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营帐艳妓二王争(二)
整个打斗的场面冷了下来。
“三哥(奕苍)……”,齐修、青鸟和白相如,纷纷大惊失色,全奔了过来。
白相如:“主子你……”,眼光却被宇文泰胸口上的一把长剑引了去。
宇文泰面目狰狞,从齐奕苍手中的长剑,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虽然心下惊然,这个年纪尚轻,轮资排辈怎么也不及自己的小子,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分毫,可脸上却依旧满含杀意。
“哼……”,宇文泰鼻子里冷哼一气,声如宏钟的开口,“小子,你认为老夫的刀快,还是你这片小孩子玩意更快?”说着,已不再废话,只看他握住大刀的手掌缓慢的转动,似随时都会横劈过来。
……利器如此之近,根本不可能躲得过。
白相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因为要救香萝琳的关系,只来得及对上宇文泰的右胸口,这根本要不了对方的性命,而大刀却逼在脖子上。
这一刀若下去……
可齐奕苍面容冷峻,双眼崩射出厉芒,不仅不惧,嘴角处还露出一丝讥讽,仿佛在无声的嘲笑,宇文泰赢也赢得不光彩。
宇文泰恼羞成怒之际,以内力贯穿刀锋,“嗡……”,刀鸣赫然乍起……
“铿……”,电光火石之间,第三一道利器出鞘之声,乍然响起。
浓烈的杀意,因此渐渐消失。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众人,也随之呼出了一口气,紧跟着,却个个面色古怪了起来。
那宇文泰双眼垂下,死死盯着自己脖子上的短刃,猛得,他怒火中烧,凶狠的瞪过来,“你这个低贱的女子,可知老夫是什么人,你也敢……你也敢用刀指着老夫……老夫……”,一次被齐修羞辱,二次被齐奕苍讥讽,三次……
竟被一个女子掌握了生死!
宇文泰“老夫”了好几声,竟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激愤,只用那双红赤赤的大眼珠子,死死的定着香萝琳。
宇文拓即为天下大将军,浑身杀气自然非常人能及,但凡被他这么死死瞪着,香萝琳还真有几分心虚起来,加之,她本就长得不是很高,只到齐奕苍的肩头,而宇文泰庞然大物一般,少说也有齐奕苍两个那么大的个子。
她只有踮起脚,才能把匕首送到他喉咙的地方,这本就是个力气活,她握刀的双手已经有些颤颤巍巍,“你你……你先把刀放下,要不然,你砍了他,我就刺穿你的脖子……你是天下大将军,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还有你宇文一氏的荣耀……你想想,你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一个艳妓之手吧,对不对?”
宇文泰若真死于艳妓之手,可想而知天下七国将如何嘲笑他这个天下大将军,讥讽名震七国的宇文家族。
那肯定会死不瞑目的。
宇文泰被一个女子拿捏住生死,本已觉得羞辱非常,若只是这小女子也就罢了,就算他双手被束缚,也不可能被他得逞,可偏偏齐奕苍的利剑还在胸口上摆着,他若将这一刀真砍下去,必然先受一记重伤,举时这女子手中的匕首,很容易就能取他性命……
但是,他是天下大将军,怎么能被一个女子的威胁?!
只见宇文泰面上怒火中烧,仿佛大受羞辱,只拿大眼珠子干干的瞪着香萝琳,明显一副下不了台阶的窘迫模样。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倒平添了一丝笑感……
白相如第一个没怎么忍住,素来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眼看齐奕苍最危机之刻已经解除了,立刻恢复了常态。
一摇扇子走了过来,“大将军武艺冠绝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今与我家主子一战,更是赢得‘漂亮’,但这武艺切磋嘛,自然点到为止……你老要是再不把刀放下,可就要生出误会了,她一女子哪里用过刀刀枪枪的,若被你老一吓再吓,这手下一个闪失那可就,啧啧,真要误会大了,呵呵……”
白相如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已然表明了各让一步的立场,毕竟大刀没有挪开齐奕苍的脖子,这跟随而来的人,谁能把心真搁到肚子里去。
宇文泰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他也同时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不死怕也要送掉半条命。
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
可一再被这几个小毛孩子羞辱,他……
“对对对,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呵呵……”,宇文泰身后的几位将官,眼看他绷着脸,不声不言,立刻机灵的来到白相如跟前,抱抱手干笑的道。由着两方人和稀泥,气氛也淡淡平缓了许多。
早在香萝琳拔了他靴子中的匕首,又看到她干了嘛时,齐奕苍浑身杀意已在消退。
一半心思已经放在,那握着匕首,踮起脚尖,拼力保护他的小女人身上,凛冽的双目渐渐转为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深邃而专注起来。
……宇文泰输在自己手上固然来劲,可输在他怀中女人的手上,那可就不仅仅是来劲那么简单。
简直是振奋人心啊……
“来人,立刻放了大将军的人……”,他手一挥,龙心大悦的含笑令道。
见他率先收了长剑,又放了他所有下属,有放过他们一马的意思,宇文泰眼中顿时蹿出恼火,瞬间将齐奕苍视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网子里啊啊大叫的人,全被放了出来,很快全回到了宇文泰身后。
一句又一句误会了,抓错了……很快这算计齐奕苍一事,在宇文泰这方人看来,竟变成了一场离奇的误会。
……已到此刻,他们就算再眼在拙也看得出来,从抓到齐奕苍开始,他们就中计了,此时的确只有四个黑衣卫跟随着他,但想他“狼王奕苍”可是北境之主,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来闯君临城。
……指不定大批杀手就埋伏在他们的附近了。
所以今天这事,它只能是误会,也必须是误会。
就连宇文泰对这种说法也没置一词。
而白相如本来就是一张笑脸,这两方人看起来,倒都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热闹之外,香萝琳被齐奕苍拥进了怀里,他低着脸,微微含笑,英俊的脸上,平添了一抹怕是连他自己也未发现的柔情,亲昵的蹭了蹭香萝琳的小额头,“有本王在,别怕。”
铁臂猛得一紧,将她贴在了自己的胸膛。
没感觉到她一丝的抗拒,反而用两只小手拽紧了他的衣襟,齐奕苍心下竟然狂喜不已,倒没注意到宇文拓已经从困网中脱身,目光灼灼的朝他们二人走来。
“狼王殿下,她是……”,宇文拓神色有异,眼光落在香萝琳的身上,立刻惹来了宇文泰的注意。
……他这个儿子可不是什么事都会留心的,特别是女人。
这个女人刚才还狠狠下了自己的老面子!
宇文泰目光如电,似要将香萝琳看穿一般……
……这是宇文拓的声音?!香萝琳浑身一震,下意识将齐奕苍抓得更紧了一些。
……她才接近齐奕苍,什么事都来不及做,就要被齐茂的人抓回去了吗?
不,不行……
她不甘心……
“别松手……”,齐奕苍也感觉到她的异样,正要推开她看一看,不想,香萝琳反将他抱得更紧。
这一抱,倒抱掉了齐奕苍的疑虑。
一抬脸,他生疏而客气的朝宇文拓颔了颔首,“……既然大将军说这是一场误会,那狼王奕苍就卖他这个面子。”轻蔑的笑了一声,眼光从宇文拓的脸上扫过,睃向宇文泰那张恼火非常的大胡子脸膛上。
一见宇文泰立刻朝他射来一记恼火的眼风,没再盯着怀中的女人看,他立刻加深了这一抹轻蔑的笑。
宇文泰被激得气血上涌,竟咳嗽了起来,宇文拓只能收回眼光,来到了父亲身边……听到宇文拓关切的问候声儿离得远了,香萝琳的心才缓缓放,也推开了齐奕苍,“能走了吧。”
“夜魅……”,就在这时,一道略略气愤的女子声音,猛得钻进了耳朵,“夜魅,原来你在这,你知不知道,坊主到处找你……”
夜魅?!
刷啦一下子,许许多多的人,都朝齐奕苍面前那僵硬的小身影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