么的时候,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种类似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曾因为这段感情备受折磨的诡异快感。
“所以你二话没说就同意分手,是想放我自由的意思?”于帆扭脸看向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
谢对上他视线,认认真真道:“不,我只恨自己不够卑鄙,哪怕是将错就错也好,我应该把你留在身边的。”
于帆心头一颤,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仿佛岸边沙子垒砌的城堡,一个巨浪打来尽数摧毁,支离破碎的残骸也被离岸的洋流卷向深海,但他终于不再恐惧害怕了,因为这片海是属于他的。
等了等,于帆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谢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发顶。
“如果现在的我依然把你当成是救赎,你要怎么办?”
“那是我的荣幸。”谢扣着后脖颈把于帆往怀里一带,珍之重之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小船儿,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虐
第63章 之前没名分,现在有了
李裴然是在两天后才偶然间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了周敬卓给于帆弹唱粉丝应援曲的事,还是当着谢的面。
她突然很后悔带那小子来参加这节目,并且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那首粉丝应援曲背后意义的人,李裴然决定这几天尽量躲着谢走,以免被醋意滔天的某人无差别扫射到。
结果就在她生出这样念头的当天晚上,便跟谢在他的片场狭路相逢。
彼时李裴然正趁周敬卓上妆的时候跑到室外抽烟躲懒,刚巧谢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工作人员打她眼面前路过,那架势跟皇帝微服出巡没什么两样。李裴然离得远,佯装接电话没看见,不成想谢步伐一顿,让那群工作人员等在原地,自己特地走过来笑着跟她打起招呼。
他眉眼是非常直白且硬性的英俊,不用靠化妆或修图就能帅得人眼前一亮,身材挺拔犹如松柏,穿一件深棕色美式飞行夹克,工装裤搭配皮靴,这套衣服就是肩宽腿长穿着才好看,他的造型师很擅长抓艺人的优点,私服也能穿出杂志硬照的效果。
就是本人脸上此刻的表情跟这身衣服风格不搭,笑得春光满面,除了不加掩饰的甜蜜,李裴然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炫耀意味来。
其实李裴然躲着谢还有另一层原因在。
上周六晚,她陪同白礼生参加尚狄参与投资的一部电影的首映礼,之后的after party白礼生有事先走,她代为出席,酒过三巡,听人聊起八卦,更准确地说,是只在小范围内流传的八卦。
比如寰宇前老总安宴霖被自己包养的小情儿反咬一口,举报他私藏违禁品,结果还真给警方搜出证据来,数罪并罚,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某富商投资人则抿着雪茄说,那姓苏的小明星可没那么大胆子,敢冒着风险举报是因为背后受人指使。
大家纷纷问起指使人的身份,富商笑了笑道:“你们看安宴霖是让谁给送进去的就知道了。”
有人惊愕有人质疑,一开始李裴然也并不相信,只当对方喝醉酒信口胡诌,过会儿包厢门让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赫然是有阵子没公开露脸的苏鹤宇。
在满屋子或诧异或玩味又或见怪不怪的注目礼下,他径直走到那位富商面前,一派低眉顺眼的模样。
醉酒的富商让苏鹤宇搀扶着离席,都走到门口了又回头笑眯眯地对大家道:“现在信了吧,我这绝对是第一手消息。”
李裴然知道这圈子越往上走狠人越多,她以前觉得谢大概是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少有的清流,讲仁义知礼数,光明磊落,从不屑于耍手段,有着经典武侠小说里正到发邪的那种侠士风范。
结果现在发现谢也是城府颇深,这种反差感让她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眨眼间谢已经走到李裴然面前,她一手擎着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接电话”,只象征性地颔首回了个微笑。
谢十分有礼貌地站旁边等,半分多钟后,李裴然终于装不下去,手机从耳边拿开的同时,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