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讪笑着把苏敛从沙发上拉起来,往房间里推,迅速转移话题:“你不是养生么?早点睡,去看看你房间?”
被迫推着进屋,苏敛无奈地坐上床,垂着双腿看人:“我家小,没多的房间,凑合睡。”
是挺小,床看上去不过一米二,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书本挨个摆放整齐,房间东西很少。
池妄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旧照片,走过去拿起端看:“这你小时候?漂亮得像个女孩儿。”
不愧是苏妲己,眼尾上扬,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就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你他妈才像女生。”苏敛因为小时候长得秀气,一开始被大家叫做班花,气得不行。
后来身材抽条,猛然长到了一米八几,气质也彻底变化,才从那股噩梦里逃出来。
旧事重提,苏敛心情不太愉悦,拳头捏紧,很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他就应该让这人在外面站一晚上,心软什么。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池妄小心把照片放回原位,打趣说,“夸你长得好看也生气。”
“那我夸你好看行不行?”
“这我知道,不用你特地强调。”
苏敛:“………”
人与人之间的羞耻心果然并不相通。
头发已经自然风干,他侧身躺上床,脸朝墙壁,闷闷出声:“我睡了,您自便。”
池妄抬手脱了外套,关了床头灯,侧身靠过去。
手指碰了碰旁边的肩膀,声音很轻:“小苏老师。”
“别叫。”苏敛把被子扯上去蒙住头,冷漠无情回,“睡着了。”
“那现在是在跟我说梦话?”
“………”
“我们来聊天吧?”
“不聊。”
“我睡不着,要不要看月亮?”
“看你大爷。”
苏敛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果然,他就应该放任这人在门外站一晚上。
不是要看月亮么?小巷空旷,抬头就可以让人看个够。
池妄是真的睡不着,他觉得自己也不算娇气,但这床板实在是硬得过分,条件比网吧的那个小破床还要艰苦。
他算是明白苏敛当时为什么能笃定自己能在沙发上睡一晚上,沙发可软太多了。
夜色渐深,池妄翻来覆去滚了十来圈儿,摊鸡蛋似的,仍然了无睡意。
旁边的人倒是睡着了,只是一直紧紧贴着墙壁,给自己挪出了尽量宽的位置,看上去睡得不太舒服。
池妄轻轻伸手,连人带被子卷着往怀里带了带,脑袋偏头靠上去,碰到细软的发丝。
也是奇怪,明明失眠了几个小时,突然就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早上苏敛被一阵的进门声吵醒,微微睁眼,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
垂眼一看,池妄这傻逼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差点儿把人勒死。
他刚抬手准备叫人,卧室的房门被猛然推开。
“吃早饭么?我买了……”苏华生握着门把,视线落在那团乱糟糟的被子上,这么小一张床,居然硬生生挤了两个大男人。
被子凌乱,看不出下面的动静,只有一截露在外面的两双交叠的腿。
场面一度让人很是迷惑,剩下的一半话卡在喉咙里,没了下文。
头皮发麻,苏敛迟钝出声:“爸,这是……我同学。”
苏华生缓慢地点了点头,想起巷子里偶遇的对话,视线飘忽:“我知道,你同桌池妄。”
苏敛:“?”
这你都知道,见鬼了。
还没反应过来,池妄已经缓缓睁眼,翻身迷迷瞪瞪和昨晚的好心人打了个照面。
想到苏敛叫的那一声,心说这也太巧了,疑惑地拉长嗓音:“爸?”
被子下,苏敛抬腿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你乱叫什么?”
苏华生表情震惊,你口中的急事就是来我家睡上一觉,顺便认了个爹?
第29章 Chapter 29
大早上没睡醒,顺着苏敛的话就接了过去。池妄抬手抹了一把脸,捂住自己这张不过脑子的嘴。
他余光扫在苏华生的脸上,昨晚巷子黑,没太注意看长相,这会儿才发现父子俩的眉眼很是相似,甚至那股有些冷漠的气场都如出一辙。
完蛋,丢人丢大了。
他又不确信地问了一次:“真是你爸?”
苏敛无语:“不然还能是你的?脑子去涮脑花了吗?”
以前跟池妄在一起的时候,苏华生已经去世,连见家长都没有机会,更别说当面叫爸。
十来岁的池妄真是挺野的,明明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人竟然能脱口而出。
此情此景此言论,震惊父子俩。
上完夜班回来突然多了个儿子的苏华生到底还算是镇定,轻轻咳嗽了一声,扭头出去:“你们俩穿好衣服出来说。”
话音一落,就火速把门带上,没多停留半秒。
苏敛恍惚起身,总觉得他爸话里有话,一副捉奸在床的即视感。
可问题关键是,他们什么也没干啊。
房间内两人无言的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揣摩不透这位中年人内心的翻涌。
池妄伸手抓了抓乱掉的头发,疑惑道:“衣服不是穿着呢么。”
视线落在那两双露着腿上,因为裤腿宽松,不知什么时候卷了上去,只看得见很细的脚踝和小腿。
交叠在一起,被子一盖,的确很是引人遐想。
这误会真是美丽又糟糕。
两人重新穿戴整齐,整理仪容,表情凝重打开门,苏华生正坐在小客厅里喝豆浆。
他下巴微微抬了抬,语气冷漠:“坐。”
池妄走过去,小心翼翼坐下:“叔叔好,不好意思啊,我那是疑问句,不是真的要这么叫您。我就是太惊讶,昨晚巷子一遇,灯光太暗没看太清,就是没想到这么一年轻又帅气的好心人能有这么大一儿子,还就碰巧就是苏敛爸爸呢。”
这拍马屁的功夫,苏敛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是挺巧。”苏华生缓慢出声,“我也没想到你还顺便睡了一觉。”
苏敛从只言片语大概拼凑出了真相,难怪池妄能知道他门牌号,大概是路上偶遇,顺嘴问了一句。
他跟过去坐下,伸手摸了个鸡蛋开始剥壳:“我们俩男的,睡一张床怎么了。”
这话说得在理,池妄散漫道:“就是,俩男的怎么了,况且,我们也不是头一次睡一张床。”
苏敛想把手里鸡蛋塞进池妄的嘴里,让他闭嘴。
果不其然,苏华生又抬起头,神色震惊:“你们在宿舍也睡一块儿?”
苏敛:“………”
救不了,死了算了。
池妄迟钝点头,没明白怎么能反应这么大:“啊,不行吗?也不是每天,就偶尔。”
苏华生垂眼想了一会儿,默默往嘴里塞早餐,没发表意见。
沉默,比爆发更可怕,苏敛直接戳穿:“您脑子里想什么就直说,别打哑迷。”
苏华生微微点头,缓慢出声:“我就在想,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敛:“…….我们俩真的就是普通同学。”
苏华生也不想往那方面想,但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上学这么多年连个朋友都没往家带过,更别说亲密接触同床共枕好几次。
要说没点儿什么,他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
偏偏池妄对于“普通”两个字有些不满,正色补充:“比普通同学关系还是再近那么一点儿吧,毕竟他昨天专门去给我求了平安符。”
一边说着,一边勾着脖子上的红线,把符从衣服里弄出来炫耀了一番。
盯着晃来晃去的符,苏敛面如死灰,终于明白未来和现在的池妄质的区别,就是他现在压根不会审时度势。
本来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非得添油加醋,越描越黑。
堪称当代素描大师。
苏华生盯着平安符看了几秒,酸溜溜说:“父子多年,我也没收到过平安符。”
视线若有似无的飘过去,盯得池妄心里敲鼓。
操,他爸好像真在误会有奸情,果真言多必失。
池妄抿紧了唇,埋头喝粥,不敢再多说一句。
气氛再度沉寂,三人各怀心思。
“因为上次他为了救我,胳膊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苏敛侧身有些烦躁地撸过人的袖子,精壮的胳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
看到那道伤,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疤,苏华生神色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小池人真不错,谢谢你照顾我们小苏。”
“不客气,应该的。”池妄咬着吸管开口。
终于说了个清楚,苏敛松了口气,缓缓靠上椅背:“我们俩是一帮一,我昨晚帮他补课来着。复习太晚,就留他睡了一晚上,没你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后面这几天,我也会去他家里帮忙补课。”
“挺好,同学之间,的确应该互相帮助。”苏华生扯了张纸擦干净嘴,缓缓起身,“加了通宵夜班,我去补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