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视线,人群也看过去,看到了颜灼,于是颜灼面前就多了一条伸向中间两人的道。
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颜灼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上去还是停在这里,她看得出来徐禅不是为了她来的。
跟她打招呼对她笑都只是礼貌而已。
见徐禅的动作,梁雾也停了下来,看向颜灼,他心里明镜似的,徐禅是想庇护这位前师姐,于是也朝着颜灼露出笑容,似乎等着她上前来。
此刻围着徐禅和梁雾的人群内圈,已经被岛主亲传弟子,长老亲传弟子占满,普通内门弟子颜灼就显得有些突兀。
见颜灼的犹豫,徐禅也意识到不对了,他的师兄师姐们不都是喜欢引人注目的那类,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颜灼带来负担。
见他神色,颜灼却像是下定决心般,脚步坚定地上前,来到最内圈,距离徐禅和梁雾最近的地方。
成为人群的焦点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体验。之前颜灼就在进入第二轮排名战的时候体验过,因为她是月明岛千余弟子中,仅有的四个进了第二轮排名战的弟子之一,淘汰出来之后,她清楚地察觉到周围弟子对待她的态度都变了。
尽管这样会给人以压力,但压力也是动力之源。
颜灼迈出的第一步很沉重,但越到最后却越轻盈,她来到人群前方,对着徐禅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对方是好意,这份好意,她担得起。
岛主亲传弟子所在处,严筱悠见着虽然是元婴境却一向有些自卑的颜灼露出自信的一面,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人好不要脸啊。
无论是大师兄梁雾,还是灵岛弟子第一的徐禅,是她能攀得起的么,徐禅也只是因为愧疚一时的庇护而已,还真以为能撑她一辈子。
颜灼感受到周围弟子的友好,只觉今后她定要加倍努力修行,她会让自己担得起这份盛情,她不会一直需要庇佑。
徐禅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总算品出了一丝压力。
其实昨晚两人也很好地交涉了对练的地点,是选在无人的地方,还是人多的地方,好让弟子们都能看见。
“我不是想当众战败你,才想选在人多的地方,”梁雾解释道,“我纯粹是垂涎你的剑术,想让千桑岛弟子们都看看你的实力。”
徐禅半闭着眼睛,道:“真不是想当众战败我?”
梁雾道:“你同意在这里,不就是笃定自己不会输给我么。”
徐禅只想知道自己的破绽,他笃定自己只要知道,剑术必然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升一截,之前在排名战的时候,他的剑术确实被梁雾压了一头,由于空间丝线的牵制,他这才没有完全落下风。
“前提是你会如实告诉我,我的所有破绽。”
梁雾道:“放心,我一点都不想当众战败你,我宁可你与我战个势均力敌,你既然成了沧海宗弟子中的第一,我也希望你能维持你的不败神话。”
徐禅有种被过来人照顾的感觉,道:“那你可千万别让我。”
两人浑身气势一凛,同时后退数丈,接着手中多出一把剑,长剑末端延伸出雪白的剑气,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掠至近前,长剑对峙在了一起。
劲风席卷四面八方,两人长发长袍飞舞,剑气交织,电弧闪现。
锐利与战意充斥着两人的眼眸。
两人飞快地对了三十多招,乍看之下,没有分出胜负。
那璀璨的剑光,看得在场弟子眼花缭乱:“徐禅才练了两年的剑术,居然能和我们大师兄战成平手!大师兄的剑术在整个沧海宗年轻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
“之前排名战上,他明明还有所不敌……”
“这就是静渊尊者教出来的弟子吗。”
“排名战之后,徐禅肯定请教了静渊尊者。”
梁雾惊诧地道:“你的剑术又变强了一些。”
徐禅目露笑意,自从听说他的剑法存在破绽,他回头就分析了下自己的剑法,想了不止一个自己可能存在的破绽,然后在练剑时尽可能地规避和化解,看来卓有成效。
这还不到十天,这人进步得也太快了,梁雾简直不敢相信:“你当真没请教过静渊尊者?”
徐禅心道:“你小瞧我师父了。”
如果请教了,那他现在不是战成平手,他应该是稳赢!
徐禅道:“所以我的破绽还有哪些?”
梁雾和徐禅激战,数十招之后,依旧没看到之前徐禅出现过的那些赘余的招数,那些就像下棋时落下的废子,让人得占先机,可现在那些招数几乎都没有了,就算有些许还残有痕迹,但这招数则像闲棋,乍看无用,却在他几招之后露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样一想,梁雾竟然一时想不出破局之法,两人直接胶着住了。
徐禅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的指点,在战斗中,他的战法越发娴熟,出招也更灵活多变,《惊鸿》《云琊》《虹起》《惊鸾》《月明剑法》……所修术法都一一融会贯通之后,有种没有招都能连着无数招应变无穷之感,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会觉得眼前的梁雾也在随着他的剑法变化而变化。
他也在提升着。
就好像他此刻展现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徐禅道:“快说呀!”
梁雾脸都有些涨红了,他叹了一声,终于说了个不是破绽的破绽,道:“你的招数很漂亮,但你不够狠,你永远留有余地,你的杀招哪怕是冲着致命部位去的,却也不会真的要人性命。”
徐禅顿了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他硬着脖子挽尊道:“这不是因为对手是你们吗,是你们我怎么可能下死手。”
梁雾也想到徐禅那几乎无所不破的古怪丝线,那丝线只要穿过怪物的大脑,怪物就会即刻毙命,换言之,如果徐禅用那丝线穿过他们的识海,同样也能让他们毙命。
但徐禅没有这样做过。
因为大家是同门。
梁雾道:“我看不出你的破绽了。”
梁雾难得碰到能和他剑法相当的人,道:“所以对练还有下次吗?”
徐禅道:“有!”
徐禅早就想有个剑法陪练了,师父教他只是出言指点,同学又指望不上,就此次和梁雾对练的这会,胜过他私下练大半月的了。
两人战到最后,就是平分秋色。
当他们停手的时候,都有几分意犹未尽,但方才所感悟的还需要私下的苦练,于是两人凑到了一块,论起方才的剑招来。
周围的弟子如梦初醒。
“画面记录下来了吗?”
“我记录下来了。”
“有没有觉得高手过招,好像没有徐禅之前教别人练剑时那样‘好看’。”
“大师兄的剑法,我从来没法从中感悟些什么,看过只知道我施展不出来。”
“徐禅的剑法,之前看着能有所悟,但刚才和大师兄一战,他出招太快,我也没看出什么来。”
“所以这画面是不是没法卖了?”
“说不准,我们看不出来是因为剑道水平有限,但那些有剑道天赋的人可不一样。”
“他真是行走的宝藏。”
“你是说徐禅吗,我也觉得……”
徐禅在梁雾的邀请下,在千桑岛吃了一顿早饭,还叫上了颜灼。
徐禅找颜灼要了一份两人对练时的画面,之后回到月明岛,他拿出传影石来就把练剑的画面给师父发过去了。
“【月明岛徐禅:师父,您看我剑法上还有什么破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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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2章
傅云晔捏着棋子, 面前是愁眉苦脸瞅着棋盘的洪宇歇。
傅云晔落下一子,洪宇歇轻嘶一声,焦头烂额, 手里拿着黑子,下在这里不是,那里也不是。
而傅云晔则拿出传影石来。
打开徐禅发给他的画面。
看了一会, 洪宇歇落下一子, 傅云晔扫了眼棋盘, 落下一颗, 洪宇歇抓了抓头。旁边的柴绯扼腕长叹,道:“你不该下在这里。”
洪宇歇也反应过来, 道:“静渊,这步棋我要重下。”
“一柄神器。”
“宗门的底蕴岂能这样乱动。”洪宇歇瞪圆眼睛。
“那你就不该悔棋。”
“圣器!”
“宗门的底蕴岂能这样乱动。”傅云晔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的私库。”
“你不是把私库充公了吗?”旁边看棋的花月讶异道。
“总得留一点,”洪宇歇道,“为了徒弟。”
“正气凛然。”
“公私分明。”
柴绯和花月拍掌赞美。
洪宇歇:“……”
傅云晔没要他的圣器,让他悔了棋, 洪宇歇深思熟虑后又落下一子。
傅云晔随手下了一颗。
接着柴绯把头扭了过去,洪宇歇一脸幽怨地看向柴绯翘起的下巴,这步棋还不如刚才那步。
接着便是长久地思考,傅云晔继续看徐禅的练剑画面。
于是乎,棋盘之上, 三人对着棋盘冥思苦想, 另一边的傅云晔手持传影石,拨弄着光幕。
当他看完练剑画面, 一盘棋还没结束,洪宇歇的败势几乎已成定局,之后便是酣畅淋漓地侵吞地盘了, 但对方这棋如果是傅云晔来下,尚且还有可以扳回一城的余地。
可这时,傅云晔站了起来。
洪宇歇立刻道:“还没下完呢。”
傅云晔:“我有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