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萝北:感性中。
明天会长一点!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尽力在赶了!
第43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迟萝禧有点纠结。
有根危险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悄悄探出头, 勾着他,想想看能把以前受过的那些憋屈,那些被贺昂霄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时刻, 都原封不动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让总是高高在上的贺昂霄, 也尝尝被压制欺负的滋味。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 就让他有用快意。
可理智告诉迟萝禧:这是陷阱。
这说不定是贺昂霄挖的坑,就等着他这只傻兔子闭着眼往里跳呢, 迟萝禧之前还看过报纸,上面说贺昂霄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在几年内折腾成行业里都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迟萝禧在智慧上很明显斗不过他。
只是萝卜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贺昂霄不愧是把生意做那么大的人。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人心, 尤其是迟萝禧这种心思并不难猜的人。
贺昂霄看出了迟萝禧眼中的动摇和挣扎, 又往前凑了凑,每个字都敲在迟萝禧最痒的地方, 表情是十二万分的真挚诚恳, 找不出一丝作伪:“你想想迟萝禧,你又不亏, 是不是?十三块三毛, 买我一个使用权。你可以把之前受的委屈,心里憋的气, 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我保证。” 贺昂霄举起三根手指,“我绝对不反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会很努力地去做一个让你满意的好情人,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还不够划算吗?”
迟萝禧被他这番话说得晕头转向,那点可怜的警惕心在可以报复和绝对听话的双重诱惑下,摇摇欲坠。
“……那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贺昂霄点头:“听, 都听,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金主,金主的话就是圣旨。”
于是一桩价值十三块三毛,旷古未闻的包养契约,就在迟家村这个飘着炊烟的清晨小院里,正式签订了。
贺昂霄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他摸出个本,又找了支笔,在木桌上铺开本子,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得像在签署什么跨国并购协议。
一边说一边写。
“包养协定。”
“甲方(金主):迟萝禧”
“乙方(被包养方):贺昂霄”
“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以人民币壹拾叁元叁角整(??13.30)之价格,获得对乙方的部分人身使用权。在协定有效期内,乙方需对甲方履行情人义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服从甲方合理指令,不得反抗,不得还口,努力使甲方满意等,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
“本协定自双方签字按印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待定。”
写完贺昂霄率先在乙方后面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又将拇指按在红色印泥盒里,摁下一个指印。
然后他把笔和本子推到迟萝禧面前,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迟萝禧看着那几行字,犹犹豫豫,还是没能抵住这低价诱惑。
他接过笔在甲方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学着贺昂霄的样子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交易金额不大,但仪式感很足。
贺昂霄立刻拿起那张纸,对着还没干透的印迹小心吹了吹,然后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郑重其事地将它折好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内侧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迟萝禧,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金主大人,你可以对我发布第一个任务了。”
迟萝禧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板起脸,下达了第一个指令:“那你现在收拾东西回去。”
贺昂霄斩钉截铁:“不要。”
迟萝禧:“……??”
又被戏弄了。
“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们刚签的!”
贺昂霄委屈地反驳:“可是你以前也不见得完全听我的话啊,我们这是平等交换,而且我这只是履行部分情人义务,很重要的那部分。”
迟萝禧被他这诡辩气得头晕:“什么部分义务?”
贺昂霄看着他:“陪,睡。”
迟萝禧:“…………”
果然便宜没好货!
迟萝禧就知道贺昂霄没安好心,什么包养听话,绕了这么大一圈,挖了这么深一个坑,最后图穷匕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迟萝禧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贺昂霄的套路。!
贺昂霄还嫌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哦,对了,差点忘了说,在合约有效期间,你作为我的金主,也要履行基本义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许跟别人好,否则……”
他拍了拍自己放着协议的那个口袋:“我就要把这份合约公之于众了。就贴在你们村里那个消息最灵通的告示墙上,让全村老小都来看看。让他们都知道迟萝禧明明都已经有我这样一个完美情人了,还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迟萝禧:“…………”
他再也不看贺昂霄那张写满了奸计得逞的脸,完全不想跟这个混蛋说话了。
结果到了晚上。
月亮爬上树梢,村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狗叫声都稀拉了。贺昂霄抱着自己的枕头,堂而皇之地敲响了迟萝禧的房门。
迟萝禧从里面把门栓得死死的,隔着门板:“贺昂霄,你要不要脸,我爷爷还看着呢!”
门外贺昂霄的声音传来:“爷爷同意了的。”
迟萝禧实在没办法,怕这混蛋真在门口嚷得四邻皆知,只好憋着一肚子火哗啦一下拉开门栓,然后连推带搡,把他扭送回隔壁房间。
可贺昂霄进了屋,就像没了骨头的藤蔓,怎么推都推不动。
迟萝禧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还是被他得逞,两人一起倒在了那张不算宽敞的木板床上。
贺昂霄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手臂环过来,将背对着他的迟萝禧牢牢圈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他好久没有这样抱着迟萝禧睡了。
贺昂霄贴着迟萝禧的后颈,声音压得低低的:“金主大人,我是来履行我的义务的……”
迟萝禧捂住耳朵:“……不许这么叫我。”
实在太羞耻了。
贺昂霄见好就收,今天反正抱到了,那离睡到也不远了:“你们村里的空气里是不是掺了安眠药?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想睡觉,眼皮子直打架。”
迟萝禧没理他,但身体在他怀里不情愿地放松了一点。
他悄悄侧过一点头,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到贺昂霄眼下那片自从重逢后就一直没消下去的青黑,不知何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也是。
在这村子里没什么夜生活,也没什么应酬,天黑透了,虫鸣一起,除了睡觉好像也确实没别的事可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简单,也最养人。
贺昂霄在迟家村住久了,渐渐发现很多他原本以为非他亲自坐镇不可,否则天就要塌下来的工作,其实手底下那帮高薪聘请的精英处理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视频会议从一天三次,变成两天一次,最后变成一周总结一次。
手机里那些催命似的邮件和消息提示音,也渐渐少了很多。
贺昂霄开始有整块的时间蹲在门槛上看母鸡带着小鸡仔啄食,或者跟着迟萝禧去后山捡柴火。
连他自己都没太留意,曾经纠缠他,让他整夜失眠,不得不靠药物才能短暂入睡的焦虑症状,竟也好了不少。
迟萝禧心里悄悄嘀咕:贺昂霄这身体也太脆弱了。在城里的时候,动不动就胃疼,头疼,失眠,还进过几次医院。
到了这山里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硬板床,风吹日晒的,人反倒精神了,脸上也有点肉了。
果然是富贵病,欠收拾。
贺昂霄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难怪农村人都喜欢生那么多孩子。”
迟萝禧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啊?为什么?”
贺昂霄侧过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他的耳朵,不怀好意道:“你看啊,晚上做完那种事,就算八点就躺在床上,结束也才十点,时间还早得很,又没什么别的娱乐,除了睡觉还能干嘛?这不就有充足的睡眠,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努力造人嘛。”
谁像贺昂霄似的,一弄就是几个小时。
迟萝禧猛地推开贺昂霄凑过来的脑袋,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你,你不要总想那种事!而且你知不知道,弄完了我还要去烧水洗澡!这里又不是城里,一拧龙头就有热水!晚上好冷的!”
这才是他不想和贺昂霄躺在一起的症结所在。
事后的清理在这没有现代化设施的村子里,实在是个麻烦又受罪的工程。
贺昂霄被他这实诚的抱怨逗笑了,他隔着被子把人重新搂紧,妥协道:“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先柏拉图一下。等路修好了我第一时间就让人来安热水器,行了吧?”
迟萝禧疑惑:“柏拉图?柏拉图是谁?”
贺昂霄这要怎么解释柏拉图式恋爱这种概念,他沉默了两秒,选择了一个最省事的说法:“……我一个远方亲戚,你不认识。”
迟萝禧却当了真,更惊讶了:“外国人吗?贺昂霄,你还有外国亲戚?”
贺昂霄顺着他的话含糊应道:“嗯啊,我妈不是一直在瑞士吗?”
他母亲确实在瑞士,不过是嫁给了一个瑞士人。
迟萝禧哦了一声:“你妈妈好厉害。”
贺昂霄被他这毫无杂质的崇拜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又痒得厉害。他凑过去,在迟萝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又开始冒泡,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把他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攮死在怀里才好。
那条路修得特别快。
贺昂霄找的施工队很专业,机械和材料到位后,进度一日千里。短短十来天,从村口到后山脚的那一段,已经铺上了平整黑黝黝的柏油,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有些刺鼻的沥青气味,但在村民们闻来,这却是最好闻代表希望的味道。
大家对这条路都珍惜得不得了。
男女老少,没事就爱溜达到村口,也不靠近,就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段簇新的路面,眼神热切。
大人会拉着自家调皮捣蛋的娃娃,指着路再三叮嘱:“看见没?那路还没干透,可千万不能上去踩!踩坏了可不行。”
娃娃们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也黏在那条又平又直的黑带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