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竞抬头,冷声阐述:“冰箱里没有食材,茶几上放了二百五十块,你下楼去小区超市转转,想吃什么菜自己做。”
“从今天开始,你自己负责自己的餐食,还有,家政钟点工我取消了,以后公共区域的卫生都交给你。”
宗珏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愤怒地气笑了。
“你说什么?哈?让老子做饭,还得给你搞卫生,死瘸子,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活到现在都没拿过锅铲和扫把,就算上大学期间,也是专门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公寓住,平时雇人负责洒扫卫生。
姓许的竟敢使唤他干活,这傻逼又疯了,做梦异想天开呢?
许竞面色不改,几天下来,早已对“死瘸子”、“姓许的”、“傻*”之类的侮辱性称呼免疫。
“做饭和搞卫生都是正常人类的基本技能,别告诉我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巨婴。”
说到这里,许竞扫了眼宗珏,用一种类似怜悯智障的口吻说。
“就算不会,现在锻炼或许也来得及。”
宗珏拳头硬了,他最看不惯姓许的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仗着比他多吃了几粒米,处处摆出长辈的高姿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彰显自己多能耐似的。
此时,这种厌恶和抵触,更是达到顶峰。
他这几天强行忍耐的脾气,竟然换来姓许的变本加厉,现在这傻x还敢踩到他头顶耍威风!
二百五十块,吗的,这是拐着弯儿骂他是个二百五吧!
他确实心气高,但也不是对谁都横鼻子竖脸,唯独一个许竞,还是个坐轮椅的半残废瘸子,一开口便让他火大无比。
这个姓许的,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让他无比厌恶抗拒。
宗珏从没如此反感过一个人,许竞真就破了他的例。
“你来收拾餐桌,我先回书房了。”
许竞吩咐完,用餐纸擦过嘴巴,没管一旁用吃人目光阴测测盯住他的宗珏,拄着拐杖起身。
他身体素质好,腿也恢复得快,但毕竟伤势严重,离脱拐步行还有段时日,所幸过去打拼下来的存款富足,覆盖很长一段时间的房贷和生活支出,绰绰有余。
金钱无缺,生计无忧,才能安心养伤,顺便静心想想未来的工作规划。
他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挪,现在是恢复前期,石膏还没拆,必须万分小心,防止跌倒造成二次伤害。
“草!”
许竞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声脏字,心中一凛,手里拐杖紧了紧,耳后随机而来的破空之声,让他来不及反应,肩膀忽然一沉。
“老子忍你几天,你个傻逼还真蹬鼻子上脸,以为有我小叔给你点面子,你就能拿鸡毛当令箭了?”
宗珏手劲极大,宛如铁钳,抓得许竞臂膀生疼无比。
他蹙紧眉心,听见小崽子的话,却气得冷笑。
“宗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开宗家带给你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废物巨婴,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
许竞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第一次见识宗珏这种蛮横无理到极致的。
他实在想不通,宗远那样温和得体的人,怎么会有个小混混流氓一样的侄子?
听见许竞的话,宗珏简直气疯了。
“姓许的,你骂谁废物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气血上头,直接往许竞后肩一推。
砰
许竞猝不及防,被宗珏推得重重摔倒在地面,短促的痛苦闷哼一声。
剧痛之下,他眼前黑了好几秒,才颤着手去够身旁的拐杖。
哐当!
宗珏一脚踢开许竞的拐杖,大马金刀蹲下身,和趴在地上面色惨白、狼狈至极的许竞对视。
他的脸俊美到堪称漂亮,脸上的笑容却像个恶魔,说出的话更是恶劣得令人生寒。
“谁才是废物?啧,要么来求我,要么自己爬过去。”
第6章 我爱你,宝贝
“呃嗯……”
许竞疼得直抽气,张嘴吱声的劲儿都没有,失力地将头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抠挠几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间汗珠滚滚,顺着脸庞滑过,在地板上晕开一滴滴细小的水渍。
两根拐杖都被宗珏踢的挺远,他一时够不到。
“说话啊,装什么死?”
宗珏对许竞的沉默很不爽。
他刚才不过轻飘飘一推,根本没下死力气,谁知道姓许的这么弱鸡,站都站不住,真往地上摔了。
他连搭把手都来不及,怪得了谁?
半晌没得到回应,宗珏干脆捏起许竞的下巴,强逼对方抬起头,却是一愣。
只见这张向来冷酷强势的脸上,呈现出被痛苦催折过的弱态,乍一看,竟有种奇异的顺眼。
就连手中掌控的被汗水浸透的下巴,也不像平时那么令人厌恶抵触……
宗珏眯了眯眼,心想,这死瘸子还挺适合被虐,现在看起来倒老实多了。
“你”
许竞费劲喘气,终于稍微平复了些,艰难吐出一个字。
宗珏耀武扬威,左右晃了晃他的下巴,把人给撇得摇头晃脑。
“怎么,想求我了,早服软不得了?不过,你要是真求我了,说明你承认自己才是废物!”
许竞忍无可忍,怒斥:“你给我松手,蠢货!”
宗珏面色一变,原本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瞬间转回阴寒,连带刚才对许竞的几分顺眼,也迅速消弭无形。
吗的,姓许的果然还是皮痒欠干!
他松开许竞下巴,转而提起对方的衣领,还侮辱性的在许竞脸上拍了拍,发出细微的脆响。
“哈?我是蠢货,那你就是个欠干的嘴贱傻逼!姓许的,以后少他吗来招我,我告诉你,咱俩这事儿没完!”
宗珏说完,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丢开许竞领子,站直了身体。
许竞原本苍白的面色泛出红潮,那是给硬生生气红的。
这种愤怒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宗珏幼稚的言语羞辱,而是他面临如此束手无策的窘境,竟然是被一个小他七八岁、不是一个辈分的小兔崽子给逼的。
他趴伏在地面,只是用手臂撑起身体,就已经流失了不少力气,这副孱弱耻辱的模样,更让许竞怀念身体健全时的自己。
因为一桩精心构陷的可笑丑闻,许竞失去工作,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项目也化为一场空,甚至还差点身败名裂,可这都并不能从根源上击垮他。
然而一次横来车祸,面临的却是身心层面的双重打击。
宗珏双手抱臂,还真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眼神讥诮,看见怔忪几秒的许竞,用手费劲地去够被他踢到一旁的拐杖。
余光瞥见许竞睡袍松垮,轻薄的靛蓝色丝质睡衣贴合肌肤,清晰勾勒出并不瘦弱的身形轮廓。
腰挺细的,屁股那块儿也挺有料,大腿肌肉紧实,一看便知平时有健身习惯。
照宗珏挑剔到极致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漂亮标准的男性身材了。
目光不自觉往下滑,越过被睡袍遮盖的部分,来到那条没打石膏的、修长笔直的右小腿,最后,扫向比寻常男人秀气点的脚踝。
明明不是什么小骨架,这人手腕和脚腕却都长的偏细,给人种好像可以被拿捏的错觉。
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姓许的看了好一会儿,宗珏顿感恶寒,起一身鸡皮疙瘩。
草,身材再怎么有料,也是个男的,带把儿的男人!
“你自个儿慢慢爬吧。”
宗珏厌恶地别过眼神,欣赏够了许竞丢人的窘态,嗤笑一声,大步离开,摔上门,又一次走了。
听见小崽子摔门的动静,许竞反倒松口气。
他坐起身,解开睡袍查看伤势,发现肩膀有鲜艳的指痕,手肘处也是醒目的淤青。
刚才摔倒的前一刻,他及时用手肘着地,抵挡了绝大部分身体重量,保证骨折的左腿不会遭受二次伤害。
确认腿没事,手肘也没有脱臼,身体无大碍后,许竞支着拐杖站起身,看向空荡荡的玄关门口一会儿。
冷静下来的他,给自己找了个冰袋,用毛巾包裹着冷敷胳膊,拿起手机,给宗远拨了通电话。
“喂,远,是我……”
兜里手机冷不防振动起来。
此时的牧少川被簇拥在沙发中间,还在搂着会所新欢,让漂亮小男孩儿给自己点烟呢。
他正在兴头上,被手机铃声打搅得有些不快,不耐地掏出手机,一看联系人名字,又是那串熟悉的英文名。
自从他毕业回国后,这个骚扰号码便三五不时打来,从没消停过。
牧少川几次都想拉黑得了,可想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只好做冷处理。
他性格不像宗珏那么任性恣意,待人处世要圆滑许多,已经开始学着接手家族的生意。
但说到底,他和这个纠缠不休打电话的人,无非是打过一炮的关系,滋味儿是不错,印象也的确刻骨铭心,可牧少川的风流债多了去。
毫不夸张,他玩过的男男女女,数量多到都能排队塞满一台公交车。
如果个个都这么死缠烂打,他还要不要把日子往下过了?
任由这通电话兀自震动,牧少川把手机塞回裤兜,嘴唇叼上烟,咔哒一声,旁边的清秀男生便给他点上了。
他长长喷出一道旖旎的烟圈,搂紧男孩儿,下巴一抬示意,让对面的女孩开酒,笑着指了指,“这瓶算你头上。”
女孩被他右颊的笑窝迷了一下,高兴应声,“牧少真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