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遭受的损失远比四十二针要多,他的学业、事业乃至人身自由,全被薛北毁了,如果是睚眦必报的薛北承受了他承受的这些,恐怕早就把他杀了分尸冲进下水道里了。
一丁点小伤,就在他面前哭爹喊娘。
邢晋不想说话,有气无力地把眼睛闭上了。
“睁开眼睛看着我!”薛北被激怒了,鼻尖抵着邢晋的鼻尖,狠狠的在邢晋嘴唇上咬了一口。
冷不防被咬,嘴上剧痛,邢晋终于是把眼睛睁开了,他怒视着薛北,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嘴唇,一股血腥味。
薛北定定瞧着邢晋沾了血变得红艳的嘴唇,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顺着嘴唇吻到了邢晋的脸颊,舔舐邢晋的耳廓,把饱满的耳垂含在嘴里裹吮。
耳边湿乎乎的,一些黏腻的声响顺着耳膜传到大脑,邢晋浑身不适,拧着眉偏头躲了一下,就被薛北强制扳回了脑袋。
他甚至怀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暴戾恣肆的薛北玩死在床上,颜面尽失的死法。
可是怎么才能逃出去?
薛北把头枕在他的颈侧,紧紧抱着他,贴着他耳朵说话,像条缠着猎物的毒蛇,声音森冷:“之前不是说喜欢和我接吻?为什么躲开,又骗我,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邢晋想张口辩驳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从公司陷入危机开始他一直在折腾,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爽完之后更加困顿,眼皮都要胶黏在一起,偏偏薛北不知什么缘由在他耳边没完没了地絮叨,以前薛北明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邢晋想了想,哄薛北一样,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他躲开不是不想亲,是一张嘴嗓子就会疼的缘故。
薛北冷笑着压在他身上,撬开他的嘴唇,亲的很用力,分开时啵的一声,邢晋只觉得疼,连连嘶气,嘴角又有津液溢出来。
薛北嘴唇没离开,和他唇齿厮磨,手摸着他的脸颊,笑道:“邢晋,你为什么不能生孩子呢?如果你能生孩子就好了,以后就待在家里一直给我生孩子,我们可以生很多个,只要是你生下来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如果长得像你就更好了。”
邢晋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和薛北的贴在一起,又极快的瘪下去,他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有病。”
薛北噙着笑又亲了邢晋一会儿,像是恢复了正常,缓缓起身,随后一个冰凉沉重的物体被扔到了邢晋的胸口上。
“留好,再敢把我给你的东西乱扔,我就把它塞到你的下面。”
邢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块表。
他对手表很有研究,大致猜得出这表的价格,可是现在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没有志同道合的人能欣赏,再昂贵的表也失去了价值。
薛北抱着邢晋洗完澡又将床单被罩换了才开着车去公司。
邢晋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厨师已经在厨房做午饭了,有切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卧室。
他打开衣柜,睡衣睡裤和内裤全不见踪影了,只好随便裹上一件睡袍走出卧室,脚链在后面长长的拖着,他不耐烦的踢着绊脚的链子,链子撞击地板,发出好大的声响。
厨师受了惊一样的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邢晋敞开的领口和腿上那些宣示主权一般的深红色咬痕,脸一红,又很快把头缩了回去。
邢晋被厨师一惊一乍的样子闹得更加烦闷,他慢慢坐到暄软的沙发上,两腿中间疼的合不拢,只能大喇喇岔着腿。
他拿过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胡乱地切换频道。
邢晋含着几粒喉片,愤怒的想,现在他在别人眼里恐怕跟薛北御用的娃娃没两样,真他妈丢人。
这位厨师他昨天中午就见过了,高高壮壮,戴着老土的窄框眼镜,长相很普通,五官勉强算得上周正,寡言少语,看起来很木讷。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跟这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就作罢,只知道这个厨师名叫刘青,烧得一手好川菜,是薛北专门找来给他做饭的,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电视已经被薛北提前充了会员,邢晋随便找出一部看起来不太需要动脑子的电视剧点开了,权当打发时间。
上次看电视剧距今少说也有十年了,邢晋是个坐不住的人,闲暇时间不是看股市、财经频道,就是出门找消遣。
他突然有些庆幸,现在每日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厨师会定时过来,不至于让他枯燥到精神失常。
正满心思绪,头顶忽然传出了薛北淡淡的声音,“你嗓子怎么样了?”
邢晋吓了一跳,他循着声源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监视器,才知道这原来是可以双向通话的监视器。
他不理会薛北,靠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
薛北也不在意,“我已经告诉刘青让他这几天做饭不要放辣,流食居多,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
顿了顿,他复又道:“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我不一定时时有空,但我看到就会回你……等会我要去开会,大概下午三点会有空闲。”
薛北要管理整个公司,工作异常繁忙,一天中大大小小的会就有五六场,他把最近的出差和应酬都推掉了,就为了提早回家跟邢晋一起吃晚饭。
邢晋只当薛北的话是空气,他的余光一直盯着厨房,因为脚链长度的限制,厨房是他走不进去的禁地,所以等监视器没了动静,猜测着薛北应当是去开会了,他就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刘青。”
刘青应了一声,匆忙洗了手,在毛巾上擦干了走出来。
他低着头站在邢晋面前,有些局促的背着手,像即将挨训的小学生一样,一不小心瞥见邢晋岔开的长腿,头便猛的一缩,下巴战战兢兢的抵到了胸口上。
刘青是酒店的大厨,其貌不扬,擅长川菜,薛老板在一群人里看中了他,高薪聘请他来给自己的情人做饭,他欣然答应了。
来之前,薛老板告诉他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他点着头,一一记在心里。
只是没想到薛老板的情人竟然是个男人,而他,恰好是个同性恋。
邢晋有些讶异,这个叫刘青的男人竟然连跟他对视都不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畏畏缩缩的男人。
不过仔细一看,这位刘青却让他联想到了武振川,虽然两人长得完全不像,但身形和气质却很相似。
邢晋无端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一些好感,然而他把刘青叫到跟前的主要目的却不是为了交朋友。
锅里大概是炖着肉,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邢晋先是夸赞了一番刘青的手艺,直到夸得刘青脸色泛红,又问“之前在哪里学来的手艺”、“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女朋友”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跟刘青拉近关系,最后才问到正题上。
“,刘青,我看那大门一直锁着,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你有大门的钥匙啊?”邢晋故作不经意的问。
刘青比邢晋想象的要敏锐,前面的问题都期期艾艾的答了,到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就紧紧闭了嘴。
邢晋起身,拍了下刘青的肩膀:“别紧张,随便聊聊天而已,你看我脚上的链子,就算有大门的钥匙我也出不去。”
刘青别开眼,看起来有些紧张,耳根都红了。
邢晋困惑地看了他两眼,揽住刘青的肩膀,“哥们,求你个事,明天来的时候,帮我买包烟,我几天没抽烟了,浑身难受,什么牌子的都行,当然贵一点的最好,回头记在薛北账上,你看我现在这个没有人权的样子,我真的不想求他,这点小忙你能帮吧?”
刘青肩膀缩紧,浑身僵硬,被蛊惑了似的,迟疑着点了点头。
第49章 绿帽子
下午五点,薛北跟秘书确认了所有待办事项便乘专梯进入地下车库,他坐到车里系好安全带,没有着急启动车子,而是先拿出手机看家里的监控。
视频里的邢晋正歪在沙发上吃荔枝,像是故意的,嚼完一颗就微微仰头,然后把荔枝核吐在地上。
薛北微微笑了,他放下手机,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重新将手机拿起来,是一条取款三万元的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顿了下,仔细确认这条信息上显示的银行、尾号、取款时间,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邢晋现在被他囚禁在家里,那么此时此刻,他塞给邢晋的卡,是谁在用?
薛北将手机重重扔到旁边,随后一脚油门驶出了地下车库。
邢晋枕着抱枕,两腿搭在茶几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神经一下紧绷,立刻惊坐起来,转头往玄关看。
薛北神色有些古怪的阴沉,他穿着工艺精湛的棕色西装,头顶的灯打在他带着阴郁美感的脸上,仅仅是在玄关站着就好似在拍杂志。
邢晋以前会为薛北美好的面孔神魂颠倒,现在却发现他对内在的厌恶原来可以战胜姣好的外在。
他看到薛北用力扯松了领带,立即敏感的意识到薛北心情不佳,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心却霎时提了起来。
薛北换上鞋子,向他走来时不再板着脸,他看到薛北对着他露出微笑,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还没说话,刘青就端着提前做好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了,他也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不经意似的瞥了沙发上英俊的邢晋几眼。
一抬头,却正好对上薛北阴冷审视的目光,心里一紧,手上猛地哆嗦了一下,端着的滚烫汤碗就被他掀翻在地,悉数洒在了他穿着袜子和拖鞋的脚面上,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但他却忍住了,连叫也不敢叫,惊恐的低下头,连声道歉。
邢晋听到碗掉地上的动静就立刻转过头,注意到刘青的双脚蜷缩,他嗓子还哑着,却下意识安抚起来,“没事,不就是一碗汤吗,再盛就行了,你脚还好吧?”
刘青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他顾不上袜子下的脚面可能已经起了泡,抖抖索索的去拿了工具过来,趴在地上擦飞溅了一地的粥。
见刘青弓着腰,邢晋又莫名联想到武振川,心里一软就起了身,想去帮忙,却被薛北紧紧攥住了手腕扯回去箍在怀里。
薛北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原来你能说话了,下午怎么不找我?”
邢晋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脸色沉下去:“我跟你有什么话好说?让你放我离开,你愿意吗?”
“不愿意,你不要总说我不爱听的话。”薛北伸出一根手指,企图塞进邢晋的嘴里。
碍于多了个刘青,邢晋有点僵硬地偏过头,又怕惹薛北不快,做出更难以控制的事,烦躁道:“先吃饭吧,饿死了,明天我会找你聊天。”
薛北漫不经心地看了瑟缩的刘青一眼,笑了笑,将手指收回了。
刘青打扫完,将菜上齐,就战战兢兢地绕过薛北离开了。
邢晋不知道薛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玩腻了放他走,才一两天,就感觉度日如年,他心里极其烦闷,喉咙也疼,喝粥都像是上刑,还要看着坐在对面的薛北,一顿饭吃的他几乎要消化不良。
随着夜幕降临,邢晋的心情变成了惊慌,他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潺潺水声,后背甚至渗出了冷汗。
薛北擦着头发走出来,让邢晋洗澡睡觉,提醒了两次,邢晋都装作没听到,手死死扒着沙发,仿佛那张床是深渊,躺上去就会被吞没。
第三次提醒时,薛北的脸色已然变了,他将吹干的头发捋起来,露出冷淡的眉眼,凉凉道:“如果我要做,在沙发上也一样可以,快点去洗澡,今天早点睡觉。”
邢晋听出来了薛北的言外之意今晚不做,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澡。
躺在一张床上,薛北掰开他推搡的手,强行拉开了他的腿将肿起来的地方检查了一遍,拿了不知道什么药给他抹上,有点清凉,顿时就不疼了。
只是薛北的视线一直深深凝在那里,邢晋被看的心惊,喉结动了两下,他瞥了一眼薛北胳膊上紫到发黑的伤口,盘算着如果打起来他能有几成的胜率,薛北却移开了视线,平静地躺下了。
翌日,天还没亮,薛北就醒了,低头就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邢晋枕着他胸肌,津液淌了他一胸口。
邢晋睡觉极不老实,手臂乱挥,还总爱翻身,薛北一晚上要被他踹醒很多次。
由于两个人盖一个被子,邢晋感到冷了就全部把被子卷走,热了就把被子踢到地上,薛北每次醒来往邢晋身上一摸是凉的,还要起身把被子捡起来给邢晋盖上。
薛北知道邢晋并非故意找事,在福利院的时候他睡在邢晋旁边,早就见识过邢晋的睡相,所幸邢晋睡觉不打呼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着,从五点躺到了七点,才挪开胸口的脑袋下床去洗漱。
出门前,他俯身在邢晋睡得有些红润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邢晋没醒,翻过身在脸上挠了一下。
两天的时间,邢晋就和刘青完全熟稔了,他偶尔对着监视器和薛北说上两句敷衍的话,一旦套出薛北的开会时间,就会趁着薛北看不了监控的时间段想办法跟刘青拉近关系。
刘青在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下,终于把开门的办法说出来了。
原来这里的门进出都需要指纹解锁,薛北把他们的指纹录了进去,所以他们才能像薛北一样自由进出。
刘青逐渐向他靠拢的态度让邢晋心中燃起了希望,眼下他只要想办法让薛北给他打开脚链就有靠着刘青逃出去的可能。
邢晋有些激动,他亲自洗了苹果,擦干了表皮的水珠递给刘青,话里话外把他夸了一番,想到要利用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又承诺以后出去了少不了刘青的好处云云。
刘青惶恐的接过苹果,捧在手心里,对着苹果愣了许久才看向邢晋,然后将苹果放在桌子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就连邢晋也没想到,刘青真会给他买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