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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过千帆 蒋蟾 4959 2026-08-12 01:36

  于帆转过身带着讨好意味地扳过他的脸颊亲上去,谢原本板着脸,被他这么投怀送抱地主动一亲,眉峰都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勾起,分秒间就撩拨出火,一把箍着窄腰将人腾空抱起,转个身放在了中岛台上。

  吻落下来,谢在这方面向来是温柔又强势的,于帆心中有愧,配合地勾住他脖子,任由舌尖顶开齿缝,在自己口腔内霸道地攻城掠地,直到唇瓣被吸吮得发麻,也挤走了最后一丝氧气。

  沸水咕嘟的声音拨回于帆濒临失守的神智,他挣扎着推开谢,顺带拉起被剥下肩头的睡袍衣领,在对方意犹未尽的目光下不为所动道:“好了,我下午必须出门,你别这样看着我。”

  于帆整理好衣服,长腿点地跳下中岛台,开始往锅里下饺子。

  谢从身后抱住他,灼热鼻息扑在发烫的耳廓上,于帆终是受不住,拿胳膊往后搡了一下,故作烦躁道:“你起开。”

  谢低笑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纹丝不动,只说:“把饺子都煮了吧,我下午也得出门,罗姨的菜留着晚上再做。”

  于帆扭脸对上他视线:“你去哪儿?”

  谢又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偷袭成功,笑出一脸大尾巴狼的模样:“去公司一趟,老傅签了几个新人,我过去看看。”

  于帆瞬间回过味儿来,“好啊你,明明自己下午也有事,还搞得跟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我也可以不去。”谢挑眉道:“你呢?”

  “……”于帆落败,转过脸愤恨无比地拿勺子使劲儿搅着锅里的饺子。

  谢啧了一声,松开揽着他腰肢的手,抢过汤勺无奈道:“别搅了,祖宗,再搅等着吃面糊吧。”

  掌厨的换了人,于帆自觉让贤,他本来就很讨厌做家务,谢刚认识他那会儿还喜欢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这样的形容跟他打趣,听起来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于帆不过是没吃过这方面的苦,命运却何其刁钻,又从其他地方把苦以成倍的量级补上了。

  所以后来谢再没说过那些话,不仅如此,于帆不喜欢干家务活,他就惯着纵着,做饭有阿姨,出门有助理,哪怕把人养成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骄纵性格,他也乐见其成。

  等饺子出锅的当口儿,于帆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浅色牛仔裤配落肩款的廓形蓝衬衫,里面是件纯白T恤,敞着怀,脖子上挂了条银项链作配饰,头发特地抓了个造型,他向来很会拾掇自己,加上五官又出挑,精致得像只趾高气扬的孔雀。

  谢刚把盛进盘子里的饺子端到餐桌旁,迎面看见于帆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两秒,挑刺道:“去谈一诺家用得着这么打扮?”

  于帆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嚣张道:“怎么,你有意见啊?”

  “没。”谢笃地一声把盘子往于帆面前一放,筷子递他手里,“吃吧,要醋不要?”

  “你要吧,我不要。”于帆话里有话地甩给他这么一句,埋头吃自己的。

  简单对付一顿午饭后俩人又一道出门,谢叫了司机来接,他的车让给了于帆开。

  黑色路虎揽胜打着双闪靠边停下,副驾车门被人拉开,对方一副瘦猴样儿,胸前挂着长焦相机,上来就是句信手拈来的彩虹屁:“嚯,于老师,您这车真帅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跟于帆打过几次交道的那个壹线娱乐的狗仔,大名叫王其,其貌不扬的其。

  他手里还捏着吃了一半的汉堡,于帆瞥过去一眼,警告:“敢弄我车上你就等着挨揍吧。”

  王其嬉皮笑脸的,一股子赖皮劲儿,于帆突然有点后悔找他了,但也没办法,毕竟他认识且能随叫随到的狗仔就这一个,凑合用吧。

  车子发动,打灯汇入主干道,王其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汉堡吃完,拿餐巾纸抹了抹嘴,转而问起正事:“于老师,咱今儿到底干啥去,你先给我透个底呗?”

  于帆目视前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半晌,面无表情道:“好事,送你一份独家爆料。”

  第73章 我跟你现在算不算一家人?

  车开出小区没多久,谢看着窗外簌簌后退的街景,怎么想怎么不对,演员当久了,已经快成微表情及肢体动作观察大师,方才于帆说要去谈一诺家时的神态动作即便掩饰得足够自然,还是被他瞧出些许欲盖弥彰的端倪来。

  于是直接一个电话给谈一诺打了过去,响了三下,对面接起来,颇为惊讶:“谢?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谢听她这反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保险起见还又确认一下:“这两天有空吗?我和于帆想约你一起吃顿饭。”

  谈一诺笑起来:“你俩真复合了呀,啧,我就说嘛,怎么最近那小子都没心思搭理我,敢情忙着谈恋爱去了。不过可真不巧,”她惋惜道:“我还在外面录节目呢,下周才回去。”

  这下坐实了于帆在撒谎欺瞒,谢轻笑一声,说:“那成,回头再约吧。”

  收了线,谢并未立刻给于帆打过去戳破对方谎言,而是打开车辆APP查看实时定位,发现于帆正驱车行驶在前往城郊的路上。

  这个方向只有一种可能,是去他父母家。

  那边挂了电话的谈一诺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谢莫名其妙来这一出,明显是在套她话的意思啊。

  赶忙又给于帆打过去,上来就问:“你在哪儿呢?”

  于帆正开着车,淡淡回她:“地球上。”

  “还贫,谢刚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谈一诺就知道这事要完,又忙安慰:“别急,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你一起想辙。”

  “没事儿。”于帆语气平静道:“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解决。”

  其实于帆也知道自己撒的谎漏洞百出,因为压根也没打算瞒谢太久,只不过这谎言被戳破的速度得比他预想中要快。

  于帆一面开车一面等着谢兴师问罪的电话,哪成想一直等抵达目的地对方也没打过来。

  停好车,于帆捞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看一眼微信,谢也没发过来任何消息。

  算了,他摁灭手机推门下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眸色渐沉,先把眼面前儿的事解决了再说。

  那边王其下了车带着探究表情四下观望一圈,走过来憋不住好奇地问:“我说于老师,到底什么猛料啊?”

  于帆刚要回话,手机蓦地在掌心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提示,心下一抖,谢打过来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去车里接个电话。”

  王其点头如捣蒜,等于帆转身上车,他举起胸前相机先咔擦咔嚓拍了几张周边环境。

  坐回驾驶座,盯着屏幕上的来电,于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他撒谎在前,但转念一想,谢之前不也背着他来找过自己爸妈,两两相抵,谁也别说谁。

  深呼吸一口气,于帆接通电话,“喂?”

  “你去哪儿了?”谢单刀直入地问。

  于帆没想再瞒,事已至此也瞒不下去了,索性坦白道:“过来找我爸妈把视频的事儿处理了。”

  他当着谢的面儿还是喊那俩人爸妈,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他们还怀揣着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事实上,那天当魏之宁把那则视频拿给于帆看的时候,望着屏幕里那对面目狰狞的夫妇,他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把事儿做到这么绝,但想归想,等刀子真的捅下来,才发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非但一点都没少,还比想象中的更甚。

  “小船儿,”谢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怪罪意味,反倒透出浓浓的自责:“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太不称职了么?”

  于帆忙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真话呢?”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这样的谢完全招架不住,顿了下才道:“不说真话是因为,我家里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谢默了默,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低落:“小船儿,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在《藏锋》片场咱俩聊天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太失败,关于你的很多事总是后知后觉,当时我就想,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做得比以前好……”

  于帆张了下嘴,想说你已经做得比以前好了,但谢没给他这机会,继续沉声往下说:“结果呢,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你和你父母之间那么大的事却不告诉我,直到看见那个视频我才知道,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感觉自己压根没能给够你安全感,才让你总对我有所保留,我真的……我怎么给人当的男朋友,简直太他妈失败了,对不起……”

  于帆胸口发着胀,“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上次就因为这个事误会你,讲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我真的挺混蛋的。”

  谢听他这么说,既心疼又无可奈何:“咱俩现在是在干吗?互相忏悔吗?”

  于帆很轻地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道:“我可能就是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讲不出口,隔着手机反而没那么多心理障碍了。”

  谢无奈地叹息:“是啊,你爱面子,又喜欢逞强,这也是你一直不肯让我知道自己家里那些糟心事的原因。那我问你,我跟你现在算不算一家人?”

  于帆被他问得一怔。

  “算吗?”谢根本不给他迟疑机会,追着求证。

  于帆喉头一哽,说:“算。”

  “那好,我对一家人的定义就是要同甘共苦,你说你想自己解决,我不认可,”谢坚定道:“因为在我心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于帆攥着手机发愣,谢的话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有杀伤力了,特别是在经历过那样一个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原生家庭后,“家人”这个词赋予他的是伤痛是遗憾,而非温暖且坚定的支撑。

  咚咚

  耳边响起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于帆循声抬头,看见谢手机举在耳边弯下腰来,隔着玻璃窗冲他摆了摆手。

  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谢摘下口罩,扭脸看向于帆:“我来晚了吗?”

  一语双关的话,于帆对上他视线,认真回答:“没有,来得很及时。”

  谢越过中控台抓住他的手攥紧,然后问:“外面那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贼眉鼠眼的人是你带来的?”

  他是会形容的,贼眉鼠眼一词非常精准,于帆如实道:“他叫王其,壹线娱乐的狗仔,我请他来扮演记者。”

  从谢的表情看他对这做法不是很赞成,不过还是心平气和道:“把你原本的打算跟我说说。”

  于帆知道他的做法说出来谢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概率不会赞成,但还是说了,谢听完,果然蹙起了眉,道:“这么做有风险,那个叫王其的牢靠吗?让他知道了你跟你父母的事,难保不会转头就把料爆出去。”

  于帆诧异于他不赞成的点竟然只在王其这人能不能够信任上面,而不是评判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太过极端不留情面。

  “王其唯利是图,给钱办事,来之前我就跟他把价钱谈好了。”

  这么说并没有让谢放心,他从来思虑周全,道:“这人如果只看钱,那他既然能被你收买,也能被别人收买。”

  谢说的于帆不是没考虑过,但眼下除了王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接这差事,尚狄不是没有自己的娱记,但这一弄势必要传到白礼生耳朵里,白礼生知道了,李裴然肯定也会知道,届时又闹得满城风雨,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老傅认识的人多,我打电话让他找个信得过的。”谢说着要去掏手机,被于帆抓着手制止,“别,就王其吧,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能信得过,真的。”

  谢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但看于帆表情,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你考虑好了?”他转而又问:“这么一闹,你跟你爸妈的关系就彻底没退路了。”

  于帆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情绪,沉默须臾,道:“你是希望我采取委婉一点的方式么?”后半截的话于帆没能说出口,比如尝试跟他们和解?

  在他看来,这是谢的成长环境造就的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思维模式,没有谁对谁错。

  “不是我希不希望,”却见谢摇摇头,定定看着他眼睛说:“像你爸妈这种对自己孩子下狠手的冷血父母,我在意他们干什么?我只是怕你会受伤。”

  于帆微怔,片刻后冲他笑了一下,眼神通透释然:“也许会,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于帆父母从市中心别墅洋房搬到这里来住之后,于帆只来过一次,是给他们送生活费。那会儿他也刚出院没多久还在康复期,身体不怎么好,原本也不用特地跑一趟,可到底还是惦记,就来了,拎着事先备好的礼物,有给梁翠姗买的理疗仪,还有他爸爱喝的药酒。

  进门不出三分钟,就吵翻了天,他把存了生活费的银行卡和礼物搁下起身走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门敲响,过了十几秒钟听见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梁翠姗隔着房门问:“谁呀?”

  “我。”于帆道。

  里头陷入寂静,又等了约莫半分多钟,门才被从里面拉开,梁翠姗表情很不自然,看于帆的眼神带着局促和陌生,还有一丝紧张:“你……你怎么来了?”

  “进去说。”于帆漠然道。

  梁翠姗被儿子的态度刺了一下,畏畏缩缩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来。

  于帆迈步进屋,王其跟在后面,这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惊愕来形容,简直有种挖到猛料的欣喜若狂,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配合于帆演戏的,在梁翠姗带着警惕目光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抚了抚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冲她很公式化地点了下头。

  “我爸呢?”

  于帆进屋并未落座,而是直接站在了客厅中央,如果不是口中叫出的那句我爸呢,他比王其看起来更像是和这个家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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