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第33章

  廖鸿雪弯起眼睛,是个不太明显的笑:“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话说得隐晦,但林丞读出了他的潜台词这样被他圈养,从他手中讨食,正是廖鸿雪所期望的。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养一只听话的狗一样,掌握他的生死和情绪,会让人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丞拢紧了身上的毛毯,涩声道:“我要穿衣服。”

  被关在笼子里的观赏动物尚且有皮毛蔽体,可他却总是赤身裸体,毫无尊严。

  廖鸿雪不以为意,再起舀起一勺热粥递到他嘴边,轻轻碰了碰那闭合的唇瓣。

  林丞略显倔强地微微偏过头,无声地表达抗议。

  今天是被囚禁的第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廖鸿雪的脾气,这种程度的对抗不会让他升起暴虐的念头。

  果然,廖鸿雪只是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先把碗放到了一边,免得一会撒得到处都是。

  “丞哥,换个要求怎么样,”廖鸿雪抬起眼,用一种很随意的态度建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丞立刻说:“我先离开这里。”

  廖鸿雪并不当回事:“不行呢。”

  林丞垂下眼睫,没有斥责廖鸿雪说话不算数,只是无声地盯着床面,拒绝和他对视。

  廖鸿雪笑了笑,转瞬换了副面孔,声音淡淡:“你身体里的蛊不稳定,我需要时刻观察它的情况,就算给你穿上了,还是要脱下来。”

  眼见他开始正面回答问题,林丞忙抬起头,追问道:“我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歪了歪脑袋:“丞哥这样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

  突然痊愈的身体,变得清明的双眼,廖鸿雪手腕上的割痕,阿雅曾经说过的传说……

  林丞的脑子开始线性运作,将一个个线索串联,答案呼之欲出。

  “……你给我下了情蛊?”林丞的声线都在打颤,带着深深的惶恐。

  情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传播甚广,却嫌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传说它被种下后会让人对下蛊者如痴如狂,百依百顺,完全丧失自己的思考能力,将下蛊者视作人生唯一。

  如果真是那种东西……

  “呵,”少年轻嗤,姿态不屑又傲慢,“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就算没有情蛊,你也会爱上我。”

  他说得十分笃定,好像已经和林丞是蜜里调油的爱侣一般自然。

  林丞面色复杂。

  廖鸿雪把玩着发尾挂着的玉髓,漫不经心道:“是同生,这东西难养得很,日夜用血肉供养着,多少年才出了这么一只。”

  林丞懵懵的,唇瓣蠕动几下:“什么?”

  “呵,不敢相信是吗?”廖鸿雪恶劣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住林丞两颊的软肉,将他的脸捏近,“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同生蛊,世间只此一只,一旦种下,施术者和中术者生死相依,共用一条命,我活着,你就能活着,我死了,你才会死。”

  林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很缓慢地眨眼、呼吸,潜意识里还以为这是场梦,所以小心翼翼地去感受一切能够证实现实的存在。

  这副样子实在像是被猎人枪声吓呆了的白兔,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愣的耳朵垂了下来,让人看着就想蹂躏一番。

  廖鸿雪手心发痒,捏着他的脸凑近自己,在他唇上亲了两下,声音带着笑意:“高兴傻了?”

  之前林丞一直对这种事情持怀疑态度,不相信自己的癌症真正被治愈了,很多时候都抱着一种回光返照的心态。

  廖鸿雪没兴趣陪他演这种循序渐进的戏码,干脆直接摊牌。

  他并不想知道这件事会对林丞的心智或者三观造成怎样的冲击,将真相说得很是坦然随便。

  极度紧张下,林丞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廖鸿雪手腕上的血痕,肩膀忽地一颤。

  他知道,廖鸿雪说的大概率是真话。

  可就因为是真话,才令人无法接受。

  青年低下头,身体微颤,似乎陷入了莫大的自我怀疑中。

  廖鸿雪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端起一旁已经变得温冷的粥,百无聊赖地自己喝了一口。

  林丞在他面前和白纸没什么区别,所思所想几乎是能一眼看穿的,也因此多了许多痛苦和乐趣。

  少年犹嫌不够,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嗓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我死掉的话,丞哥是不会被牵连的,只是会日日夜夜承受着心肺灼烧之痛,多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琥珀色的瞳死死锁定着林丞的身影,一字一顿道:“如果丞哥想跑的话,就先杀掉我吧。”

  怎么这样。

  林丞滚了滚喉咙,不可置信地抬起脸,盯着廖鸿雪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庞不断揣摩,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分的戏谑。

  很可惜,廖鸿雪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看不出半分撒谎的模样。

  怎么能这样啊。

  林丞在心底哀嚎,眼眶发热,情绪好像坏掉了。

  爱恨都要有来处,有归途,若是没了承载,变成了自怨自艾。

  可事实揭开后,他发现自己没法恨眼前人。

  林丞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他连扯着毛毯都顾不上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表情很难看很恐怖,双手都用来捂脸,毛毯顺着肩膀往下滑落,露出瓷白干净的身体。

  他哭的时候总是无声的,眼眶到耳根都红着,胸膛起伏,像垂死的天鹅。

  廖鸿雪原本还在看戏,这会儿又烦躁起来,随手将勺子扔了出去,干脆利落地上了床,拽起毛毯包住他,语气算不上好:“哭什么。”

  可怜的瓷勺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在角落里碎得七七八八,廖鸿雪半分目光都没分过去,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问你呢,哭什么?”

  林丞将脸埋在掌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廖鸿雪更烦躁了,伸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清自己的手腕:“放的是我的血,吃的是我的肉,你哭什么?只是不让你穿衣服又怎么了?反正都是我的人,我就看不得摸不得?”

  这番言论可谓是很极端的霸王条款了,林丞不答话,眼眶红红的,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好似真的很伤心。

  少年用拇指粗暴地抹去他的泪珠,面无表情地警告:“别老用这种表情对着我,你也不想……”

  “谢谢你,”林丞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这件事上,我要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哈?

  廖鸿雪怔愣一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警告:“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我知道,”林丞再次打断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凡事皆有代价,父母尚不能做到无私奉献,我没道理要求你这样做。”

  廖鸿雪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林丞能这么快想通,讶异的同时还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所以你愿意留下来?”

  林丞苦笑:“我难道是自愿退掉机票留在这里的吗?”

  是了,林丞的决定并不重要。

  反正不论他怎么想,廖鸿雪都不可能放他离开。

  廖鸿雪勾起唇,洁白锋利的虎牙若隐若现:“丞哥想说什么呢?”

  “你昨天说……你喜欢我。”林丞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很是艰难,好似唇上被缝了拉链,难以启齿的模样,“是真的吗?”

  虽然这样问,但林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喜恶是很难隐藏的东西,就像咳嗽一样,虽然当下能竭力忍住,可时间长了还是会忍不住释放出来。

  在林丞心中,真喜欢一个人,是不舍得强迫她的。

  他曾幻想过,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从约会到牵手再到接吻,这中间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可他和廖鸿雪相识不过一个月。

  这几天廖鸿雪便已经把他的唇里里外外吃透了。

  这还是建立在他一直推拒的情况下。

  林丞垂下眼,默默想到,廖鸿雪大概是恨极了他,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他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廖鸿雪呢?

  还没等林丞想出个所以然,廖鸿雪就靠了过来。

  他的状态有些奇怪,眸光灼灼,手掌却握得死紧,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活活掐死林丞!

  林丞略带惊恐和审视地看着他,廖鸿雪缓缓开口:“当然是真的,丞哥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吗?我喜欢你,喜欢你。”

  他语速有点快,脱离了人类日常交流的正常速度,像是台坏掉的收音机,最后几个字卡了壳,这才重复了一遍。

  林丞惊惶不定地往后缩了缩,自以为不明显,看在少年眼中却像是逆行而上的游鱼一般显眼。

  他有些克制不住,伸手拽住了林丞苍白的脚裸往自己身下拖,嘴上还在质问:“丞哥想说什么呢?感谢我救了你的命?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感谢是很廉价的,嘴巴一张一合就说出去了,你想听我可以说无数遍。”

  林丞张了张口,在这种时候,无论什么辩驳都显得苍白。

  他安静下来,沉默着不去看廖鸿雪的眼睛。

  正在兴头上的少年却不肯放过他,将他脚腕上的银链弄得哗哗作响,时刻提醒着林丞现在的处境,嘴上恶劣不减半分:“你想依靠感化我让我放你离开吗?丞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廖鸿雪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林丞的耳膜,也扎进他心里刚刚冒出一点嫩芽的柔软之处。他看着少年那张因为激动甚至有些扭曲的俊美脸庞,原本因真相而泛起的复杂波澜,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诚然,不少人都用天真这个词形容过他。

  可廖鸿雪比他小了足足十岁有余,用这种词形容他,多少有些难堪。

  毕竟天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意味着当事人没有处理好事件的能力,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丞试图从工作的角度来理解这段扭曲变.态的感情,从最初点理解廖鸿雪的出发点,或许就能让他从被动的处境中解脱出来。

  什么人会不惜用命捆住另一个人,只是因为一句不知道真假的喜欢?

  林丞脑中划过廖鸿雪皮肉翻卷的手腕,心房微颤。

  廖鸿雪能对一个人做到用血肉供养的同时,还能刻薄而恶劣地羞辱他,用这种不似常人的手段和肢体接触打压他,其中的逻辑不能用常理判断。

  廖鸿雪不是正常人,他多半已经疯了,林丞哀哀切切地猜测。

  身下人的神情变幻莫测,却又意外得好猜。

  廖鸿雪挑起眉峰,舔了舔唇,呵,这是把他当疯子了。

  林丞在这种时候总是下意识护住头脸,胳膊比起脸还是要结实不少,就算挨打也不会太疼。

  很显然,他总觉得廖鸿雪在极度兴奋或者愤怒的时候会对他施以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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