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收到那么多女同学的情书，全当废纸丢垃圾桶。”

　　“我还能不知道你？”

　　他想起简丞十五岁那年，左琳还拿着隔壁军区政委家女儿的照片，跟他商量“要不要让俩孩子认识认识”。

　　结果简丞直接躲去了学校，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回过家。

　　那时候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只是左琳一门心思盼着儿子“正常恋爱结婚”，他也就没敢多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简行章能听见简丞轻轻的呼吸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心里软了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简丞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试探：

　　“所以，当年妈那么生气，不是因为我一定要当演员，而是因为我不喜欢女生对吗？”

　　简行章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倒是也有这个原因。”

　　当年简丞刚考上电影学院，左琳翻他书包时，发现了他藏在里面的碟片。

　　是一部国外的同性纪录片。

　　那纪录片左琳只是看了个开头就哭了。

　　只是这么多年，左琳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

　　只当是孩子青春期，对一切都好奇，就没再管。

　　可是后来……

　　隔壁家的孩子隔三差五就听说又换了女朋友，左琳这才又开始担心。

　　“你妈那时候确实挺生气的。”

　　简行章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那段连他都不好过的日子。

　　“只不过后来，你妈慢慢也就想通了。”

　　“你妈那人，只是看着强势，其实那心肠却软的一塌糊涂。”

　　“你妈这人很纯粹。”

　　简行章接着说，“这些年早就不和你们较劲娱乐圈的事了。”

　　“早年经济上行的时候，你妈还想过让你和你姐接手家里的公司，后来这两年大环境不好，她也就歇了那心思。”

　　“想着等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就把公司卖掉……”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期盼继续道：

　　“如果有时间，你和你姐还是回家来瞧瞧吧。”

　　电话那头的简丞还是没说话，但简行章能听见他轻轻的吸鼻子声。

　　他笑了笑，没再催，只是对着听筒说：

　　“我先去把鱼放了，至于那俩孩子的事儿，晚些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简行章把水桶里的鲫鱼倒进河里。

　　银闪闪的鱼尾巴在水里摆了摆，很快就游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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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试一试

　　京市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热意，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斑。

　　简丞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剧本。

　　他的目光落在剧本的台词上，眉头轻轻皱着。

　　阳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声响，是两小只猫着步子往自己卧室挪的脚步声。

　　听到两个孩子轻手轻脚的关门声，简丞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剧本，可没看两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点读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简丞失笑，把笔搁在剧本上，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点读机的声音、孩子们偶尔的小声讨论，混着窗外的蝉鸣，像首杂乱无章的夏日序曲。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张水民的聊天框。

　　上次发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

　　简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想发句“孩子们很乖”，又觉得太刻意。

　　最后只对着那两个字看了会儿，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慢慢西斜，客厅的光斑从地板移到墙上，颜色也从亮白变成暖黄。

　　简丞把剧本翻到第七页，越过的那一页上面恍惚有一片红色的注解。

　　门口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张水民那有些疲劳的声音。

　　“我回来啦！”

　　张水民的声音带着点夏天的热意，还没进门，先听见他弯腰换鞋的动静。

　　卧室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雅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来，小短腿抱着张水民的腿：

　　“二叔！我和哥哥今天认识了好多字！”

　　小安也跟着跑出来，举着拼音绘本：“嗯！”

　　张水民笑着把菜往玄关一放，伸手揉了揉俩孩子的头，“真棒！”

　　目光顺着沙发的方向看过去，简丞正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剧本，阳光落在他侧脸，把凌厉的下颌线衬得格外柔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撞，张水民迅速别开头，忙拿起菜转身往厨房走：

　　“我买了新鲜的虾，晚上做白灼虾和虾仁蛋羹。”

　　厨房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简丞依旧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

　　张水民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短袖，结实的肱二头肌将衣服布料撑得满满的。

　　他的小臂上还沾着点水珠，正低头处理虾，动作十分麻利。

　　“需要帮忙吗？”简丞开口。

　　“不用不用，”

　　张水民头也不回，“你忙你的吧，饭很快就好。”

　　可话刚说完，小雅就拽着简丞的手往厨房拉：

　　“简叔叔帮二叔择菜！之前赵姨姨就是这么帮陈姨姨的！”

　　简丞被她拽着，顺势走到水槽边，拿起旁边的青菜开始择。

　　指尖触到菜叶上的水珠，凉丝丝的。

　　晚饭很快摆上桌。

　　白灼虾泛着嫩粉围成一圈，中间放着的蘸碟里撒着翠绿的葱花，还冒着生抽的香味。

　　虾仁蛋羹上面也浇上了一层生抽，瞧着格外诱人。

　　还有盘凉拌黄瓜，清爽解腻，正好中和夏天的热意。

　　张水民给俩孩子盛了鱼汤，便开始自顾自的剥虾。

　　往简丞的碟子里放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两人都没提昨晚表白的事，也没提早上张水民“逃着出门”的尴尬，只聊些日常。

　　“吃完饭去楼下遛弯吧？”简丞咬下一口虾肉，突然道。

　　小雅立刻放下勺子欢呼：“我要去滑滑梯！”

　　先前因为敲碗被二叔教训了一顿，自那以后，小雅再也没有用勺子敲过碗。

　　只是有时候仍旧有些咋咋呼呼。

　　小安也跟着点头：“二叔，我也想去！”

　　张水民笑着应：“行，等会儿咱们就去。”

　　楼下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热意。

　　小区的游乐区被橘黄的晚霞染得一片暖意融融。

　　滑滑梯、攀爬架、秋千摆得整整齐齐，已经有几个孩子在里面跑闹。

　　小雅一进去就冲向滑滑梯，俩孩子很快就和其他小朋友玩到了一起，笑声脆得像银铃。

　　张水民和简丞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晚霞下追跑，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晚风拂过，带着点青草的香味。

　　远处传来邻居遛狗的脚步声，偶尔还有晚归的人打招呼的声音。

　　“今天练车累吗？”

　　简丞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张水民脸上，瞧着又比之前黑了一点。

　　“不累，”

　　张水民摇头，“教练说我进步快，说不定下个月就能拿驾照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到时候就能开车带你们去郊区看金桂了，小雅上次还说想看。”

　　简丞看着他说起孩子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往游乐区瞥了眼，小雅正坐在滑滑梯顶端准备往下梭，小安在攀爬架上爬来爬去。

　　俩孩子玩得尽兴，暂时顾不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