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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乖点,师叔宠你 山河不倦 4467 2026-07-30 06:36

  皈寂的身体很早就应该支撑不住了,他与僵魔做了交易,又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但一切都有结束的一天,随着僵魔力量的增强,他不可能永远保持清醒,从拍卖行盗走的那颗凝神果,是他最后的机会。

  九方渊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这真的是巧合吗?他在皈寂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偏头看向鹿云舒,在心里轻声道:我的小殿下。

  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接下来就要找到皈寂的藏身之处,这里应该是皈寂为沫燃建立的住处,他本人恐怕不在这里,皈寂借助了僵魔的力量,应当与僵魔在不远的地方。

  九方渊曲指扣了扣梳妆台,对还在发呆的阿瑶说道:“好歹在这里待了近百年,知不知道哪里的力量最强大?就是那种你不敢靠近的地方。”

  僵与妖兽一样,对危险的感知敏锐许多,阿瑶虽然没有脑子,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会为她规避风险,远离不敢靠近的地方。

  她思考了一会儿,许是明白这问题非常重要,她从自己少得可怜的记忆中找到了一点痕迹:“在城北,有祠堂,那里我没有去过。”

  九方渊与鹿云舒对视一眼,是了,就是那里。

  冰冰不太明白,它跟着九方渊等人往外走,待看到宅院外混沌迷蒙的一片时,它禁不住小声嘀咕:“不是说琴音艳魔所在的地方是力量最强大的地方,也是这幻境中唯一会维持下去的地方吗?那为什么琴音艳魔不在这里?”

  九方渊瞥了它一眼,破天荒地解释起来:“幻境和小世界都是靠力量支撑的,创设者的力量不足时,一般会保留自己所在的地方,当然也可以选择用仅剩的力量来支撑其他的存在,如果是皈寂的话,他要保留的不是自身所在的地方,而是为沫燃创建的家,那也说得过去。”

  冰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这就是人类说的爱吗?”

  九方渊愣了愣,没想到它会这么问。

  鹿云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冰冰的肩膀:“没错,这就是人类的爱,但爱很复杂,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一样,具体是怎样的,还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去经历。”

  他说这些话时并没有看着冰冰,而是笑着去看九方渊,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感慨。

  九方渊注视着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其他地方,在鹿云舒说完之后,微微弯了唇角。

  阿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九方渊和鹿云舒往城北走的时候,她才从玉佩上飘出来,小心翼翼地飘到冰冰身边:“恩公他们,是互相喜欢吗?”

  她生前也曾经历过最纯真的爱,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状态,这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太亲昵,即使他们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就是让人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无端脸红心跳。

  冰冰耸了耸肩:“王上和小公子早就在一起了,他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走在前面的鹿云舒笑弯了眼:“你都跟冰冰说了些什么?它这成语怎么乱用,早生贵子什么的……不太对吧?”

  “有什么不对的?”九方渊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手,捉住鹿云舒的手,指间交错,“如果你是女子,那我们早就有孩子了。”

  鹿云舒扬了扬眉:“为什么不能是你是女子?”

  九方渊沉默了一下,垂头看他,眼底有笑意:“你若喜欢,亦无不可。”

  鹿云舒语塞,见九方渊没有说笑的意思,连忙道:“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现在的模样,你可千万别乱想,搞些幺蛾子。”

  九方渊没说话,只牵着他往前走。

  离开宅院不久之后,周围就陷入了一片迷蒙之中,这代表着琴音艳魔的力量不够,无法支撑一整个小世界了。

  九方渊暗自调动灵力,将自己的力量匀到附近,他回头看向阿瑶,问道:“此地距离祠堂有多远?”

  阿瑶大略估计了一下:“不足百里。”

  九方渊点点头,外力无法直接干预这世界里面,能插手的时间和程度有限,若是百里,足够了。

  众人马不停蹄,在九方渊力量的支撑下,趁着四周短暂变回常安城的模样,快速往祠堂赶去。

  一到祠堂附近,隐隐能看到大概的轮廓,这里还没有完全消失,即使皈寂有心将仅剩的力量用在维持沫燃住处上,但他自身还是会对所在的祠堂产生影响。

  还未进祠堂,便听到一道声音:“你能醒来了。”

  是男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还是胖三十斤吧,事情好多,日万太难了,呜呜呜,我磕头认错,我没做到自己的承诺。

  最近会复更隔壁的破案,这本日更,我努力日六。

  第九十二章 疯子

  是谁沉睡许久,该在此时醒来?

  九方渊与鹿云舒不敢耽搁,连忙往祠堂里走去,听刚才的话,再结合他们来此处的目的,可想而知,说话的应该就是他们之前所猜测的皈寂。

  你能醒来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他们需要的凝神果,就很危险了。

  祠堂的门并没有锁死,九方渊稍一用力,就将门推开了,门开之后,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迎面看到的是祠堂的大堂。

  常安城的祠堂供奉着许多牌位,宗族不一,一眼望去,能看到许多不同的名字姓氏。

  阿瑶小时候来过这里,记忆已经模糊,隐隐有些影像,但是看不清楚,像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她想往祠堂中去,但是玉佩限制了她的行动,她只能在门槛处,远远地望着祠堂里的牌位。

  九方渊与鹿云舒都在注意别的地方,没有看这边,唯独冰冰站在一旁,将阿瑶呆愣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过阿瑶一直都保持着呆傻的模样,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并不显得新奇。

  “这里头有你的吗?”冰冰抬了抬下巴,示意里面的牌位,它不认识人类的字,看不懂牌位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阿瑶一阵无言,看了冰冰一眼,最后也没有骂它,温声解释道:“我死的时候,常安城已经灭城了,没有人给我立牌位。”

  在坊间,牌位是一种比较忌讳的东西,对于生人来讲,肆无忌惮在人面前提到这个,是一种很没有礼仪的做法。

  但是冰冰不是人,它并不知道牌位和祠堂对一个人象征着什么,凶兽只对能威胁自己的力量感兴趣,会投入过多的精力去关注。

  阿瑶也不算一个正常的人了,对于这方面,意外的不那么注重,所以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凑到一起,聊着外人会顾忌在意的话题,气氛也十分和谐。

  冰冰并没有发现阿瑶对它的包容,过了没一会儿,又问道:“那里面有你族人,不对,同伴的牌位吗?”

  它不清楚人类对自己的同族是怎样称呼的,也少与人接触,只能凭着稀薄的记忆进行猜测,这些还是以前和三更在一起,听三更唠叨梨园戏本,耳濡目染,渐渐记下来的。

  阿瑶第一反应是生气,然后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她僵在玉佩上,好半天没有动弹。

  “没有吗?那你家族真是人丁稀薄,断子绝孙了?”冰冰弹了弹手上的玉佩,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两下,“你该不会也不认识上面写的字是什么意思吧?”

  很早之前,也有个家伙,拿着几本写满字的话本,故意来找它炫耀,结果最后它一问,那家伙半个字都不认识,只是觉得那话本好看、别人都买,所以也买了一摞回来。

  那家伙,明明不是个人,却意外地喜欢人类的生活方式,喜欢听戏,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

  阿瑶的表情没有变化,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半晌都没有反应。

  过了好半天,冰冰才觉出不对劲,用力晃了晃玉佩:“发什么呆?”

  “我……”阿瑶脸色一变,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我不记得,我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的亲人……”

  哭声吸引了九方渊与鹿云舒的注意力,九方渊眉头紧锁,被吵得有些烦,没有在祠堂中看到本该看到的皈寂,他现在心情很差,耐性也差。

  鹿云舒心情尚可,凑过来,看了看冰冰,啧啧出声:“你又欺负她了?”

  冰冰心里苦,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我就问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九方渊平静问道,顺手将鹿云舒拉到自己身旁,他家这个本来就藏着事,心里不怎么痛快,再掺和别人的事,指不定怎么把自己搞得不高兴了。

  冰冰不想再说,直接把玉佩往前一递:“先别哭,你倒是说说,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鹿云舒:“……”他觉得冰冰这种的,搁在书外的世界,指定是个直男,那种找不到女朋友的直男。

  阿瑶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已经化成僵了,并不会真的流眼泪,颇有些光打雷不下雨的滑稽:“我记不清我的家人,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好像没有亲人,为什么,我是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没有亲人……”

  鹿云舒收敛了笑意:“你的记忆不是出了问题吗,记不清也是正常的吧?”

  “不是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阿瑶原本是委屈,现在有些急了,“不应该忘得那么彻底,我想不起来,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就像是,就像是……”

  九方渊突然接道:“就像是凭空产生的?”

  鹿云舒诧异抬眼:“阿渊?”

  九方渊没有看他,目光深沉,紧紧盯着阿瑶:“你还能记得什么,除了刘正,除了出现在你记忆中的女子,还记得关于常安城的什么事?”

  阿瑶被问住了:“我还记得什么?对啊,我还记得什么?我记得王婆,记得祠堂,还记得……我不记得了。”

  王婆是曾经出现在阿瑶记忆幻境中的婆婆,祠堂是阿瑶指引他们来的地方。

  鹿云舒突然收紧了手:“不对劲!”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太……

  “太顺利了。”九方渊掀起眼皮,声音冷厉,宛若出鞘的锋刃,带着割人的力度,“一路走来,猜出皈寂的身份,所有的事情都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引着我们来到这里。”

  他侧目看向牌位,语气笃定:“是皈寂。”

  忽而疾风起,日光消失,四周一片昏暗,唯独供奉着牌位的桌子上还亮着一点光,那豆光束渺小,照不亮太多地方,只能照亮周遭寸许。

  下一秒,牌位纷纷倒了下来,哗啦啦掉了一地,同时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笑声经久不绝。

  “不是皈寂,你们可以叫我沫燃,我没有死,你们开心吗?”

  鹿云舒打了个寒颤,往九方渊身旁缩了缩:“我的耳朵应该没出错吧?”

  九方渊表情复杂:“不是你的耳朵出错了,是说话的人有问题。”

  鹿云舒沉默了一下,不知怎么反驳这句话,他摸了摸鼻子,揪着九方渊的衣袖,轻轻笑了声:“他是之前我们在祠堂外听到的声音,他刚才说他是沫燃?”

  九方渊语气冷漠:“他有病。”

  放置牌位的桌子后有帘子,帘子掀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人身量颀长,身形偏瘦弱,步态妖娆,脑后梳了高发髻,浓妆艳抹,眼尾勾了一朵花。

  这人与阿瑶记忆幻境中的女子有七分像,七分俱像在妆容,剩下三分不像的,是身形,即使他化了女子的妆,动作神态都与女子没有差异,但从他的身高及体态进行判断,这人确实是个男的无疑。

  鹿云舒一脸荒唐:“这他娘的也行?!”

  九方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一身雪色僧衣的和尚,会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诸位不信我是沫燃吗?”那人本是笑着的,话音一落,突然变了脸色,“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信我是沫燃?你们是不是觉得沫燃死了?我告诉你们,沫燃没有死,她没有死!”

  鹿云舒垂下眼皮,他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世间情爱最杀人,爱的人死了,被留在世上的那个,会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他不敢去想象,也许他一直以来都错了,他以为世间繁华,万物可爱,若他爱的人能久留于世,便能体会这份美好。

  但是。

  也许情到深处,也许慧极必伤,也许他的离去,会带走他爱的人所有的感知力,会带走一颗尚能跳动的心。

  鹿云舒闭了闭眼,鼻子有些酸,他找到九方渊的手,握紧了身边人。

  他后悔了,他不要放开。

  他做错了,他不该留下九方渊一个人。

  “我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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