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神视木雕不见了,徐禅将身边昏睡过去的人尽数收进心脏空间另一处隔间,和百姓都在的那个大空间共享空气。
然后才将那个奇形怪状的女子放出来,自己则钻进心脏空间之中,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外界。
诡异的女子出现在小世界的瞬间,一道透明的金钟将她困住,接着便是滚烫的火焰充斥整个金钟。
凄厉的惨叫声在金钟之中,徐禅听不见,只能看到狰狞的面容分裂开来,张牙舞爪般生长的满是黏液的蛛腿上仗着一颗颗肉瘤,仔细看是一串脑袋,那些脑袋很小,五官却都很清晰,都挤在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它吞食了生命后长成的东西。”
可怖的火焰炙烤之下。
有形的血肉尽数焚烧殆尽,只剩下一颗宛如瓜子似的东西,散着朦胧的白光。
“这就是神种吗?”徐禅喃喃。
“应该是。”旁边的孔枝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战斗,看了许久。
金钟火焰之中,终于只剩下一粒散着璀璨白光的东西。
这时,傅云晔出现,徐禅抬眼看向他,见他身上沾了些尘土,像是经历过战斗。
傅云晔收起金钟和神种,朝着徐禅伸出手。
徐禅这次十分自觉地搭在了他衣袍上。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空旷的大街上,那些出窍境及以上境界的修士,迅速投来视线,又皱着眉头移开。
看不出修为的人带着一个元婴境小弟子,想来是其他宗门来做任务的。
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一言不发地抬脚进入客栈之中。
徐禅紧跟在他身后,却见傅云晔刚踏入房间,突然一个踉跄,徐禅健步上前扶住了他,傅云晔脸色发白,眉头紧蹙,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徐禅顿时惊慌失措:“师父您受伤了?”
“没事。”傅云晔低声道,“先把人放了。”
往生门碎片内的梦魇奈何不了他,但往生门里处处都一股吸人生机的噬气,尽管他防得很好,但那丝丝缕缕的噬气还是钻入他身体之中。
本来对于大乘境的身体来说无伤大雅。
可偏偏他还有一点旧伤未愈,于是就像滚油里滴了滴水。
炸了一下。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在来之前,想好了解决之法后,就知道会这样。但没想会被徐禅看见。
“好,我先扶您去休息。”
傅云晔刚坐下,身体已经好转,疼痛也骤然消散。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傅云晔有点没脸。
他干脆不说话。
徐禅以为师父出了大事,连忙拿出神丹来:“师父看看哪种丹药会有效。”
傅云晔道:“本尊无碍,休息一晚就会没事。”
傅云晔解开衣带,动作一停。他动用灵力,逼退了面上的血色,有些虚弱地对徐禅道:“你是再去要一间房,还是待在我这里?”
徐禅见他脸色,十足认真地道:“如果师父不介意,弟子今夜就守着您。”
傅云晔道:“我要沐浴。”
徐禅道:“我去给您打水!”
徐禅转身飞奔出门,傅云晔站在原地,握紧的手,食指指节抵着唇下,眼里露出些许玩味之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徐禅来到门口,就听到压低的咳嗽声,徐禅慌忙推门而入,却见尊者扶着屏风,地上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听到动静,傅云晔立刻动用清洁术,抹去了地上的血迹。
他回过头来,徐禅看到师父的脸色苍白,只觉触目惊心。
徐禅没有露出丝毫无礼之态,十分迅速地将木桶放好,倒入心脏空间里备着的灵泉,以灵火煮热了水,试了下水温,回过头:“师父,你看水温合不合适……”
傅云晔衣袍褪去一半,冰蚕丝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他神情冷漠,五官俊美出尘,哪怕衣衫半敞着,也有种说不出的仙气。
徐禅目不斜视地道:“水放好了。”
傅云晔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徐禅之前靠得近的时候也闻到过,十分好闻。
傅云晔试了下水温,道:“凉了些。”
徐禅手伸进水中,用灵火再次煮热了些。
傅云晔里衣微敞,皮肤细腻白皙,穿着亵裤,踏入浴桶之中。
徐禅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强忍痛苦,很是担忧地道:“师父泡药浴吗?”
傅云晔支着头,五官看着宛如精心雕琢一般,美如墨画,青丝坠入水中,寥寥白雾腾起,让眉目朦胧,道:“嗯……”
徐禅原本是想问师父沐浴都用哪些泡澡的,但担心冒犯所以没问,他又问:“什么功效的?愈伤止痛的吗?”
傅云晔道:“愈伤止痛的没用,养神静气的吧。”
愈伤止痛的高阶药剂,徐禅也炼制不出来,但养神静气的圣品药剂,也会有功效,徐禅连忙拿出各种灵药来,以深海幽蓝来炼药,将药液滴入浴桶。
不多时,浴桶中的灵液呈现淡淡的绿色,有药香弥漫来开。
傅云晔好看的眉头稍稍放松,但并未完全展颜,似乎有那么不太满意,徐禅又问:“师父平时沐浴都还放些什么?”
傅云晔睁眼看向他,道:“花瓣。”
徐禅留了一朵灵火在浴桶之中保持水温滚烫,道:“我去给您买花。”
见徒弟离开,傅云晔抬手托起那朵灵火,灵气和药力缓缓进入他的体内,未免太快吸收完毕,他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一刻钟后,徐禅去而复返,街道上此刻还没恢复秩序,他去了花铺,丢下两块灵石,把里头开了花的盆栽都买了。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将花瓣都薅了下来,洒在静渊尊者的浴桶之中。
傅云晔稍稍坐直。
水的颜色恢复了无色透明,药液几乎都吸收殆尽,徐禅又添了一些。
他一门心思炼药兑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目光落在尊者半敞的身体上。
傅云晔不免几分失望,目光看着眼前的徒弟。
徐禅又往浴桶中放了一些精纯的药液,道:“弟子先出去了,师父有事只管叫我。”
傅云晔一把拉住他的手,徐禅后退一步,发觉师父还是有劲的。
傅云晔拿出澡巾递给徐禅:“洗好了,帮我擦干。”
傅云晔起身,褪下湿漉漉的里衣,露出的肌肤光滑莹润,徐禅不解为什么不用清洁术,但他还是乖乖给傅云晔擦身体。
澡巾揩过白皙的肌肤,水珠都被吸入布中,师父的身体,十分完美。
傅云晔道:“多谢。”
徐禅忙道:“为师父效劳,是弟子应尽的本分。”
傅云晔道:“你出去吧。”
徐禅退到屏风外面。
傅云晔换好衣袍出来。
藏青长袍,青丝柔顺。
徐禅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就看到尊者赤着的脚。
傅云晔往床上走去。
徐禅清理了下屏风后的地面,收起浴桶,出去倒了水,浴桶还给客栈伙计。
回来时,尊者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睡去,他柔顺的长发顺着床沿滑下,刚洗的头发便落在了地上。
徐禅上去,托住头发,用了好几个净尘术,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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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190章
“他能为我做这些, 为何会不爱我。”
傅云晔闭着眼睛,脑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他想到徐禅对孔枝的话。
仅仅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不掺多余的情愫。
徐禅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中央, 持着神品防御阵石,张开防御罩悄无声息地护住整个房间,然后拿出蒲团来, 坐在上面, 守在这里。
“徐禅。”
一个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 向着师父看去:“师父,您说。”
傅云晔道:“我睡不着。”
徐禅道:“我有安神香还有昏睡药剂, 还有……”
傅云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禅犹豫着是过去听,还是就在这里听,然后还是坐在了原地没动。
但如果师父有意对他使用“神视”,他隔多远都没用。
傅云晔侧过身来,脸色还是很苍白, 声音也有些气弱,像是强忍着疼痛,额上还有一层冷汗。徐禅立刻瞬移过去,拿出铜盆灵泉以及布巾,布巾用灵泉打湿, 拧干后, 擦了擦傅云晔额上的汗珠。
傅云晔轻声咳嗽了几下,徐禅掖好被角, 满眼担忧。
傅云晔道:“这些话不要对外说。”
“弟子听过就会忘的。”
“你可能不知道,徒弟,我也曾悉心教导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