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雾震惊地看着抵着自己心口的剑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道:“还来吗?”
梁雾不信邪地使出全部战力, 倾力出招。
三个呼吸后, 梁雾看着抵着脖子的剑,额上热汗都冒了出来, 表情十分难以接受,他又道:“再来!”
再一次倾力一击,徐禅的剑刺入他胸口半寸处, 鲜血染红了衣襟,梁雾调动灵力修复伤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他练剑三十载,虽然还未到独创剑法的层次,但自认为已经离它不远。
最近的三年,他一直觉得剑法难以精进,以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谁知遇上徐禅,他惊觉自己剑术上仍有可以长进的地方,几日的修行剑术几乎拔高了一层,以为能轻易战败徐禅。
结果却与他所想的恰恰相反。
眼前这个青年才接触剑道不过两年啊,只是区区两年,竟然会胜过公认剑道天赋高超的他呢。
他真的天赋高吗,如果他叫高,那徐禅叫什么?
世间真有这样的天才吗,短短几天胜过了他这么多年!
还是说静渊尊者就是这般神乎其技,随便一指点就胜过他这么多年的感悟和苦修?
徐禅道:“我找师父请教过了,这是请教之后领悟到的。”
梁雾收敛了傲慢的心思,虚心请教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禅没有击伤他道心的意思,毕竟这也是沧海宗的弟子,是剑道高手,领悟力绝不比他弱,道:“我问师父如何才能胜你,我想的是中途你出的哪一招,我能寻到可战之机,你的剑招十分完美,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破解之法,直到师父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问,哪一招我有可能胜。”
“师父说,每一招。”
梁雾豁然抬起头来,静渊尊者说出这话他能信服,在剑道集大成者眼里,他的每一招都是破绽,但徐禅如何能做到的。
徐禅道:“师父让我在剑势上下功夫。”
梁雾眸光一动,同样也有些许不解:“不是剑气,而是剑势?”
“剑气是形,剑势是无形,师父说所有招式都是花花架子,只有制胜的那一招才是有效。只要剑势胜过对手,那么能在一击之内取胜,这就是我参悟剑势之后的效果,我赢你不在招式,不在剑气,而在剑势。”
梁雾神色一顿,接着徐禅发现,他身上的势变了,变得更加缥缈,有那么点深不可测,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畏惧,应该还在他能够对付的范围内。
梁雾一脸羡慕嫉妒地看着他,问:“这些都是静渊尊者私下教你的吗?”
徐禅道:“第二句是他在浮华宫上课的第一节课上说的。”
梁雾更羡慕了,可惜他早就从浮华宫结业,没办法再去听静渊尊者的课,不过静渊尊者上课的画面可以买!
“再战一次?”梁雾眼底多了些战意。
接着两人交锋,就胜负参半了,而且都是短短十招内就会出现胜负。
徐禅不由感叹还真不是他天才,这世间天才太多了,悟性惊人的比比皆是,就比如他能参悟的东西,说给别人听,别人同样也能参悟,他只是比别人多了个师父。
为了答谢徐禅,梁雾也跟徐禅分享了下创剑法的一些经验:“等你剑术达到瓶颈,当你能够创出独属于你的剑法的时候,你的剑法才真正走向了一条登峰造极的路,不然都是走旁人的路,永远走不到旁人能达到的尽头。”
徐禅心头不禁微微战栗,想到梁雾都已经开始创剑法了,那他会不会也不远了?不过他瞬息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还远远没有把惊鸿等剑法练到极限,所以也不急这个,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独门剑法,徐禅还是难掩激动地问他:“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创剑法,多久能创出来?”
梁雾笑着道:“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五十年后。”
静渊尊者的生日刚好在开学后的一天,徐禅没法前去参加,于是又守着子时给傅云晔送了一份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的丹药。
既然师父不擅长炼药,那送丹药总不会有错,虽说师父平时不受伤、不经历生死之战,几乎用不上就是了。
但药嘛,有备无患。
生日宴一如既往在月明岛设席,胥染一眼就留意到傅云晔兴致不佳,但傅云晔的神情其实无可挑剔,与他友好谈话的上位者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还觉得静渊尊者性情真好云云。
不过胥染和傅云晔相处这么多年,很清楚傅云晔的一点细节,他心不在焉的时候,会露出异常温和的笑,那笑不带丝毫消沉的情绪,像初晨的曦光,甚至可能看得人春心荡漾,可事实上这就是他敷衍的掩饰,其实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人这里了。
待谈天的人离去,傅云晔独自一人时,胥染踱了下来:“每年都这样办,确实挺无趣的。”
傅云晔道:“还好,能见见故人和新秀也不错。”
胥染道:“但也没见你快活。”
傅云晔道:“徒弟没来。”
胥染:“……”
胥染:“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你真该成亲生子,保证是个十分称职的父亲。”
傅云晔笑了下,不以为意地道:“徐禅现在炼器炼得怎么样?”
胥染道:“三句话不离你徒弟。他空间法器炼制得不错,已经能炼制五十方的了。”
五十方是一个坎,跨过这个坎,就离一百方不远了。一百方也是个坎,跨过之后,离一千方也不远了,炼制空间法器是一个向上跃进的过程。
“不算快,但也不慢,他达到一个层次之后,会反复炼制很多次,彻底稳固之后,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傅云晔道:“很好,多夸夸他。”
胥染本来就经常夸,但听他这么说,就有点犹疑了:“你会不会太溺爱了。”
傅云晔道:“这不是溺爱,只是教导的一种方式。”
胥染道:“反正跟现在的你说不明白。”
接着又有人过来问候,傅云晔面上的笑容温和得不行,胥染看得眼疼,只盼望着这场生日宴早点结束,不然这生日宴的主人未免太过煎熬。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月明岛膳堂的人来收拾残局,待夜色朦胧,傅云晔准备去浮华宫住处。
胥染道:“你今晚不去玄武古城夜市转转吗?”
傅云晔道:“每年如此,今年就不去了。”
胥染道:“那你打算去哪儿?待在月明岛吗,要不去我那儿坐坐?”
傅云晔道:“不了。”
胥染道:“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傅云晔道:“我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吗。”
胥染肯定地道:“你就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
傅云晔默了下,坚定地道:“我不是。”
胥染道:“我是!”
话是这么说,但胥染也很清楚,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也能待得,上位者素来如此,傅云晔也一样。
胥染一走,傅云晔立刻去了浮华宫。
来到住处,屋内灯火通明,两边房间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勤奋的青年都在里头修炼。
徐禅更是进入梦境之中,但由于千层酥的原因,傅云晔没法在不破坏千层酥防御的前提下进入徐禅的梦境。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实在无事可做,便拿出书卷来看书,依旧看不下去,他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屋梁发呆,心神沉了下来。
他想到了最开始见到徐禅的时候。
十人走上高台,其中一人气质最特别,长得最好看,只是弱不禁风的,背影就像一根顽强的小草,看不出身体里有怎样坚韧的力量。
这人成了他的徒弟。
最开始在月明岛见到徐禅,他记得自己还上前揩拭了下徐禅眉心的红痣,以为是对方为博人注目又或者年少爱美故意点上去的。
结果对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揩拭下来。
是一颗真正的美人痣。
青年的眸光如一泓清泉,里头的慌乱清晰可见。
乍一看容颜娇美得像女子,但看仔细了,目光坚毅中带着一丝英气,别有一番特色。
傅云晔心想,这样的人如果能成大器,必能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再没有人长他这样。
奈何这人看到他,好似牙关都在发颤,傅云晔心底就失望了几分,就算是上位者,那也是人,有何可畏?
然后柔柔弱弱的这人,竟然得到了他引以为傲的《不死秘典》。
一点也不想收亲传弟子的傅云晔顿时应激了,这当然要收回来。
具体是什么时候认命的,傅云晔也记不清了,可能是徐禅仗着不死秘典,和老弟子对战的时候,也或许是模样好看的徐禅在碎墟空间石岛上变成一个样貌丑陋的人,却看着他那难以掩饰崇敬的目光。
是徐禅发消息说自己崇拜他的时候。
是他决定从胥染那里收徐禅的一笔学费的时候。
是徐禅靠着不死秘典,以第九的成绩成为浮华宫甲极殿学员的时候。
是第一堂剑道课,对方看着他那震惊又狂喜的眼神。
是他一次次地避嫌,对方一次次地尊敬的时候。
……
是徐禅耍小心思,偏要叫他师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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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8章
九月月末, 上古大乘境小世界便会开启。
八月中的时候,众学员就开始谈论这一大机缘。
徐禅所在的学殿中,几乎所有学员都是元婴境修为。
其中绝大部分是元婴境后期乃至巅峰, 他们离化神也只差一步,其实吃点丹药,或者神果, 也是可以在短期内突破化神的。
于是这一个月里, 众人分享了各种加快速度修行的术法, 更多人选了悟道课, 还真有人在悟道课上引来了雷霆。
悟道课执教也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 直接将人传送至浮华宫渡劫之地。
渡劫之地像是一道圆环围绕着的空地,宛如圆环的围墙厚约三丈,高百丈,有三层,都是能吸收雷霆之力的灵晶, 地面更是雷石铺就,吸收的雷霆之力能用来炼器或者别的什么,如果学员能在这地方渡劫一次,而且是渡劫成功,学院会给一万极品灵石作为报酬。
而且这地方渡劫, 不会担心渡劫失败后有生命危险。地面之下有防御神阵, 发现不敌随时都可以开启神阵中断雷劫。
想到自己之后也会去那地方渡劫,徐禅特地叫上奉朝晖一道过去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