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所到之处愈见僻静,后来连河的两边街道亦不见了。反而透过船篷未用遮蔽物的后头看到隐现着垂悬于清澈碧水上的峰峦,绚烂日下,波光云影,倒也美极。
她也不再跟陆垣争持了,只是背对着他坐在船篷尾边,欣赏景色风光。看白鹅从碧若绿缎的湖面轻掠而过,漾了一圈圈涟漪,愈散愈开,直至消失不见。却落了那被天鹅翅膀抖落的雪白羽毛,被她伸出掌心捧住。柔软滑顺,洁白如丝,羽末似略染了灼金。染纤指一蜷,鹅毛被轻轻揉在手里,带着温度分毫。
“看来已经出城了。”她轻描淡写地道。
陆垣见她这样说,也从船里头出来,坐在她旁边,遂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此处很静很美,不由得有些怀疑,瑾王是个这般诗情画意的人?
“你怎知已经出城了?”陆垣随口一问。
被陆垣似有似无的触碰到身体部位,凌菲有些别扭地挪开了些。不料他竟厚脸皮地也挪了过来,只好作罢。瞪了他一眼,尽量不让自己碰到他,也懒得回答他。
他揪住她的耳朵:“快说。”
凌菲气得耳根子都红了:“堂堂北皇,你要不要脸!”
“对你可以不要脸。”
“……放手!”
她缩着脖子也伸出两只手要去扯开他的手,但陆垣显然不笨,她手一攀上来他就作势要提起她的耳朵,最后是凌菲妥协了,只好放下手悻悻道:“这是城外的水镜角,那天鹅也异于一般的天鹅。适才它定是去禀报它的主人去了……”
陆垣依旧揪着她耳朵不放:“水镜角是什么地方?朕在平城这么久,怎不知?你又怎么看得出那天鹅的异处?”
“先放手!”
“你先说。”
她皱着眉:“那你轻点,很疼!”
好吧!他松了些些力道:“说罢。”
“水镜角是近两年才被发现的,个中奥妙神奇之处我并不清楚,但听到万物皆可在湖面上呈有倒影,唯人不可。而那天鹅……喏,你自己看。”凌菲将手中的羽毛丢到了他身上。
陆垣伸出另一只手执起那鹅毛,仔细打量了番:“有何异处?”
“鹅毛的尾边可有点点金色?”
他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奇怪。”
“不奇怪,水镜角的天鹅都是这样的。你要说奇怪,得问问那些天鹅的主人才是。”
凌菲见他放手了,连忙去揉红通通的耳朵。看着她抓着自己双耳轻揉的动作,陆垣觉得分外可爱。而凌菲显然是不经意瞥见了陆垣的眼神儿,于是侧了身,干咳:“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他目光飘向湖面:“朕还有一个问题。”顿了一顿,道:“这地方朕都不熟悉,何况你从未到平城来过。你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
“我自然知道。我……”糟糕,差点掉陷阱了。
“你怎么了?嗯?”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陆垣还想要继续戏弄她,却听船外似幽谷里传来的飘渺声音:“久违了,二位。”
是个女的?
竟不是瑾王?
陆垣也有些懵了:“你认识?”
凌菲亦摇头表示不知:“有点奇怪。”
悬乎了……“难道上错船的不是你,而是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