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

第124章

  当对面的屋门内传来响动、仿佛有其他存在要从里面走出的时候,女人猛地让开了身体,“先进来吧。”

  闻淙拉着宁走入。

  “事先不知道要来客人,”陈警官说,“家里也没有个纸杯……哎就用这个吧。”

  她拿了两个盛了水的玻璃杯到宁、闻面前,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又说:“当年的事儿,对我来说一是职责,二是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小孩儿受苦。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记得那么久。对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两位到访者知道陈警官的话是什么意思。人质案发生的时候,剧院正在演的是一则儿童话剧,大量从学校领了票的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坐在观众席。

  宁、闻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这些细节,也正因此,闻淙会选择假借当时小观众的身份。

  “我姓闻,”闻淙说,“这是我哥哥,姓宁。陈警官,您叫我们小闻、小宁就行。”

  “这样啊啊,屋子里温度高,你们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陈警官说,“我给你们挂起来。”

  宁眉尖稍稍压下一点。的确,不管小区里住的是不是人,这儿的暖气是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温度。

  热是真的有点,但他身旁,闻淙婉拒了屋子主人的安排,笑道:“我们就是坐一下,不麻烦警官您了。对了,”克制地四处看一看,“您是一个人住吗?”

  陈警官说:“是啊。”大约是职业习惯使然,虽然是在自家,女人的坐姿还是很端正。

  落在闻淙眼里,就是:不是妈妈,但像妈妈。

  对方认不出自己和哥的面孔,很正常,毕竟距离母亲离开已有十年光景。可听到两人的姓还是没有反应,闻淙的情绪便慢慢沉了下去。

  但还是像的。不光是一样的名字、极类的面孔,对方举手投足间的各种小习惯,包括讲话的节奏,都让闻淙记忆里本已模糊的母亲形象重新鲜活起来。像是一张已经褪了色的画,这会儿又被重新染上色彩。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是瞧见女人那个把手放在旁边鞋柜顶端、手指无意识在上面敲动的画面,才决定进门做客。

  闻淙决定问得更细致一点:“警官,我们可能比较冒犯,不过……这么多年了,您是没有结婚吗?”

  女人大约是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光是听到,脸上就浮出淡淡的不耐。

  “结了又怎么样?”陈警官问,“没结又怎么样?这世道,两个人没法过的情况多了去吧?”

  闻淙看着对方眉尖出现的竖纹,还有撇下的唇角,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

  场面落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宁手指轻轻摸索着杯子的玻璃壁,一言不发。

  “是很像。”他也开始这么想,“之前阿姨生气了、骂小淙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虽然曾经觉得邻居家的小鬼很麻烦,但不管是几岁的宁都会承认,小鬼总得来说还算乖巧。正因这个,他被家里教训的场面实在有些稀奇,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打破沉默的还是陈警官。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前面的态度太生硬,她把口吻调整得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一说……那你俩呢,都长成大小伙了,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是个老师。”

  “老师?老师好啊。每天对着小孩子,我要是也能这样,应该能年轻好几岁。”

  “哈哈,”闻淙笑道,“警官说笑了,您现在就很年轻。”

  宁也道:“老师这个工作就是轻松点,但平时烦恼也多。尤其是最近,学校弄了个活动,搞得我们同事之间都是一片抱怨。”

  他挑着男朋友在路上告诉自己的大事小事讲了讲,听得陈警官感同身受似的叹气:“是,大家都不容易……小宁,小闻,和我说说,你们名字具体是什么?回头上了班,我也和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讲讲。他们知道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一定也高兴。”

  “我叫闻达,”闻淙说,“他叫宁旭升。啊,您还要记下来啊。”

  “这个年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陈警官道,“闻达……宁旭升。”

  写着字,女人的眉头皱起来,进一步问:“是哪几个字?”

  闻淙耐心地说:“走之旁的达,旭升就是旭日东升那两个字。”

  女人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写着写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终于,笔尖在她手中崩裂。「它」抬起头,仇怨地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个青年,问:“这不是你们的名字呵,你们看出来了?”

  讲话的时候,右边眉毛上的小痣也随着表情变化细微地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晚上or周二凌晨

  抽奖的话今天晚上开,希望尽量让多一点小天使看到www

  第139章 番外十三(十)

  六天之前,宁和闻淙在卢巍递来的报纸上见过那颗同样出现在陈警官面孔上,同样在点在眉毛上面的小痣。

  更久远的记忆中,闻淙妈妈的面孔上也有一样的特征。

  只是这二者又都和眼前披着「陈慧敏」皮囊的诡异存在差别。无论是人质案中立功的陈警官,还是另一个世界里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一趟文景市的闻淙妈妈,她们眉毛上的小痣都在左边。

  因为这个,在假的「陈慧敏」打开屋门、出现在来访者们眼前的那一刻,宁、闻就意识到真相。

  他们被骗了。宁拿到的地址并非通向陈警官,而是一个鱼饵,引得二人踏入陷阱。

  如果己方两个人还是人类,这当然是糟糕的情况。可双方同样是诡异,宁便也不觉得紧张。

  一句「你骗我们来这儿,是把我们当做【肉】了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要说出来的那一刻,闻淙打断了他。

  看着身旁和假陈警官对话的青年,宁起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小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是发现了什么吗?在这个有模仿方面「能力」的诡异身上……”

  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宁和闻淙一起进到诡异家里,又听男朋友和对方自我介绍。当然,有意说反了双方的姓氏。

  这是很明显的提示。不过,哪怕小淙没有这么做,宁也能猜到:对面的「能力」必然存在某些限制。而这些限制十有八九和自己购买寻人服务时需要提供的东西有关。姓名,面容,还有使用过的东西。

  果然,小淙也拒绝了脱外套的事儿。但这依旧不保险,毕竟对面已经看过两人的样貌。

  宁不动声色地控制着漆液,让它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瓷砖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开始明白男朋友为什么要进门了。对面的诡异似乎不单单模仿了陈阿姨的外貌虽然是相反的,就像……那张年轻的陈阿姨在衣冠镜前的照片一样?同样模仿了对方的一些行为习惯。

  这让事情变得更值得探究。所以在被问起工作的时候,宁不意外地听到男朋友说,他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自己则是老师。

  不光是姓氏,两个人的身份也被交换了。好在宁和闻淙平日交流便多,此前路上更是被灌了一耳朵「光明小学」新春联欢会前期筹备的各样细节,于是顺畅地对此侃侃而谈。

  倒是对面的诡异,大约也是意识到猎物比预想中难缠,开始显露出清晰的焦躁。

  哦,不对,「它」直接选择撕破脸。

  宁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闻淙:“小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话吗?”

  闻淙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它」连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要么和我妈没关系,要么只会模仿些表面工夫。”

  宁看着他眉眼间的失望,心里也泛起了几分疼痛。

  “没事,”宁柔声说,“实在不行,还是按照咱们一开始说的,去找卢哥问问。”

  闻淙:“可是找卢哥的话,肯定要”

  宁:“解释嘛。咱们回去仔细想想怎么说,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好好编段话出来。”

  闻淙定定看着他。原先的难过还在,可另一种心情已经浮了出来。

  “哥爱我。”

  “哥最在意我。”

  “就算这一次真的没有收获也没关系,我还有哥。”

  青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明亮。他回握住兄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了。”

  目睹了兄弟俩的一切举动、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诡异:“……”

  「它」的表情从起初的仇怨化作愤怒。属于「陈慧敏」的五官被不断扭曲,初时还保留着人类眉眼的方位,可随着两名猎物旁若无人的交谈,「它」面皮猛地一抽,整张面孔瞬间失控。

  所有肌肉、五官都开始抽搐,起伏。皮肤下涌动的「浪」拍打在额头上,又像是融化的蜡液一样软塌塌地淌了下来,将诡异的两颗眸子遮住。

  鼻梁早就坍塌了,嘴唇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什么。

  宁、闻没工夫关注这些细节。

  在二人身前,完全抛下伪装的诡异霍然站起,身体也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拉高、拉长,快速顶在天花板上,不得不朝着宁、闻的方向倾斜。

  那团勉强还能看出头部形状的「蜡块」中央,撕裂般的漆黑豁口开合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没……关……系……我会知道你们的……”

  「它」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诡异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一颗眼球从「蜡块」深处蠕动着滚了出来,挂在那张难看的面孔上。眼球深处映着「它」脚下的景象,不知何时,「它」已经被大片大片的漆液包裹,寸步难行。

  愈发愤怒的尖啸声从诡异脑袋上的豁口处传了出来,「它」猛地仰起头,质问:“你们……也是?”

  宁「啧」了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进门前便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要找的是个人类。所以我们也是人类,所以有意报了假地址,又装成陈警官,等我俩自投罗网吧?”

  「它」沉默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当下,诡异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摸到面前两个「客人」的底细。直接承认的话,会触犯到对面的「致命规则」吗?

  脚下的漆液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诡异已经完全扭曲了的身体开始颤抖,缩小。「它」似乎想要重新把自己变成陈警官的模样,就连嗓音也比方才正常:“不是这样!只是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它」夺走了我的妈妈。”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闻淙脑海中。

  “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编剧」紧跟着想到。

  “可是,究竟要是什么样的「代价」?变成纸,还是……”

  「它」的目光落在已经蔓延到诡异腰间的漆液上。

  「编剧」唇角弯起,愉快地笑了起来,心道:“啊,原来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恢复八成人类女人样貌的诡异惊恐地转向宁,喉咙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就是有意的”

  “噗呲!”

  「它」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地将手抬起,扣在自己咽喉上。

  手指猛然用力,竟是生生将咽喉捏碎,大量「蜡液」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陈慧敏」的脑袋失去支撑,软软地落在一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