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第178章

  玉兰花在路灯光晕中幽幽盛放,林雀抬头一望,外观古旧的小楼在夜色中伫立,红褐色砖墙静默无言。

  他认得这里是沈悠私人画室所在的小红楼。

  小红楼是学校里最为古老的建筑之一,只对极少数学生开放,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在这里租下一方小室,在管制严格的寄宿学校拥有不被打扰的隐私空间。

  校车在身后离开,戚行简声音低沉:“走。”

  沈悠的画室在一楼,戚行简带林雀沿步梯上二楼右拐,在与楼下沈悠画室位置一样的窄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

  比起楼下画室里纷乱充实又透出松弛的氛围,这间屋子一眼望去就充满了性冷淡式的严肃整洁屋子里装潢只有银灰和雪白两色,布置的家具更为简单,只一面墙高的深棕色书架、书架前一方同色大书桌,窗下安放着黑色皮沙发和大理石茶几,屋子正中则摆放着一架钢琴,没有罩布,琴盖表面静静折射出低调奢华的乌光。

  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浅淡冷香,和戚行简身上的味道八九成相似。林雀在门口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书架旁不起眼的墙根下。

  那儿靠着个东西,似乎是个画框,一层雪白纱布罩在上头,看不出是什么画。

  戚行简回头道:“随便坐。”

  林雀没坐,走到窗前去看了看。玻璃窗外伫立着玉兰树模糊庞大的轮廓,和他自己的倒影重叠在一块儿。

  房门被敲响,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跟门外人道谢后拎进来一箱酒和大食盒。

  戚行简把东西拎到茶几上,先打开了食盒:“过来先吃点东西。”

  鲜汤虾饺小馄饨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林雀慢吞吞过去,戚行简把沙发让给他,自己拎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茶几不是吃饭的地方,椅子更是高出了一截,显出几分怪异的局促,好像一心想使宾至如归,却反倒手忙脚乱一样。戚行简看他一眼,抿抿唇,说:“条件简陋,不过胜在安静。”

  林雀嗯了一声,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提了提裤腿坐下来,说:“挺好的。”

  戚行简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喝酒,林雀也没说,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吃完了宵夜。

  戚行简收拾着桌面,林雀视线错过他,忽然问:“戚哥还会弹钢琴?”

  “嗯。”戚行简从箱子里一瓶一瓶拿出酒,说,“你要听么?”

  林雀没说话,但大约面对心上人总忍不住要卖弄,戚行简起身过去打开琴盖,指尖扫过黑白琴键,一串儿叮叮咚咚响。

  大约经常弹,不需要调试,戚行简坐下来抬眸看了眼林雀,林雀开了一瓶酒,握住瓶颈向后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眸子安静望着他。

  喉结轻轻一滚,戚行简按下第一个琴键。

  听得出来技巧很熟稔,琴音婉转流畅,轻缓悠扬,林雀听不出好坏,只觉得很舒服,压抑紧绷的情绪微微松弛下来,眼睛盯着灯光下弹琴的人,偏头喝了一口酒。

  头顶灯光洒落男生宽阔挺拔的肩头,戚行简略垂着眸专心弹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饱满,眉骨很高,投下浅淡阴影,越显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的线条优越到叫人嫉妒,就连人中长度也恰到好处;嘴唇形状削薄,颜色很淡,习惯性地微微抿着,侧脸轮廓坚毅深刻,肤色冷白,透出一种疏离的贵气,穿着整洁衬衫坐在那儿安静弹琴的样子,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画面。

  平心而论,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当他气质里的那种冷漠收敛起过于锋锐的攻击性时,就像一把造型漂亮的乌金长剑被丝绸裹住,沉淀出一种优雅含蓄的美感来。

  曲子节奏舒缓安宁,人也赏心悦目,林雀看着他,那股子亟待发泄的极端情绪仿佛被一缕清风缓缓抚平,迫切想要买醉放纵的欲望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强烈。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大脑微微放空。

  所以在戚行简抬眸望来时也没有挪开视线,脑子里发着呆,无意识盯住对方的眼睛。

  戚行简颜色浅淡的眸子隐在睫毛下的阴影中,只眸底折射出两点微光,沉静、幽深,一言不发,却好像可以无限包容地接住林雀所有的情绪。

  戚行简也没挪开视线,安静和他对视,琴音在指尖跳跃、流淌,淙淙溪水一样淌过沉默的空间,淌过两人交互缠绕的目光。

  一曲弹到尾声,轻缓琴音袅袅飘散,戚行简开口:“听得出是哪一首么?”

  林雀握着酒瓶,慢吞吞摇了下头。

  戚行简看着他,说:“是《秋日私语》。”

  林雀对此毫不关心,静静看了他几秒,说:“过来。”

  戚行简一顿,慢慢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林雀靠在沙发上,是个在他身上很难见到的松弛姿态,随手拍拍身边位置:“坐这儿。”

  戚行简微微眯了下眼睛。

  两秒后,他在林雀身边落座,林雀俯身够过一瓶酒递给他,戚行简垂眸看了看,抬手接住。

  林雀有点儿反客为主,戚行简有意放纵,想看看他还会做什么。

  但接下来林雀就不理他了,好像把他叫过来就只是给他安排了个陪酒的角色,自顾自一口一口喝着,望着空气发呆,偶尔眨一下眼睛,从侧面角度看起来格外纤长的睫毛像某种鸟类华美的尾翅,漫不经心地撩拨着人心。

  戚行简拇指摩挲了下瓶身,开口:“林雀,你今晚不高兴吗?”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从白天回学校时就不高兴了。戚行简从视频中看着他,林雀似乎一如既往的安静、幽独、对周围漠不关心,但他知道他不高兴,他看得出来。

  林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几秒后慢吞吞地说:“以后不要再去酒吧了。”

  戚行简看着他:“为什么?”

  “辞职了。”

  顿了顿,林雀又说:“那个基金,你也撤回吧,用不着了。”

  原来是为了林书。

  戚行简沉默几秒,说:“你弟弟决定回池家了?”

  林雀不看他,慢慢点点头。

  戚行简略作思忖:“你不愿意,可以让他再回来。”

  他不是个很良善的人,只要林雀高兴,软的硬的,戚行简有的是手段。

  但是林雀摇摇头,说:“我不要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我不要他了。”

  戚行简眼睫微颤,从这简短两句话中为林雀的决绝暗暗心惊。

  沉心一想,却也并不意外。

  林雀是个很纯粹的人,做什么事都投入得很纯粹,就连吃饭、走路都专心致志,冷漠外表下更是藏着一把锋锐傲骨。

  林书在选择林雀和选择池家之间摇摆不定,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对林雀的侮辱。

  他全心全意地对待一个人,那个人也得全心全意对待他,无论林书回到池家是什么缘故,林雀都不会继续去容忍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人。

  戚行简没有多言,只是说:“不会撤回,那笔钱已经是你的了。”

  林雀仍是摇头:“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他偏过头,目光认真、郑重:“谢谢你。”

  戚行简稍微侧过上半身,垂眸注视他,说:“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林雀看了他几秒,目光就隐隐变了。睫毛密密匝匝遮住光,漆黑的眼瞳里看不清神色,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戚行简不躲不避迎着他视线,喉结在颌下阴影中缓缓一滚。

  在钢琴曲中松弛下来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一点一点地拉紧。

  然后林雀微微笑了。

  他歪了歪头,凌乱发丝在颊边一晃:“知道了,戚哥不想听我用说的?”

  喝过酒的唇瓣红红的,浸染了浅浅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更丰满一些,唇角很浅地卷起来,衬得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透出几分勾魂的妖异。

  戚行简被他的浅笑蛊惑,呼吸微微停滞,抿紧了嘴唇不吭声。

  “那我想想啊,要怎么谢你好呢?”林雀就那么笑着,从沙发上扭过身,视线从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上慢吞吞挪动,说,“戚哥拿着酒,为什么不喝?”

  戚行简指尖动了动,要举起酒瓶,手背就覆上一只冰凉瘦长的手来。

  林雀压着他的手,浅浅微笑:“我喂戚哥喝。”

  戚行简鼻息蓦地一乱。

  作者有话要说:

  《秋日私语》,曲意为“如情似爱”。

  第155章

  戚行简被酒泼了一下巴。

  林雀嘴上说着“喂”,手上力道压根儿就不是那回事,压着他的手把瓶口抵在他嘴唇,戚行简心神被手背上冰凉粗糙的触感牵动,没能及时配合,林雀就强迫地把瓶身抬高,酒液一下子泼出来,淋湿了嘴唇和下颌。

  戚行简被呛到,猛的偏开头去咳嗽,林雀松了手,歪着头盯他,唇角卷着笑意,透出点儿饶有兴味的意思。

  衣襟也沾湿了,戚行简一手掩唇急促咳嗽一手抽了纸巾来擦,侧眸瞥见林雀的表情,微微一顿。

  不知是否错觉……他竟觉得林雀似乎很喜欢看他这样子。

  看他狼狈的样子。

  林雀盯着年轻男人的脸看。

  戚行简皮肤白,五官轮廓生得坚毅,一身皮肉却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嫩,才这么咳嗽几下,一抹薄红就敷上了眼尾,浅浅淡淡,却叫这雕塑般冰冷俊美的人透出几分……活色生香来。

  却不流入艳俗,反倒因为这狼狈,而生出青涩的洁净。

  林雀蓦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从没被污染过的人。

  真奇异。在随时就可以堕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长环境中,一个随时可以挥霍欲望、享受欲望的贵族公子,他的身体却这样洁净,无时无刻不被严严实实裹束在层层衣裳下,像竹林深深处一片从未被踏足的新雪。

  藏着那种病,仅仅只是置身人群就艰难到进退维谷,被谁碰一下就像是要了命,却惦记上了他,惦记上了一个从最污糟肮脏的地下城里走出来的恶劣的人。

  一股子陌生的躁动倏然窜起,从小腹穿过胸膛涌上舌尖。喉间一阵干渴,林雀蓦地撇开视线,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是果酒,酒精度低到说它是酒都叫人脸红。荔枝甘甜的清香包裹了唇舌,林雀眯起眼睛瞥了眼瓶身上的贴纸,唇角冷冷一勾。

  说什么“更适合的地方”,把他拐到这儿来,孤男寡男独处一室,他还当这人色胆多大。

  这么老实。

  活该被他这个恶劣的人抓在掌心里,肆意揉弄出干净的汁水来,折磨出他的眼泪,把他玩儿得一塌糊涂。

  耳边低低的咳嗽声渐渐息了,安静的空间里只听见男生急促的呼吸和纸巾匆匆擦过布料的簌簌声,林雀盯着面前空气看了两秒,突然翻身坐起,一抬腿就跨到男生身上去。

  戚行简动作戛然而止,睫毛抬起,微微吃惊地望着他。

  这样表情在他脸上真不多见,林雀细细欣赏了两秒,好像很歉疚一样垂下眼皮来:“对不起。”

  “弄湿了戚哥的衣服,我来帮你擦吧。”

  戚行简手里的纸巾被抽走,还维持着抬手擦衣服的姿势,怔怔望着他。

  林雀跪在他身体两侧沙发上,虚虚压着他的腿,随手拨开他的手,拿纸巾慢吞吞擦过他衣领,眼睛垂着,灯光打在他头顶,把睫毛投下密密匝匝的暗影,纤长,像燕子栖息时收拢的尾翅。

  浓郁的果酒香气萦绕在鼻尖,仿佛酒不醉人人自醉,又像是在做一场奢侈的梦。戚行简无意识张了张口,声音沙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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