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黎梅听他这样反驳,酒劲上头声音也越发大:“你听过什么话?从小就跟你说让你不要跟在许峤屁股后头转,你听过吗?你把人当亲哥哥人家把你当什么?我让你不要捣鼓那些积木模型,你房间里摆满的是什么东西?送你去学钢琴学乐器你全都说不感兴趣,现在连平时拿得出手点的成绩也开始往下掉!从许家出来之后我天天那么忙也没在生活上亏待过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要不是妈你非要说我是许淮山的亲生儿子,让许峤以为我是早就被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他根本不会这样讨厌我,小时候他很喜欢跟我玩。”许航仍然很平静,像是已然习惯黎梅这样的态度,“成绩下滑是因为家里换了新环境,等我习惯以后会好的。”
黎梅冷哼一声:“我要是不说你是许淮山亲生的许淮山能待见你?反正你现在就是想跟在人家身后转也找不到人了,下次月考你要是还没到第一名就滚出去别在家里住,说出去你是我儿子我都嫌丢人。”
许航没再说话,进房间把房门关上了,书桌上还放着没收好的习题册和冰淇淋的包装盒。
他想了下,下次补课还是不要在家里补了。
“陈闻。”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在许家别墅查封的那天就留住许峤,而是妄想等许峤在难受失落的时候主动找上他,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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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难道这是第一次?
许峤坐上陈闻的后座时已经忍不住打哈欠,没骨头似地贴在他背上:“打工好累啊,还好困。”
陈闻稍稍回头看了他一眼:“很累吗?那就不去了。”
“你怎么回事啊,一点都不懂支持我的事业!”许峤很不乐意,“下次你应该鼓励我让我再坚持坚持习惯就好了,明白了吗?”
陈闻说:“没必要坚持,也不需要你辛苦挣钱,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就行了。”
“我一直在学习呀,”许峤眨了下困倦的眼睛,又有些得意,“我每天学习的时间比你长多了,说不定下次考试第一名就是我的了。”
陈闻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很期待。”
许峤很不满地撇撇嘴:“你这样是在看不起我吧。”
不知不觉就到了筒子楼楼下,陈闻终于停下车心无旁骛地转头看着他:“没看不起你,你考第一名肯定是因为努力又聪明,我为你骄傲。”
许峤认为陈闻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男朋友,很快就学会了用正确的方式和语气来夸奖他,满意地露出笑脸:“行吧,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陈闻笑了一下:“上去早点睡,明天周末,我买了一个你很需要的东西,可能会很早就送过来。”
许峤又立刻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
陈闻很难得的没有直来直往,淡淡的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许峤猜不出陈闻会买什么东西回来,原本就沉浸在自己有了第一份工作的喜悦里这会儿内心期待又雀跃,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平淡的样子,走上前一步站到陈闻面前:“那我现在也有个东西要送你。”
陈闻原本侧着脸,挑了下眉正准备转头过来看他,下一秒就被许峤吧唧一口正正好好亲在嘴唇上。
一瞬间柔软短暂的触感之后,陈闻两片嘴唇都迅速开始发麻。
他顿了几秒钟又很快反应过来,木着脸:“你这是干……”
话还没说完,许峤又飞快地在他嘴巴上来了一口:“奖励你。”
“……”
陈闻的嘴唇又恢复了知觉,但是彻底说不出话了,那种柔软冰凉的触感好像还没有消失,甚至有股草莓冰的香味,陈闻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许峤对他这样怪异的反应有些不满,又有些失落:“你不喜欢这样吗?”
陈闻大脑都还没转过来就下意识地安抚:“不是……”
不是什么?难道很喜欢?
陈闻心里突突直跳,自己也不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嗓子不舒服,清咳了声:“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许峤的表情这才稍微好了些,但是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们以前没有这样亲过吗?难道这是第一次?”
难道你以为会有很多次?我们在一起也才两个多月,你在这方面很开放?
还有,什么在一起两个月?是假的编的胡诌的。
陈闻默默捏着车把手:“嗯,第一次。”
许峤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的初吻。
不过至少体验感还不错,陈闻的嘴唇薄薄的,还有点冰有点好闻。
“我知道了,”许峤睁着圆眼看他,微微仰脸时睫毛比平时更长一些,“所以你是不好意思了,不是不高兴对不对?”
陈闻硬生生别开目光:“你不是困了吗,快上楼睡觉。”
时间还不算太晚,楼下的路灯亮着,他这样一侧头,许峤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他泛着红的耳朵。
许峤觉得他这样子非常新奇,又忍不住凑过去看看他脸红了没有,可惜陈闻的面色看上去还是十分淡定,跟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他靠近时琥珀色的瞳仁很纯粹的亮着,跟陈闻四目相对时连皮肤也在灯光下散发着皎白的莹光,漂亮得不可思议。
陈闻呼吸停滞了一秒钟,刚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许峤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先上去了,你也要早点回来。”
说完蹦蹦地上楼了。
……
不知道是因为陈闻为了赶时间所以骑车太快还是天气太热,回到酒吧时他耳朵上的红还没来得及褪下去。
他在一楼收拾着台面,刘真言正站在他边上的座位上忙着给人上酒,过了一会儿才转头过来发现陈闻已经回来了,一边笑装模作样地叹气:“你还说你没谈恋爱?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了啊,都快赶上我了。”
陈闻这样的兼职本身就是按时长算的工资,所以这样长时间出去也不存在摸鱼翘班这样的说法,这会儿听到谈恋爱这样的字眼稍微有些心烦意乱,但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平淡:“最近有点事。”
刘真言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立刻心领神会,他笑了一下:“估计还不是小事儿吧。”
算大事吗?陈闻还真这样想了一下,只是跟男生亲了两下嘴唇,也不算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刘真言把托盘夹在胳膊里,第一次看见陈闻脸上有这样丰富的变化,不禁疑心是不是哪儿出了什么问题,啧了一声:“怎么了?跟女朋友感情出现问题了?要不跟我说说,我经验还算丰富,帮你分析分析。”
周围的音乐声和尖叫声吵吵嚷嚷,陈闻收拾好了这边往吧台那走,手里还拎着几个空了的酒瓶子,手臂清瘦白皙,在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看见清晰的青色血管。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切应该还在他可控范围内:“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刘真言看他往里面走,摸着下巴也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容易盲目自信呐。
*
因为给人补课消耗了太多力气,许峤这天晚上还没等陈闻回家就睡着了,第二天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陈闻说的那个“他需要的东西”而早早醒来。
他睁眼时发现陈闻昨晚是背对着自己睡的,这会儿还没醒,只有一个毛茸茸又有些凌乱的脑袋和宽敞平直的肩膀在薄薄的毛毯外边,床头的那株白色的茉莉花因为错位的视角看起来像是从陈闻的耳朵里长出来的似的,很可爱,而自己的怀里只有一只姜饼人。
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很少会发生,虽然这只姜饼人买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但因为在此之前许峤已经搂陈闻搂出了习惯,所以睡梦中最经常抱着的东西还是陈闻。
于是他迷迷糊糊就还是把姜饼人放到一边,从背后去搂陈闻的腰。
陈闻睡觉向来很板正,几乎是从入睡之后就一动不动,所以才给了许峤这样像八爪鱼一样缠绕的机会,这会儿也是一样的。许峤闭着眼睛把额头贴在陈闻硬邦邦的背脊上,闻着熟悉的茉莉味却还是没有睡意,于是干脆坐了起来,决定要趁陈闻还没睡醒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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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干嘛又骗我
陈闻昨晚睡得很晚,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睁眼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伸手一摸床单,旁边居然是空空荡荡的,他还不算清醒的脑子突突跳了一下瞬间坐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煤气灶开着火的声音,还有零零散散的声响,果然转头就看见许峤站在厨房里略显慌乱的身影,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扔着什么东西。
陈闻眉心一跳,起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厨房走,刚睡醒的声音很哑:“你在干什么?”
许峤正拿着勺子在锅里翻搅,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他:“我在给你做早饭呀!”
他这话一说完锅里的东西就沸腾起来,咕噜噜冒着泡往上冲,许峤瞬间把拿着勺子的手收回来:“好烫!”
陈闻皱着眉立刻把火关掉去看许峤的手,白生生的手指上红了一块,看着颜色很深,握着他的手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语调很重:“厨房很危险你不知道?而且你会用煤气吗你就做饭?”
许峤感受到他身上气压很低,抿着唇小声嘴硬道:“我是看你昨晚太累了睡得沉所以才想给你做早餐,而且我平时也经常在厨房里看你当然会用了,你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吧……”
陈闻深吸一口气,想起他昨晚是翻来覆去好久才能睡得着,不太自然地在许峤手指的那块红痕上轻轻揉了下:“还痛吗?”
凉水冲过之后就已经没什么感觉,许峤摇摇头:“不痛,但是你刚才态度不好,要跟我说对不起。”
陈闻现在道歉如喝水,非常自然地就脱口而出:“嗯,对不起。”
之后转头去看关掉的火,锅里沸腾的泡沫已经全消了下去,鸡蛋被搅散之后的蛋花和几根青菜叶子可怜兮兮飘在清汤寡水的面汤上边。
许峤显然也觉得这样的面条卖相不是很好,不太自信地向陈闻寻求肯定:“第一次做成这样应该还不错吧……”
陈闻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很顺地贴在额头前,顺手就把水龙头的水关上,由于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非常明白许峤需要顺毛撸,半混沌的脑子很直接地给予高度赞美,语气依旧懒洋洋:“特别好,我第一次煮面条都没熟,你比我厉害。”
许峤就知道自己还是有天赋的,笑眯眯地推着陈闻出了厨房,一边推一边说:“那你快去刷牙,然后来尝尝好不好吃。”
陈闻霎时间有些后悔,担心自己这样说了之后许峤会不会天天都要这样倒腾厨房,倒不是不能倒腾,只是许峤这样前十几年生活经验为零又娇生惯养,只要一离开视线哪怕再短的时间都容易受伤的人实在让人没办法放心。
他在洗手间里刷完牙,出来时许峤面前放着碗,双手撑着脸满面期待地坐在餐桌那儿看着他。
陈闻走过去往桌上扫了眼:“怎么只有一碗?”
如果他没记错刚刚厨房里可是有一大锅面条。
许峤有些慢吞吞地移开视线:“我现在还不想吃呢,你先尝尝吧,等你吃完我再吃。”
陈闻扯着唇角了然地坐下来,许峤立刻把满满当当的一碗面条推到他面前:“快吃吧。”
陈闻就挑了一筷子冒着热气的面条不紧不慢地吹了又吹,过了会儿,许峤眨也不眨的眼睛眯起来:“你再吹都要结冰了。”
等陈闻终于把面条吃掉,原本坐在小圆桌对面的许峤立刻双手撑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凑过去问:“好吃吗?”
面前许峤的脸猝不及防地放大,陈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的那两个吻,鼻尖上仿佛又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草莓冰味。
他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好像这会儿才刚把面条咽下去。
许峤原本就漂亮的五官放大许多倍后显得更精致,有光线照进他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比星星还要亮,有点着急时还是很小声:“很难吃吗?那你快吐出来呀。”
陈闻的心脏失序地跳动着,过了两秒钟低头跟他错开目光:“挺好吃的。”
“真的吗?!”
“真的。”
许峤张开嘴巴:“那给我尝一口!”
陈闻口腔里都是蛋花黏腻又腥碎的口感和浓厚的咸味,一本正经地说:“但是可能不合你的口味,你还是一会儿下楼买早餐吃吧。”
许峤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不好吃的意思了,慢吞吞地把嘴巴合上,小声嘟囔了句:“干嘛又骗我。”
最后陈闻一个人吃了半锅面条,许峤买了两个包子和豆浆,一边啃一边想起来什么:“对了,你昨天晚上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闻正拿着矿泉水瓶改造的水壶给窗台上的那盆铃兰花浇水,花拿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之前枯掉的花叶都已经重新长好,长长的叶子沾了水之后像一片洇化开的绿烟包裹着白色的铃兰花,被风得摇摇晃晃,看着很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