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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乖点,师叔宠你 山河不倦 5838 2026-07-30 05:34

  冰冰身形膨胀,现在比在雾林中更为庞大,一爪子下去,汀兰苑的大门就被拍成了粉末,再一爪子,门口的墙直接倒了下去。

  冰冰心里有气,被使唤得不如意,动作大开大合,丝毫不留情面,它被关在雾林千百年,早就憋疯了,如今撒了欢般,肆意在汀兰苑里捣乱。

  九方渊也不阻拦,先前因没有反抗的能力,忍让诸多,但泰和真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还侮辱过鹤三翁。

  再加上如今鹿云舒很有可能在泰和真人手上,九方渊无法劝说自己冷静,就任由冰冰去做了。

  见九方渊默认,冰冰更加肆无忌惮,尽情咆哮着,一爪子掀翻了汀兰苑中的木架,将泰和真人精心照料的名贵兰花丢进了灵泉中。

  那兰花颇得泰和真人喜爱,上头设了禁制,一被捣毁,挂在屋角的银铃立刻响个不停。

  从窗户中看进去,一道人影连忙冲出来,九方渊掀起一抹冷笑,在泰和真人眼里,恐怕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不如这兰花来得重要。

  泰和真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仰头看向踩在庞大凶兽身上的九方渊,面容阴翳:“九方渊,你不要命了吗!”

  泰和真人是仓皇之下跑出来的,面容焦急,他来时好似擦碰到了什么,袖口上有一大块灰渍,像是被火烧灼后的灰黑色。

  屋角的银铃是与木架有联系的,兰花被毁,银铃响个不停,直到泰和真人从屋里冲出来都没有停歇,还在一个劲儿地响着。

  九方渊从冰冰背上跳下,往前走了一步,有掉在地上的兰花残骸,正被他踩在脚下。

  泰和真人目眦尽裂,瞪着九方渊的目光中透着阴狠,愤怒让他来不及思索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连惊讶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了。

  “不要命?”九方渊不闪不避,如同当时私下拜师时,毫无畏惧地直视泰和真人,“不知徒儿哪里做得不合师尊心意,要置徒儿于死地。”

  意料之外的质问令泰和真人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九方渊会找过来,还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九方渊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

  泰和真人眼神阴鹜,抬手挥出一击,他的动作带着灵力的锋芒,显然是动了气:“不懂规矩的东西,放肆!”

  冰冰见势突然暴起,张开嘴对着泰和真人吼了一通,将他手上的动作打断,兽瞳中满满都是警告,那一击若落到实处,血契肯定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九方渊拍了冰冰一下,张牙舞爪的凶兽立刻消了气焰,匍匐在他身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泰和真人。

  冰冰不是普通的凶兽,泰和真人刚才被打断动作,此时心里有了数,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怒叱出声:“九方渊,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欺师灭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九方渊弯了弯唇,“师尊在说什么胡话,徒儿可什么都没做。”

  泰和真人扫了眼被毁坏的庭院,地上砖石四散,没一块好地儿,不远处的灵泉上还漂浮在零散的兰花花瓣,那都是他花了心血照料的,此时全都被毁了个彻底,再加上面前气势汹汹的凶兽,他被气得肺叶子疼,只觉得一股火往天灵盖蹿:“你这叫什么都没做?”

  “师尊想让徒儿死,特地让师兄将徒儿带到雾林,徒儿一没报复你,二没出去大肆宣扬沧云穹庐的宗主心狠手辣,甚至还把雾林里得来的宝贝带给您。” 九方渊语气无辜,“不说夸一夸,您怎么还怪起徒儿来了?”

  泰和真人看了看獠牙尖亮的冰冰,自动将其与雾林里的上古凶兽对号入座,这算什么宝贝,打也不敢打骂也不敢骂,他头疼得很,尤其是九方渊说的话,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他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问道,“你刚才说的,叫你师兄带你去雾林,这是什么意思?”

  九方渊眯了眯眼,觉出一丝不对劲,泰和真人的模样并不像对此事知情,难道是段十令自作主张?不过事已至此,他必须占据对自己有利的位置:“听说雾林凶兽吃人,师兄说师尊您找我,他说要御剑送我,待到雾林的时候,他便将我从剑上推了下去,师尊,这不是您吩咐的吗?”

  第四十章 反击

  泰和真人脸色不好,眸底满是怒火:“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可是我的亲生……徒弟。”

  九方渊自然能听出他咽回去的话,心中暗骂连连,面上不显,扬了扬眉,嘲弄一笑:“那难道是师兄在骗我吗?”

  泰和真人咬了咬牙:“你放心,如果真是段十令害你,此事为师定替你讨回个公道!”

  屋内忽而传出细微的呼痛声,这一点声音像是导火索,九方渊掩在袖底的手微微收紧,也不再与他在这件事上掰扯:“来时听云出岫说,师尊将鹿云舒带走了。”

  泰和真人身形一滞,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雾林那般危险,为师只是怕他出意外,才将他暂时带回汀兰苑。”

  九方渊握紧了拳头,果然在这里。

  泰和真人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你之前说,是你破了雾林?”

  仙风道骨的修者眼底闪着贪婪的光,虽然有所猜测,但真的看到这一幕时,九方渊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寒:“是我,鹿云舒在雾林出了岔子,一直昏迷不醒,我便托云出岫先将他带出来,然后自己破了雾林,这宝贝就是证明。”

  他拍了拍身旁的冰冰,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泰和真人,在看到面前人脸上忽变的表情时,暗暗放下心来,泰和真人已经盯上了鹿云舒,要想把人救出来,只能自己先认下这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有冰冰在,他不会轻易出事,九方渊当机立断,对泰和真人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冰冰:“徒儿不懂关于雾林的事,这宝贝就留给师尊研究吧,临近年关,苏先生之前就提过,要带鹿云舒回淮州城一趟,我将人给他送过去。”

  说罢,他便推开挡在门口的泰和真人,直接冲进了屋子。

  泰和真人欲伸手阻止,却被扯住了衣摆,甫一回过头,就看见庞大的凶兽目光渗血,咬着他的衣裳,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冰冰往前踏了一步,巨大的爪子一把将地上的兰花盆踩碎,它暗红的眸子里跳跃着兴奋,眼前这个长得不怎么样的老家伙,身上散发着熟悉的力量,和其他讨厌的人类修者不一样,闻起来十分可口,整个吃掉的话,一定能增加不少的力量。

  可是听王上的意思,这老东西好像是什么师尊,若是就这样吃了他,王上应该会生气。冰冰抬起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大餐送到嘴边不能吃的感觉太差了,要不他先偷偷咬两口尝个味道?

  不被王上发现的话,问题应该不大,思及此,冰冰看着泰和真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愈发狂热的目光令泰和真人皱紧了眉头,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冰冰紧随其后,轻爪轻蹄冲他走来。

  九方渊循着声音冲进内室,上辈子来过太多次,他对汀兰苑四处都很熟悉,进了屋子没看见人,他想了想,直接拐向另一边,推开角落处紧紧掩住的小门。

  这是泰和真人平日里放兰花花种的地方,类似于小仓库,和四周的房间一比,有些格格不入,在角落里十分容易被忽略。

  若不是上辈子无意间闯进过这里,九方渊此时绝对不会注意到,屋子里很黑,处于背光的地方,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不像从外面看到的那般小,屋里空间很大,大得有些过分。

  四周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一丝光亮,九方渊刚往里走了两步,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摩挲着往旁边稍了稍,猝不及防指尖一痛,好似被针扎了一般。

  从黑暗中传来一声呜咽,听起来又轻又细,像是猫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那等幼嫩的地方,这样轻轻挠一下就见了血,疼得厉害。

  顾不得其他的事,九方渊长出一口气,避开面前的东西,快速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走了大概十多步,九方渊猛地停下步子,面前是一张石床,床尾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随着他走近,原本熄灭的火苗突然亮了起来,指甲大小的火焰欹斜,将熄未熄。

  那盏灯是与石床连接在一起的,下面有细细的凹槽,依稀能辨认出上面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这是一盏魂灯。

  上辈子泰和真人陨落后,他曾三年如一日,以血为油为其点一盏长明魂灯祈福,对此有大略的了解。

  魂灯分不同的种类,作用也有细微的差异,往圣峰永生祠中的魂灯与被供奉者的寿数相连,能测算生死。

  而他曾点过的长明魂灯是最普通的一种,做祈福之用,还有再见到逝者亡魂的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他上辈子点了三年,想见见泰和真人,问一个答案,一直未能如愿。

  灯如其貌,长明魂灯莲生七瓣,虽以血为油,却圣洁祥和。

  而泰和真人点的这一盏魂灯,昏暗污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魂灯,更像是邪咒禁术,魂灯中有细弱的火焰跳跃,九方渊凑近了些许,眯着眼打量那幽蓝色的魂火。

  见人即亮,这盏魂灯关联的魂魄已经大略被收拢起来了,会是谁的魂魄呢?

  被困在这盏魂灯之中,永远无法脱身,和上辈子一样,突然亮起是在求助吗?是……你吗?

  “阿渊……”

  轻微的声音飘进耳侧,九方渊猛地回神,不再管那魂灯,蹲下身去。

  在石床下是中空的,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九方渊一不小心咬破了下唇内侧,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的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颤抖:“鹿云舒……”

  屋子里的声音都消失了,从石床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九方渊垂在地上的衣角,那只手很小,指尖上带着血迹,掌心有长长的一道暗色伤疤。

  确实是鹿云舒,那条伤疤,还是他刚才上的药。

  九方渊一把抓住那只手,却在下一秒松了几分,他怕太过用力捏疼了人,又怕握不紧……弄丢了人,他一点点收紧手,将人往外拉,被拉住的人有些抗拒,导致他们的拉拽动作僵持住了。

  九方渊定了定心神,轻声哄道:“是我,云舒乖,出来吧。”

  里面的人还是抗拒,九方渊心里急得不行,想直接用力把人拉出来,里面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一下子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

  操之过急,九方渊从没觉得自己这般沉不住气过,他暗暗懊悔刚才的决定,将语气放得更软:“云舒别怕,是我来了……相信我,出来好不好。”

  仍没有得到回答,九方渊突然想起来什么,试探着开口:“云舒,池鱼,相信我好吗?”

  会叫池鱼的人,只有阿渊。

  缩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九方渊松下一口气,这一次没有太心急,拉着那只手慢慢往自己靠近,半晌才将躲在里面的人彻底拉出来。

  九方渊本以为,看见人之后,他提着吊着的心会落回原处,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石床上的魂灯昏暗,却在此时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就好像是在帮忙照亮四周一般,借着那光亮,九方渊看见了自己想象中的人。

  奶团子穿着熟悉的绣着兔子的衣裳,前襟不知怎么蹭上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灰渍,九方渊不喜脏污,此时却没有在意,小心翼翼地把发抖的人抱进怀里。

  怀里的奶团子不停地颤抖着,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胸膛处的衣襟,慢慢抬起头,九方渊呼吸霎时停了,那双肉嘟嘟的手仿佛一柄匕首,在他胸膛狠狠划了两刀。

  鹿云舒双目紧闭,白软的脸上都是血,干涸的血迹糊住了眼睫,九方渊这才发现,不止是脸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都是血,仅仅是抱了一下,自己衣裳上就染了不少血,殷红一片。

  鹿云舒张了张嘴,呼吸间进气多出气少,过了几秒才攒够力气,一腔惊惧付诸在气若游丝的哭声中:“阿渊,我好疼……”

  奶团子连哭音都细弱得不成样子,没说两句就歪倒在他怀里,九方渊心里一慌,连忙去试他的脉象,大概是受惊过重,并没有什么异样,九方渊稍稍放下心。

  他伸手去擦鹿云舒脸上的血,那血已经干涸成血渍,根本擦不干净,九方渊眼神一暗,蹭了蹭鹿云舒的眼皮,然后抱着人站起身。

  离开前,石床上的魂灯光晕微闪,九方渊想了想,道了声谢,不管这魂魄是不是那个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刚才似有若无的指示,都当得起他这句谢。

  “我会再回来的,如果你是他,不用担心。”九方渊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看着那慢慢熄灭的魂火,“叶玲玲活得很好,她十五岁了,我会让她活过十六岁。”

  他说完就抱着鹿云舒往门口走去,在他身后,即将熄灭的魂火突然跳跃起来,一瞬间照亮了半边黑暗,通向门口的路上,魂火洒下一片幽蓝的星辉。

  星光散尽前,九方渊看到了之前撞上的东西,被烧灼过的铁架子一片灰黑,上面有斑斑的血点,怀里的身躯一抖,九方渊拥紧了鹿云舒,将目光从那堪比刑具的东西上移开。

  还不行,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能打草惊蛇,眼下最重要的是带鹿云舒离开这里。

  离开屋子,阴寒的感觉瞬间消散,阳光照亮一切,九方渊这才看见鹿云舒身上真实的情况,他衣袍上都是血和灰,身上虽然沾了很多血,但没有太多严重的伤口,都是细小的破口,像是被棘草划伤的一般,最严重的还是之前在雾林中手心划伤的一道。

  九方渊想起自己之前被刺破的指尖,大略明白了这些伤口的来源,鹿云舒刚才还有意识,情况还不是太危险,就是怕失血过多,得赶紧带他回去包扎。

  走到屋门口时,九方渊突然顿住脚步,眸光微闪,看着院中发生的一切。

  冰冰将人按在地上,与之前在雾林中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被按住的对象换了,而情况也没有之前乐观。

  “畜生,滚开!”

  泰和真人束好的鬓发散乱,狼狈不堪,他掌心蓄起灵力,狠狠击向身上龇牙咧嘴的凶兽。

  那一击擦起火焰,将冰冰身上的毛燎了一道,这大大激怒了心性残暴的凶兽,冰冰本想着趁九方渊不在咬两口解解馋,毕竟这老家伙身上的力量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但对方实在不听话,完全不配合,还拿火烧它,妖兽注重外貌,尤其是它这种一身皮毛雪白水滑的兽,那身毛仅次于命。

  美食的诱惑与被挑衅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冰冰也不顾得泰和真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尊了,一爪子挠下去,锋利的爪尖直接将他胸膛处的衣裳挠碎,九方渊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冰冰就一口咬了下去。

  雾林上古凶兽的名头不是说说而已,之前冰冰受血契影响,不敢真的伤害他,九方渊本以为这凶兽只是说说而已,现下才彻底改变了想法,沧云穹庐的长老们不敢涉足雾林,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泰和真人的修为在沧云穹庐排得上号,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做宗主,但面对冰冰,他还是落于下风,或者说,是没有还手之力。

  惨叫声经久不绝,血飞溅在四周,九方渊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泰和真人也有相似之处,他们同样心硬,不将那点血脉联系放在眼里。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泰和真人冷血,泰和真人虎毒且食子,而他虽会冷眼旁观放任一切,却不会无缘无故生出弑父的心。

  九方渊换了个姿势,单手抱着鹿云舒,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尽力让他远离那种肮脏血腥的事。

  冰冰咆哮出声,头上雪白的毛皮被血染得通红,它的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尖利的獠牙撕裂人体皮肤的快感还没有散去。

  泰和真人脸色苍白,咬着牙召出剑来,剑上黑气缭绕,不似正道修者所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机会了。

  剑在空中分裂成无数道,黑色的雾气将汀兰苑包裹起来,地面震动不停,像是要塌陷一般。

  九方渊目光微凝,沧云穹庐各地都设有法阵,用以阻挡妖魔邪祟入侵,察觉到强大的妖魔气息,法阵会自动开启,将魔修绞杀。这法阵是沧云穹庐修为圆满的前辈所设,杀伤力巨大,与百妖窟镇压百妖冤魂的法阵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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