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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过千帆 蒋蟾 5229 2026-08-11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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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爱比不爱可悲

  梁导磨戏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又或许是因为谢和于帆做好妆发后往那儿一站,一个丰神俊朗恣意潇洒,一个骨相漂亮气质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撞到一起,很容易让艺术创作者迸发出源源不断的澎湃灵感来。

  对此,俞编一脸高山流水觅知音地表示:“梁导果然懂我。”

  两人的这场对手戏在外人看来,是影帝带领一位演技还算可圈可点的过气流量半是指导半是磨合,最终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在于帆这儿,感悟又不一样了。

  镜头之下,谢是韩锷,他是许惊蛰,两人既有师徒情分,也有同袍之谊,像第一次走戏那样肩挨肩手碰手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很多次导演喊了一声卡,于帆撤开距离,还能清晰感觉到上一秒被谢紧紧握住的肩膀或手臂仍留有对方掌心的余温。

  镜头以外,谢会主动和他商量细节,比如刚才那场戏怎样才能更好,再比如走位应该如何调整,梁宴平导戏的风格从来都点到为止,更多是由演员自行领会,碰上谢这种实力派影帝级别自然不在话下,但于帆毕竟是头回演梁导的片子,很多时候并不能快速领悟,谢身为对手戏演员以及有经验的前辈,略微提点一二也是应当。

  可每每这时候,他看他的眼神总是认真且专注,时常令于帆恍惚,恍惚谢是不是真的想藉由此次演对手戏的机会,来挽回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往往类似念头在于帆脑海中忽而浮现出来的后一秒,就又被归位的理智狠狠摁了下去。

  谢也许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就跟一个人走在路边发现草丛里可怜又可爱的流浪猫狗一样,短暂地驻足停留,弯下腰抚摸,然后起身离开,是浅尝辄止,是同情心有限度地泛滥,不过一次萍水相逢,别人当他过眼云烟,他却死乞白赖地紧攥住这棵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也太难看了点。

  晚间放饭的时候,田晓乐吃惊地发现于帆右手小臂处莫名出现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红痕,忙关心地问:“哥,你手臂那儿怎么弄的?”

  梁导这人拍戏规矩多,特别是室内戏,为了给演员腾出足够空间来,不爱让太多闲杂人等逗留,因此从走戏到正式开拍田晓乐都没在场,自然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于帆抬起胳膊翻转手腕,冷白皮肤上两道指痕印记清晰可见,他盯着瞧了片刻,淡淡道:“鬼掐的。”

  “啊?”田晓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心里也明白于帆这是故意不说实话糊弄自己,便没再继续往下问。

  坐旁边的李裴然正低头用手机打字,细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倏而轻笑一声,听不出意味地接了句:“姓谢的鬼呗。”

  姓谢的?谢老师?

  田晓乐这回实打实惊着了,不是,谢老师没事掐他于哥胳膊做什么?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两面派,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端方有礼,背地里也搞片场霸凌欺压后辈那一套?

  他越想表情越严肃,但圈子里诸如此类的腌事数不胜数,不是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助理能置喙的,最后只能闷声道:“哥,我给你拿药膏涂涂吧。”

  于帆一看田晓乐这反应就知道他指定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就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传话,“于老师,梁导让我来叫你过去一下,说有段戏还想再改改。”

  于帆这边饭还没吃完,但也不能说人梁导苛刻,不给演员用餐时间,是他吃饭本身就慢,还挑食,一份菜挑挑拣拣也没剩多少了。这人嘴上对谢减肥颇有微词,他自己进组快俩月,瘦了得有十斤,特写镜头打在脸上,下颌线明晰可见,一身玄色劲装穿在身,腰细腿长,视觉效果拉满。

  田晓乐插了一句嘴:“现在啊?”

  工作人员点头。

  田晓乐小声嘟囔:“好歹等人把饭吃完啊……”

  工作人员也就传个话,打着磕巴道:“呃……其实也不是梁导要叫的,是谢老师,说这段戏是你们两个人的,最好问下于老师意见。”

  于帆道:“好,你去跟梁导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这边得了回话,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于帆放下饭盒拿起保温杯旋开盖子喝水,田晓乐忧愁地看了眼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盒饭,老妈子上身道:“哥,你要不再吃两口呢,导演估计也没那么着急。”

  于帆摇头:“饱了。”

  李裴然显然在一心二用,出声问道:“剧组的饭不合胃口?”

  于帆不客气地说:“是啊,你这经纪人怎么当的,都来几天了现在才发现?既然这么不称职,还是趁早走人吧。”

  李裴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噎人的说话方式,当年她手底下的艺人还是魏之宁的时候,带于帆的那个经纪人叫唐辛,也是圈内老人了,曾带出过三金视后于淼,就是于帆的亲姐姐。当时他们两家虽同在尚狄娱乐,明里暗里却经常对打,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因此那会儿李裴然对于帆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这小子长相还行但心术不正,简单地说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道上,她周围固然围绕着不少这类人,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来就是于帆一己之力引发了娱乐圈的一次地震,作为处在震源中心的李裴然,看到的比旁人更多,对他的印象又有了一次质的改观,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总体来说,挺可怜的。

  再后来她成为于帆经纪人,几番接触下来就看透本质,于帆其人,面冷嘴毒,但心眼儿并不坏,很多时候,伶牙俐齿阴阳怪气只是他面对这个荒谬世界不得不拿出来的那层保护色。

  “这里条件简陋,酒店倒是有厨房可以做饭,关键我们仨没一个会下厨的。”李裴然说着用遗憾眼神看向田晓乐,“早知道当初就该招个厨艺好的助理。”

  田晓乐脖子一凉,结巴道:“别别别,然姐,我我我我可以现学!”

  李裴然故意笑着说:“等你学会,你于哥该饿死了。”

  田晓乐腾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于帆开口道:“你别吓唬他了,田晓乐挺好的,人实诚,没什么心眼儿,我喜欢。”

  田晓乐捧着饭盒一脸感动地喊了声于哥。

  李裴然要笑不笑地说:“你对我这个经纪人那么刻薄,对助理倒挺关怀有加的哈。”

  于帆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偏头睨着她:“你需要我对你也关怀有加吗?”

  李裴然断然拒绝:“别了,我还是喜欢你牙尖嘴利怼天怼地的样子。”

  于帆忽而笑了,唇角勾起清浅笑涡,那张被化妆师誉为三庭五眼极其标准的脸让头顶暖黄色灯光一照,明眸善睐漂亮极了。

  “受虐狂吧你。”他裹着笑意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往梁导那边去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田晓乐愣愣地嘀咕出声:“于哥今天好像心情又好了。”

  这话被李裴然听了去,精准抓住重点:“你这意思是,他前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知道瞒不下去,田晓乐只好如实道来:“也不是一直吧,就……好像是从谢老师进组那天开始,时好时坏的,再加上前两天微博上闹的那事,他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李裴然沉默片刻,先前于帆为了谢站出来仗义执言的那篇微博她当然看过,包括底下乌烟瘴气的评论,作为艺人似乎天然要具备在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时,保持一颗不被影响的强心脏,但还有句话,叫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盯着他点,没事儿别让他上网看那些智障发言。”

  田晓乐无奈摊手:“这我真管不了啊然姐,于哥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万事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子特倔。”

  李裴然又顿了顿,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发出一声喟叹:“是啊……他不倔的话,能成现在这样吗?”

  于帆走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俞阅对面正跟她聊天的谢,手里握着旋开盖子的保温杯,杯口袅袅白雾升腾,他唇边噙笑,看人时目光专注,非常有氛围感的一幕。

  他侧脸线条也是真好看,夜晚的室内,半明半暗的光倾泻,从英挺眉峰一路往下,勾勒出非常优越的鼻梁骨和下颚线,曾经有位知名时尚圈摄影师评价谢的五官,讲他左半边脸温柔,右半边脸锋利,要于帆说,都是屁话,硬要对比,也只有左半边脸好看,右半边脸更好看的区别罢了。

  谢这个人,要怎么讲呢,他的人生合该是鲜花着锦顺风顺水的,

  就像他演过的一部爱情轻喜剧里的男主那样,天之骄子音乐奇才,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女主不告而别那几年的为情所困,反而因此被激发出更多创作灵感来,命运何其眷顾。

  好在故事的结局破镜得以重圆,女主同样爱他入骨,有情人最后终成眷属。

  这样一个普世价值观下圆满而又庸俗的爱情故事,甚至令人歆羡,放归现实,女主的角色毫无疑问,只能是俞阅。

  于帆其人,从来心理阴暗,俞阅固然没有旧情复燃的想法,但仅仅是她作为谢前女友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于帆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这副画面无比扎眼。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见不得前男友幸福的无耻之徒,假如谢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他只会衷心祝愿对方孤独终老。

  还是俞阅率先转过脸来看到了于帆,抬起胳膊笑着朝这边招手。

  她五官明艳大气,比例协调,丝毫不输女主席筝,偏偏才华也横溢,天赋点满,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不必在别人的故事里充当配角,只会做自己故事的主角。

  于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捞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看梁导这会儿不在,他并不想搁谢和俞阅面前装出多么温良谦恭的样子。

  这对男女在他出现后也停止了聊天,俞阅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笑眯眯看过来,谢则低头喝水,一副若无其事的大尾巴狼模样。

  于帆屏了几秒,越发不自在,便主动问道:“梁导呢?”

  “刚让制片人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俞阅回答他。

  于帆哦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垂眸划开手机浏览起社交软件。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俞阅自顾自哼歌的声音,带了点烟嗓的声线低徊柔缓,仔细听那调子像是张信哲的一首老歌,叫《用情》,高潮部分这样唱:“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地圈住谁……”

  掌心嗡一下震动,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是谢发来的。

  谢王八:我也没使多大力,你手腕怎么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预收开得早了,感觉追更的人不多,求宝子们在看的多多评论给孤寡作者一些些温暖,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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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谢老师又在演情圣了?

  小船儿正在输入中。

  小船儿:嗯嗯,怪我没生就一身钢筋铁骨,给谢老师当沙包用。

  谢哑然失笑,遂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一枚直冲自己而来的凶巴巴的白眼。

  宛如猫咪哈气。

  谢感觉自己心脏也像是被猫爪子隔空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夹杂着些许酸酸胀胀的感觉。

  梁导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临时起意要加一段男三号许惊蛰的独角戏,也就是他和男主韩锷切磋落败后,一路尾随对方出门,与另一方势力派来的暗杀者狭路相逢,将那伙人尽数手刃于短刀之下。

  最后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官道上韩锷纵马扬鞭的背影湮没入漫天黄沙中,身后一片残阳似血,江湖盛传许惊蛰就是韩锷手里一把趁手且锋利的刀,可这把刀什么时候刀刃朝外什么时候刀刃向内,连韩锷本人都捉摸不透了。

  这段全程打戏,无台词,但会给很多眼神转变的特写。

  梁宴平不愧是拍传统武侠出身,哪怕这部设定是架空权谋,重点在人心的博弈,也得来些漂亮的打戏做点缀。听他手舞足蹈的描述,那画面拍下来该是极美,一身玄衣戴着斗笠的沉默少年,仿若鬼魅穿梭在竹林间,短刀刺破空气没入血肉,招招毙命快如闪电,濒死的呜咽弥散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这群暗杀者们原是敌手千挑万选的精锐,却轻而易举成了他刀下亡魂。

  但其实近几年传统武侠并不被市场看好,观众口味早给养刁了,又或许是让一部分影视剧中动辄拿着五毛特效或者匪夷所思的慢动作镜头往上怼的敷衍式打戏给骗怕了,一腔期待换来一坨狗屎,谁还买账?

  饶是如此,也没人能管得了梁导年纪越大越任性,况且他这想法其实跟俞阅的也不谋而合。

  要拍血色残阳,只能用自然光,天气预告说明天开始连续一周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梁导才等不及想在今天就把这段戏搞定。

  当于帆不知道多少次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时,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是自己的,是许惊蛰的。

  他的打戏在武术指导手把手地点拨下已经精进许多,加上身材精瘦修长,很符合梁导要的身轻如燕的武学奇才形象,一套动作戏拍下来,既有落到实处的近身肉搏,又不失飘逸美感,李裴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直说一定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接个古装戏。

  “他演技不错啊,比苏鹤宇强太多了。”俞阅举目远眺,给予了如此评价。

  谢自己那边刚收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立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那道身影,听了俞阅的话,向来不爱与人辩论的他几乎立刻开口说:“你拿苏鹤宇和白导曾钦点的男主相比,不太恰当,他于帆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前些年让其他东西给耽搁了。”

  俞阅笑起来,神情促狭:“不是吧你?”

  谢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收回视线问:“我怎么?”

  四周剧组人员来来往往,各种杂音聒噪得很,远处响起梁导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俞阅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隐私,于是往右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谢的手臂,头也朝他的方向歪过去,压着嗓音问:“那天饭桌上我可看到了,行啊你,够能藏的,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弯的潜质呢。”

  “……”

  还不待谢回答,就听远处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夹杂着监制卫长山的大嗓门:“哎哟我的于老师,你可小心着点……”

  等这边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摔倒在地的于帆已经被大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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