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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 三风吟 4603 2026-07-22 02:40

  贺昂霄抬起眼,看着她:“比这些更大胆一点,懂吗?比如是研究如何从根本上延长人类生命周期,趋近于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Riley:“…………”

  论老板一天到底究竟有多少奇思妙想。

  “……好的贺总,我尝试一下,联系看看。”

  退出办公室,Riley轻轻带上门,真是夭寿了。她家老板,居然想投资研究长生不老药?虽然国外确实有些超级富豪和科研机构在搞什么寿命逃逸计划,人体冷冻,但这跟他们集团的主营业务八竿子打不着。

  有钱人可真是贪得无厌。都已经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了,居然还想要长生?

  而办公室里的贺昂霄心想,要是让迟萝禧知道,他不计成本,投入巨资,涉足如此疯狂的领域,只是为了寻找能让他们长久相伴的方法时,会是什么反应。

  还不得感动得稀里哗啦。

  迟萝禧给山里的春大婶回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鸡鸭的叫声,是迟萝禧熟悉又遥远的乡音。

  春大婶的声音激动:“小禧,可算是有你的消息了!电话一直打不通,问春生他也支支吾吾,可把大婶急坏了!要是真把你给弄丢了,我,我可怎么去见你爷爷呀?我已经骂过春生了,这臭小子,办事不牢靠!”

  迟萝禧听着那头带着乡音的数落,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涩,连忙说:“春大婶,我没事,我好着呢。是我不小心,跟春生哥走散了,不怪他。”

  春大婶放下心,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他的近况:“那你现在在城里做啥子工呀?安顿下来没有?吃得饱不?住得惯不?”

  迟萝禧老实回答:“在大城市呢,给人当秘书。”

  “秘书?” 春大婶语气里满是好奇,“那是给人做啥的呀?”

  迟萝禧想了想:“就给人拿一拿资料,倒一倒咖啡,跑跑腿之类的。”

  春大婶“哎呀”了一声:“那不就是伺候人的活计嘛?”

  迟萝禧听了对电话那头说:“对呀,春大婶,这城里好多工作,好像都是得伺候人的,在山里工作不就是是伺候地,伺候庄稼,城里是伺候老板。”

  大概这世上所有的工作都是得伺候,伺候的对象不一样罢了。

  春大婶让迟萝禧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找春生哥。

  迟萝禧说好,才挂了电话。

  贺昂霄自从那天在办公室,被迟萝禧用物理攻击教训过之后,就再也没敢提带迟萝禧去公司的事了。

  那天晚上下班,他愣是磨磨蹭蹭,等到公司里的大部分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做贼似的带着迟萝禧从专用电梯下楼,快步钻进车里,好像生怕被谁看见他们一起离开似的。

  迟萝禧看着他贺昂霄一脸紧绷,眼神闪烁,时不时还警惕地四下张望的做贼心虚模样,他觉得贺昂霄这副样子,真的非常,非常可疑。

  肯定心里有鬼!

  殊不知贺昂霄纯粹是爱面子而已。

  过了几天,春生哥说他们工地能歇一天。

  迟萝禧知道后,提前就跟贺昂霄报备了,说要去看春生哥。

  贺昂霄心里有点不乐意,但鉴于之前的教训,没敢明着反对,只是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们约在春生哥工地附近的一家小菜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春生哥早早等在那里,看见迟萝禧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连忙招手。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上次本该去接迟萝禧,却阴差阳错没碰上的那个工友。

  春生哥给迟萝禧拉开椅子,又从旁边拿出瓶橘子味的汽水,用起子砰地一声打开,推到他面前:“萝卜,给你买的。”

  迟萝禧接过来,三个人点了几个家常菜,一盘花生米,一盘回锅肉,一盘小炒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香味诱人。

  那个工友叫崔兴,看着比春生年纪稍大些,皮肤更黑,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又给春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杯子,对着迟萝禧,表情有点局促,又带着真诚的歉意:“小兄弟,对不住哈!那天春生交给我的任务,我没给完成好,害得你们就分离这么久。江州这么大,人海茫茫的,那会儿我们还想着报警呢,可警察说了我们这没凭没据,你又是成年人,外来人口这么多,你说上哪儿找去?大海捞针一样。幸好你们还遇见了,真是老天保佑!”

  迟萝禧也端起自己那杯汽水,认真地说:“大哥,不怪你的,那个时候是我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懂,反正现在不都挺好的嘛。”

  崔兴见他真不介意,松了口气,又打量了他几眼,咂咂嘴说:“不过春生当时跟我说,你长得好看,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可我在那儿等啊等啊,眼睛都看花了,愣是没等着人。今天这么一看……”

  他憨憨地笑了:“春生还真没骗我,是长得俊,比电视里那些明星也不差。”

  春生在一旁连连点头:“那可不!我们以前在山里,萝卜就是我们那十里八乡长得最好看的小孩!”

  他有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以前村里确实有人背后嘀咕,说迟萝禧那长相,水灵白净,眉眼精致得不像话,根本不像他那总是板着脸,皮肤黝黑的迟爷爷,也不像是迟家的种。

  还有人嚼舌根,说迟爷爷是不是从哪儿偷来的孩子。

  不过这些话,春生从来不信,也从不往迟萝禧跟前说。

  春生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又问:“对了,萝卜,那天时间太赶,也没顾上细问。你在江州,是怎么安顿下来的?”

  迟萝禧含糊地说:“就……打工呗,后来遇见我那个老板了,他收留了我,给我安排了工作。”

  春生点点头:“你那个老板一定很有钱吧?那派头,了不得。”

  他没见过多少世面,但对有钱有种直观的敬畏和想象。

  迟萝禧点点头,没否认:“嗯,是很有钱。”

  春生感慨:“那很好了,真的,不然的话,你现在就得跟我似的,在工地上,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虽然你力气大,肯定也干得下来,但这活计太苦了,也危险。你现在这样多好,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舒舒服服还体体面面的。”

  迟萝禧“嗯”了两声,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说:“春生哥,我最近还在学习呢,我打算以后,看看能不能考个什么成人本科。”

  这是贺昂霄提过的,迟萝禧就记心里了。

  春生听了,更是高兴,连说了几个好字:“对,多学点知识还是好的,有文化,到哪儿都不怕,不过……”

  他想起什么,笑了:“你以前在山里,不是最讨厌坐教室里念书了吗?每次上学都得你爷爷拿着棍子赶,说宁愿去地里刨一天土,也不愿意对着书本子。”

  迟萝禧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脸颊微微发红,但眼神很认真:“那是以前嘛,不懂事,我现在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在城里这些日子,他经历过太多因为不识字,不懂规矩而闹出的笑话和吃的亏。

  迟萝禧也隐约感觉到贺昂霄那个世界,和他从小长大的山里,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很多他以前从未想过,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学习好像是能让他稍微靠近一点,看懂一点唯一的路。

  崔兴在一旁听着,就着花生米喝了口酒,听了春生的话,脸上露出明显不信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迟萝禧,目光在他那张白净得能掐出水的脸蛋上,咧了咧嘴,语气带着点善意的调侃:“不是吧,小迟兄弟,看你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这小胳膊小腿能有多大力气?可别唬我。”

  春生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崔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懂不懂?我们萝卜那力气是真的大,实打实的。”

  “以前在我们山里,过年杀年猪,那可是个大活儿,几个壮汉都按不住,闹腾得厉害。萝卜那时候才多大?十四五岁吧,上去,嘿,一个人就当几个人使,看准了,一个猛子扑上去,胳膊一箍,腿一别,那几百斤的大肥猪,愣是被他一个人给死死摁住了,动弹不得!那场面,你是没见着。”

  迟萝禧在旁边听着,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这对他来说,力气大是天生的,没什么好炫耀。

  崔兴:“真的假的?我不信,春生,你别是看你家弟弟长得俊,就替他吹牛吧?”

  “谁吹牛了?” 春生对迟萝禧说,“萝卜,来,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跟他掰手腕,我就不信了!”

  迟萝禧看了看崔兴那比自己粗壮一圈,青筋微凸的手腕,又看看春生哥那期待的眼神,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白皙但线条流畅的小臂,把手肘支在了桌面上,掌心向上,等着崔兴。

  崔兴也来了劲儿,搓了搓手,摆出架势,握住了迟萝禧的手。

  两人的手掌一接触,崔兴心里就咦了一下,这小迟兄弟的手,看着秀气,握起来也不像想象中那么软绵。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力气还是有信心的。

  “开始!” 春生在一旁当裁判。

  崔兴一开始还没用全力,怕伤着这细皮嫩肉的小兄弟。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股力量,从对方那看似纤细的手腕传来,推着他的手,以无法阻挡的势头,向后倒去。

  他心头一惊,连忙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往回顶,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可对方的手依然纹丝不动,还有点游刃有余的轻松感,继续稳稳地向下压。

  “砰。”

  不过几秒钟崔兴的手背就结结实实地贴在了桌面上。

  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输的,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干脆,一触即分。

  崔兴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按在桌上的手,又抬头看看对面已经收回手的迟萝禧,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佩服道:“……我信了!小迟兄弟,你这真人不露相啊,看着漂漂亮亮跟个小……咳,跟个斯文人似的,结果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他差点把娘炮说出口,临时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词。

  春生在一旁哈哈大笑,与有荣焉。

  崔兴又给迟萝禧倒了杯汽水,算是赔罪。

  气氛更融洽了。

  春生看着迟萝禧乖巧喝汽水的样子,心里那点自家孩子有出息的欣慰感更浓了:“萝卜,你现在在城里,跟着那么有钱的老板,好好干,多挣点钱,等攒够了,在城里找个好姑娘,娶个老婆,安个家,多好!我看城里好多姑娘,就喜欢你这种长得俊,脾气又好的小伙子!”

  迟萝禧正喝着汽水,听到这话,一口甜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得意和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哪里还能娶老婆呀,迟萝禧心想都他喜欢男的了。

  而且他喜欢的那个男的,根本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若即若离,还管东管西,疑神疑鬼。

  迟萝禧说:“再说吧,春生哥,我现在就想先好好学习,多学点东西,别的不急。”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迟萝禧看看时间不早了,怕贺昂霄又打电话来催,便起身告别。

  春生和崔兴一直把他送到小菜馆门口,看着他走远。

  迟萝禧沿着略显冷清的路上慢慢走着,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着用来学习的英语听力材料。

  初冬的风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浅灰色的羊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一点挺翘的鼻尖。白色厚外套裹着他,走在道上,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优雅,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的车道上滑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迟萝禧莫名觉得那车有点眼熟。

  车子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缓缓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迟萝禧脚步没停,走到路口,下意识地朝那辆车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温和含笑熟悉的眼睛。

  是韩文宾。

  这个江州壹号的工程项目,恰好是韩文宾公司下面负责开发的。他今天只是例行过来看一眼进度,和项目负责人谈完事情,刚从工地那边的临时路口拐出来,准备离开。

  没想到车子刚驶上主路,一抬眼,就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韩文宾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跟迟萝禧似乎总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意想不到的时间,莫名其妙地偶遇。

  按理说知道迟萝禧和贺昂霄在一起了,于情于理,韩文宾都不应该,也不太合适再和对方有太多私下交集,这行为多少有点不道德,也容易招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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