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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乖点,师叔宠你 山河不倦 5347 2026-07-30 08:06

  九方渊低声喝道:“三更!”

  赤红的长鞭抽开鬼影,化作一把长剑,从天而降,照亮了四周。

  鹿云舒咽了咽口水:“阿渊,这是诈尸了吗?”

  九方渊表情不太好看,眼底闪过些许厌恶:“是诈尸,该死的杂碎们又出来闹事了。”

  月亮被完全遮住,三更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一切,泗允不见了,鬼影们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炸开的坟,坟头土炸得零零碎碎,年份不一的棺材高高竖起,围成一个圆圈,棺材盖都不见了,露出尸体的一面正对着中间。

  是个不大不小的圆圈,上空悬着一把赤红的剑,圈里站着两个人。

  正是九方渊和鹿云舒。

  鹿云舒环视四周,四周被死人们带着自己的棺材家围得严严实实,有些尸体甚至腐烂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

  里三层外三层,好家伙,这特么是陈年棺材暴起,僵尸大战活人啊!

  和同龄人相比,鹿云舒是个宅男,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但总有些事会影响他的判断,比如,他不喜欢玩游戏,作为一个玩不转植物大战僵尸和守卫萝卜的人,鹿云舒多次对自己产生怀疑,他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宅男。

  他曾经努力挣扎过,但是依旧没有征服植物大战僵尸,也许是老天爷有眼,特地让他真人登场再试一次,所以才有今天的活人大战僵尸两个活人大战百十个背着棺材的死人。

  对此,鹿云舒表示:mmp啊mmp,熊猫要被饿死了,贼老天你夺笋呐!

  槽多无口,鹿云舒说不出话来,九方渊脸色也不好看,在他的计划里,正面对付泗允是最坏的情况,杂碎们突然插手,现在一切都被推到了更坏的地步。

  不用猜都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杂碎们还没办法从鬼门中逃脱,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幕之人应该是从沧云穹庐跑出来的玉奴。

  思及此,九方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玉奴眼瞎心盲,智商还有点问题,属于比较好对付的,棘手的只有眼前这些东西。

  看着前左右密不透风的尸棺墙,九方渊难得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在他头顶,赤红的三更大宝剑似有所觉,红光忽闪了一瞬。

  “主人,她们身上的气息没有发生改变。”

  “嗯?”

  九方渊面上闪过一丝惊诧,目光落在正对面的棺材上,倒不是他不给棺材里的死尸正眼,在他面前的这位,脸上的皮肉都腐烂了,眼珠子不知道被什么虫子给噬咬得乱七八糟,不明液体流了满脸,像是白白黄黄的脓水混着变黑的血水。

  九方渊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前让三更感受过青楼里的人身上是什么气息,青楼里的女子们不是凭空出现的,她们是真实存在的死人,三更刚才的话透露了两个信息:

  首先,气息没有发生改变,说明面前围着他们的棺材,就是青楼中女子们的棺材。

  其次,玉奴插手操纵了她们,按理说应该会使泗允对鬼魂们的控制消失,刚才鬼魂们无差别攻击泗允可以佐证这一点,但是阴灵插手气息没有发生改变,除非玉奴的力量不足,无法彻底从泗允手中夺得对鬼魂的控制权。

  九方渊想起之前关于玉奴的猜测,如今泰和真人被三更重创,沉眠不醒,长老们见到了以鬼魂形象再次出现的叶昭安,按照百里呦的性格,肯定不会任由叶昭安消失,她一定会采取措施。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若叶昭安的魂体与尸骨出现问题,那玉奴的力量必定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得通现在发生的事了。

  “三更,测算方位。”

  九方渊决定试验一下,他现在力量还没有恢复太多,刚才与泗允交手,已经耗费了大量精力,眼下只能依靠三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赤光忽闪,剑尖朝着正南面,九方渊会意,抬手将长剑招入掌心,同时,他反手握住鹿云舒的胳膊,将呆愣着思考熊猫会不会被饿死的鹿云舒扯到怀里,然横空劈下一剑。

  这一剑用了十成的力量,猩红的流光宛若血水蒸腾的雾气,在黑暗中化成一条火龙,吞噬了周遭潮水般汹涌的鬼气,咆哮着冲向正南方的棺材,连人带棺都被劈成残渣,棺材板的碎片和尸骨血肉齐飞,宛若天女散花,只不过散的是陈年尸骨花。

  九方渊这一剑,愣是将里三层外三层的棺材墙劈出了一道缝隙。

  鹿云舒“嘶”了声,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比五毛钱的特效好看多了,这还是近距离围观,让他想起盗墓灵异类型的电影,要能拍出这种效果,还不得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九方渊,真dai导演。

  棺材墙裂了缝,好似摔碎的镜子,又像打破的鸡蛋,碎了就是碎了,缝补不回来了,九方渊看着那缝隙,还有四周不动弹的棺材们,心下了然,自己这是赌对了。

  他从面将鹿云舒环抱在怀里,胸膛贴着鹿云舒的背,然将冒着森森血光的三更横在两个人身前,轻笑出声:“怕了?”

  怀里的奶团子微微颤抖,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被吓到的战栗。

  鹿云舒往退,直到完全贴到九方渊怀里才停下动作,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牛逼!”

  九方渊:“?”

  “太刺激了,刚才那一剑,天呐,这把剑是叫‘三更’吗,它好厉害。”鹿云舒小嘴叭叭,喋喋不休了一大通,最总结出一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振奋人心的场面。”

  赤红的大宝剑亮了亮,剑身上的血光如有实质,在黑暗中跳动,仿佛听懂了夸奖,在沾沾自喜。

  鹿云舒叭叭完发现没人搭话,偏头在九方渊胸膛上蹭了一下,问道:“阿渊,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九方渊的音色很好,充满少年感,清朗悦耳,因为刻意压低的缘故,有些沉:“我在想,你怎么不害怕。”

  鹿云舒从没想到,自己会有声控的可能性,还是对着一个男人,不过这个男人叫“九方渊”的话,似乎一切就是合理的了。

  黑夜掩盖了多少少年心思,鹿云舒缩了缩脖子,企图将自己烧热的耳朵藏起来,小声嘀咕:“我不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九方渊夜视与白日里无异,盯着鹿云舒红了的脖子和耳朵,视线停在他耳骨上的小痣上:“不怕还往我怀里躲?”

  鹿云舒眼神游移,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如果说他只是怕尸体的碎片掉到自己身上才躲的,阿渊会不会把他丢进棺材堆里?

  一直没听到鹿云舒回话,九方渊只当他是被戳中了心思,揽着怀中人的胳膊又紧了紧:“别怕。”

  在鹿云舒开口之前,他又抢道:“不怕也没关系,这地方容易见鬼,躲我怀里走不丢。”

  鹿云舒思索着那句“躲我怀里走不丢”,不愧是主角,即使是狗血be虐文的主角,全文无女主,没有一丝明朗的感情线,情话技能也点满了。

  只是这话对自己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鹿云舒想了一下九方渊对别人说情话的模样,顿时皱紧了眉头,不行,他的阿渊还是不要点亮这个技能比较好,要什么感情线,独美才是坠吊的!努力修炼,脚踩段十令花絮棠,拳打泰和真人,制霸四仙山,成为修真界至尊,这不香吗?

  “想什么呢?”

  贴在耳边的声音唤回了鹿云舒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的棺材都不见了,他被九方渊掐着腰抱在怀里,飞速往前跑,看样子刚从三更劈出的缝隙中跑出来。

  阿渊的臂力也太强了吧,抱着一个胖墩墩的他,还能跑这么快,鹿云舒在心里小小的羡慕了一下,不答反问:“阿渊,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他刚才就想问了,从进了幻境以,九方渊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还有刚才劈出的一剑,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开始修炼的人。

  他不过就是和阿渊分开了半个月不到,怎么会错过这么多事,突然有一种精心养了很久的花,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绽放了,而自己不是第一个发现的感觉。

  鹿云舒:我恨!

  九方渊没打算瞒他,简明扼要地回道:“我筑基了。”

  鹿云舒满脸震惊:“筑基?你筑基了?”

  距离棺材墙,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九方渊慢慢停下脚步,只是仍然没放开钳着鹿云舒的胳膊:“前两天筑基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应该再过半年才对。”鹿云舒抓着腰间的胳膊,扭头去看九方渊,“你真的筑基了吗?没骗我?”

  其实不止筑基,还快结金丹了,九方渊应了声,状似无意地问道:“再过半年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应该再过半年”

  话音戛然而止,鹿云舒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能说的话,同时他还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在青楼里,他发现剧情发生了改变,经历都变了,那九方渊修炼速度加快,似乎也是正常的。

  鹿云舒沉吟片刻,认真道:“阿渊,你已经筑基了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泰和真人与段十令。”

  尽管剧情发生了改变,但人物性格是不会变的,狗改不了吃屎,如果被这两个渣渣知道,指不定又要怎么算计九方渊。

  九方渊明白这话的意思,他早就猜到鹿云舒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他设计好了一切,就是要让鹿云舒心疼,曾经拿剑对着自己的小殿下,如今一脸认真地劝他隐藏锋芒,九方渊突然就想起他们未曾解开的心结。

  他心底戾气横生,对着三更说的两人不曾出过问题,也仅仅是对外人说的,真实情况如何,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渊,你不配和我一起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有恨有怨有不甘,所以才会付出一切,算计得来今日,他造好了舒适的牢笼,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只为了和鹿云舒至死不休。

  “阿渊,你听到了吗?”鹿云舒皱巴着一张脸,“你该不会已经告诉他们了吧,是告诉泰和真人了,还是告诉段十令了?”

  九方渊呼出一口气,温和地笑了笑:“谁都没告诉。”

  鹿云舒:“那就好那就好,可不能告诉他们。”

  九方渊松开手,让鹿云舒站在地上,现在还不是时候,小殿下还没有完全属于他,那些阴暗的心思都要藏起来,要伪装成温和善良的模样。

  这个他熟,他最擅长伪装了。

  “泰和真人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长老们请了奈何医谷的人来看,但好像没找到医治的办法。”九方渊将沧云穹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还有之前没告诉你,鹤三翁陨落了。”

  鹿云舒上一秒还在欢呼老天有眼,让泰和真人昏迷不醒,这一秒就怔忡了:“鹤三翁陨落了?”

  恢复记忆之,在望梅峰发生了什么事,九方渊一并记了起来,关于鹤三翁的陨落,他知道与自己脱不了干系,鹤三翁为了复活冉戮,身体已经损耗过多,全靠玉镇牌撑着,玉镇牌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为了拿回自己的力量,他肯定不会留下玉镇牌。

  九方渊倒没有觉得抱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鹤三翁陨落已经是命中定数,从他选择复活冉戮之时起就注定了。

  于理合该如此,只是于情方面,他会心里不舒服,缘分太浅,而他欠鹤三翁一声“师尊”。

  “对,据说是我们离开望梅峰的第二日陨落的。”

  “那他让我们离开,是因为知道自己会陨落吗?”鹿云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怎么会陨落呢,他说了要闭关的,阿渊,他不是说要闭关吗?”

  共情力强的人,大多心思细腻,十分敏感,情绪很容易产生波动,要及时安抚,把握好时机,还可以趁虚而入。

  九方渊不愿意看到鹿云舒忧心的模样,他喜欢他的小殿下明媚张扬,骄恣肆意,但如果鹿云舒偶尔露出一点脆弱的情绪,他也并不排斥,毕竟疼爱一个人和算计一个人并不是矛盾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觉得满心算计是羞耻的事,也不会放过任何能趁虚而入的机会。

  九方渊拍了拍鹿云舒的肩膀,他对鹤三翁与冉戮的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根据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和百里呦提到的只言片语拼凑一二:“他和魔尊大人在一起了,总好过天人两隔,也许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鹿云舒垂着头,情绪不高,他和鹤三翁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根本没有什么能称得上回忆的事,只是脑海中有那么个形象,记得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曾经当着泰和真人的面要收他们为徒,记得老头子说话不好听,总爱逗他,还叫他“小胖子”……

  “这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鹿云舒眼睛有点酸,看着九方渊,像是要刨根问底,“为了一个人去死,这样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吗?难道他的人生就只有那个人吗?”

  九方渊知道奶团子这是钻牛角尖了,但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想哄骗鹿云舒:“为什么不会呢?如果你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人,他让你觉得世间万事万物再没有比得上他的,那为了他去死也是值得的。”

  九方渊曲指蹭了蹭鹿云舒眼角,那里略有些红,看得他心头微动,又不太得劲,这双眼睛还是只为自己流泪时最好看。

  “冗长的生命太过乏味,如果是我的话,我愿意付出一切追寻令我感兴趣的人。”九方渊顿了顿,笑意潋滟,“即使那会令我走向死亡。”

  鹿云舒想说点什么,但情况不允许他开口。

  从棺材墙里逃出来并不是完全脱身了,九方渊看着面前飘来的层层黑潮般的鬼影,又回头看了看追上来的棺材们,将鹿云舒拉到身。

  玉奴的力量有限,能控制的只是一部分鬼魂,同时对付他们和泗允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有一方破除困境,玉奴势必会受到影响,另一方也会土崩瓦解。

  九方渊看向鬼影面,绿油油的八只眼在黑夜里极为夺目,泗允被鬼影们簇拥着靠近,它的藤蔓四肢深深扎入地底,随着走动,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沟。

  九方渊扬了扬眉,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了,阴灵会躲藏在地下,借机逃窜,泗允这番举动,难道是想截断玉奴的逃跑路线?

  棺材们和鬼魂们很快就碰头了,中间有一段小小的距离,像是分界线,九方渊与鹿云舒就站在这道分界线上,正所谓是僵尸在左鬼魂在右,活人要往中间走。

  泗允幽绿的眼睛对准九方渊,看着他手中的三更,温柔地笑了笑:“又见面了。”

  三更:“……又见面了,你的八只眼看起来更绿了。”

  九方渊抬手将三更扔了出去,他没有和低等妖兽对话的兴趣,这种耍嘴皮子的事一贯是交给三更的。

  泗允没有第一时间对他们动手,就代表它已经改变了想法,不管是不是暂时性的,相比于他们,泗允现在恐怕更想杀了玉奴。

  赤红的宝剑幻化成了猫的形状,三更是把口是心非的剑,嘴上说着剑生耻辱,身体上还是十分诚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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