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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吾名武功

三国飘飖曲 九月的旁晚 3584 2026-08-30 09:52

  更新时间:2014-01-25

  我姓武,家中排行第三,小时候大伙都叫我狗蛋,长大后都叫我三郎,我也不知道武三郎算不算是我的名字,反正我从军时登记用的就是武三郎这个名字。

  我是土生土长南阳郡新野人,家中很穷,大约十五岁那年起,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间豪屋、名下有几十亩山田,还能娶个像隔壁杨嫂子那样媚人的妻子。

  但是今年我已经二十六了,除了家中的泥房更加破烂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变,我依旧如十年前那样耕着家中几亩贫瘠田地,依旧在依旧在做着娶个杨嫂子般的婆娘,虽然杨嫂子现在已经徐娘半老。

  但我已经知道自己心底的愿望越发渺茫了,在媒婆数次提亲失败之后,放佛我就注定是要孤独终老了,有一日,老父还偷偷跟我商议:实在不行,就花点钱,将城东的张寡妇娶回来算了。

  老父还说:“张寡妇虽然已经嫁过,年纪也稍微大点,女比男大才好,懂得疼自家汉子。”

  我听完后已经怒得要跳起来,我要娶的是杨嫂子那样柔柔的女子。不是四十几岁、长短脚、驼背张寡妇。我要是娶张寡妇,大伙见了我不都要笑我娶了只老母猴?

  父亲见我不愿意,怒着说:“混蛋小子,张寡妇愿意嫁给你就算不错了。难道你还在想着要娶个杨家嫂子那样的媳妇?”

  “不错,我就是要取杨嫂子。就是要取杨嫂子。怎么样?怎么样?”心底那点小秘密被老父说破,我气的话都说错了,说完就摔门而出。

  才开门出去就愣住了,原来一大群人在偷听我和爹的谈话,老大、二哥、娘、隔壁的二叔、五婶,甚至连杨嫂子都在。

  大家看见我摔门而出,连忙装模作样做出路过的样子,大家都听到我和爹的对话了?我望向杨家嫂子,她眼神和我一接触就迅速转开面,我心中全是悲哀,她是怕她眼神中的怜悯刺伤我吗?

  我慢慢的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路过张寡妇的包子铺时,就看到了那个长短脚、微微驼着背的张寡妇,她也看到了我,不知为何她竟然对我微微一笑,面貌丑陋的她笑起来也很难看,整张脸就像是用皱布缝出来的布娃娃,不认真看你都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心中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人,年纪大、丑陋、长短脚、还微微驼背,和杨家嫂子比较起来就如牡丹花旁边的那根狗尾巴草。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父亲用她击碎了我心底仅剩的那抹幻想。但此刻我却对她恨不起来,因为她的眼神,我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眼神,她就站在铺子里微微的对我而笑,眼神温柔而恬静,温柔、怜悯、心疼、鼓励......

  我想我是疯了,这个往日提起我就厌恶的女人。此刻我竟然觉得她竟然有种别样的美丽。

  我甚至身不由己的走了过去,或许我只是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吧。我暗暗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包子铺了没有客人,只得张寡妇一人,她看见我进来了,打招呼问:“三郎来了,要吃包子么?”

  我摇摇头:“我爹跟我说了。”

  张寡妇一愣:“什么?”

  我说:“李媒婆建议我娶你的事情。”

  张寡妇黑色的面颊居然红了,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的。三郎你是好少年,小妇是不祥之人,且自身残缺,绝对不妥。”

  闻言,我的泪竟然不知为何夺眶而出,我带着哭腔失笑的道:“不妥么?哈、哈哈......”

  “三郎是受委屈了么?”张寡妇掏出手帕想要帮我拭泪。

  我将面别开,用手抹了眼泪,毕竟哭鼻子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张寡妇也知道我素来不喜欢她,收起手帕,帮我倒了杯水:“三郎受委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委屈,大家都觉得我和你很适合。”

  张寡妇闻言明白了,认真的说:“三郎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嫁于你,给你困扰的。”

  我自嘲:“我还以为是我在嫌弃你,原来你也在嫌弃我。”

  张寡妇闻言生气了:“小妇一向看得起三郎,三郎何出此言?我知道你素来有志,只是出身卑微而已,此时镇南将军荆州牧刘表之次子刘琮正在新野征召军卒,小妇时常听得坊间传闻二公子刘琮将来是要继承荆州大业的,三郎何不提刀从戎?或许能改变命运也未知?”

  我眼睛一亮:“正是如此,反正也一事无成。不如投军了去,听说军中只要舍得豁命,荣华富贵就不是难事。”

  我连忙问:“二公子招兵之处何在?”

  张寡妇道:“城东大门出三里校场上。”

  我闻言撒腿就跑了出去,跑出几步,回来对张寡妇道:“李氏,我武三郎从军去了,与你定下一约:三年之后,三郎我若没死,就娶你为妻。”张寡妇死去的丈夫姓张,她娘家姓李,有些人也叫他李氏,我说完也不等她搭话,转身就走。

  我豁出去了,你这嘲弄人的老天爷。

  我如愿的投军,成了二公子的部曲,和其他新兵一样,都是隶属贯箭营。

  二公子的部曲训练很是奇怪,先都不教大家刀枪厮杀之术,反而让大家练习什么站姿、走姿等等,我和其他新兵们如同一排排木偶般动作一致的行走、站立、停下、转身......

  我们贯箭营傻乎乎的木偶训练受尽了对面奋进营老兵们的讥笑,都说我们是木偶傀儡军。

  不止奋进营老兵们讥笑,我们也慢慢怀疑这样训练有没用处,有天晚上,我偷偷的问伍长:“这样训练有用吗?会不会是二公子孩子气之所为?”

  伍长当时就甩了我一巴掌,怒骂道:“放屁。二公子来到新野,收流民、建坞堡、开耕地、建新军俱是大事,大家都说二公子有王者之胸襟,二公子这样的人岂会拿军机当儿戏。”

  我挨了一巴掌,却得到了答案:二公子绝对是成大事之人,他说的准没错。

  从此我拼命了的练习,队伍里的人都说我哗众取宠,我依旧我行我素,后来慢慢提升为伍长、什长,最后升到了队长,成为管着五十个士兵的小军官。

  一月之后,二公子突然命令军队出征,后来才知是围剿山贼,我跟随莫玄校尉负责伏击溃退的山贼。

  第一次上战场,我和其他军士一样都很紧张,不同的是紧张之余我还隐隐的期待,期待已久的杀戮战场终于要来了。

  我们埋伏在山道两边,等了不久,果见大群山贼从山上飞奔下来,等他们靠近了,莫校尉一声令下,擂木滚滚而下,先将山贼去路堵死,继而箭雨侍候,大伙一拥而下。

  混乱中,我看见一个山贼转身转入了丛林,我抛下大伙追了上去,那山贼听的背后有人,回头一看,我和他都愣住了。

  我认得此人,他叫杨洪,家在我家隔壁,他就是杨家嫂子的丈夫。

  大家都说杨洪在襄阳做买卖,每次回新野都带回很多钱财,让四邻很是羡慕,直夸杨家嫂子好福气,嫁了个好夫婿。没想原来杨洪是在这牛鼻山落草为寇。

  杨洪见是我,先一愣继而一喜:“是三郎。三郎快救我,我若被官兵拿住,必死无疑。”也不知杨洪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居然说必死。

  按说我是官兵,他是山贼,我该拿下他。但是杨洪是我的发小,从小一起玩大的哥们,我真的要送他去砍头吗?我犹豫不绝,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杨家嫂子很爱杨洪,若是知道杨洪落草被官兵砍头,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

  杨洪见我犹豫不决,连忙又道:“三郎,杨哥我要是死了,你嫂子不知要哭成何样。你也不希望你嫂子难过吧?”

  杨洪一直都知道我心底喜欢嫂子?我冷冷的问:“若我放你一马?你还为贼?”

  杨洪:“山寨都被踹了,我如何还能为寇,杨哥我只想回新野以后和你嫂子好好过日子。”

  我深呼吸了下:“记住,仅此一次机会,以后让我知道你不老实,绝不饶你。”

  “多谢三郎。”杨洪欲走,我喊住:“你这样逃不了,下山之道有官兵把守,等下还会搜山的。”

  杨洪一愣:“那待如何?”

  我说:“你随我来,等下诈死,我帮你掩护。”

  杨洪依我所言,事情很顺利,在我的帮忙下骗过了清点战场的军士,但是最后却发生了一件令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我正吩咐属下军士掩埋尸体,正想亲手将杨洪的“尸体”放入尸堆,用薄土稍作掩埋,再领着属下离开,那杨洪破土而出,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忽然我们屯长走了过来,而且还在杨洪“尸体”跟前止住了脚步,他好像察觉了些什么,正要俯身查看尸体,猛然,杨洪骤起一刀,刀尖贯胸,林屯长当时身死,他身后的几个亲兵才反应过来,乱刀将杨洪砍死。

  我跌坐在地上,我私放贼人,还害死了林屯长。军营中和我合得来的人不多,林屯长算是一个,今日我竟然害死了他?。

  林屯长的死惊动了所有人,最后连二公子都来亲自过问。莫校尉解释说是意外,我低着头站了出来:“这不是意外。”

  大家愣愣的看着我,二公子唤我上前问话:“不是意外?你怎得知?”

  我哭的满脸泪水,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所有军士、校尉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对生命已经无所留恋,只求二公子赐我一死。

  二公子看了我良久,落令:“将他军棍一百,贬为普通兵卒。武三郎,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你欠林屯长一命,你得还一辈子。”

  回到新野我领了军棍,求见二公子,二公子冷冷的问我何事,我道:“我要改名。”

  二公子:“改名能让你心中安慰一点?换个名字是不是武三郎的过错就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了?”

  我道:“我要改名为武功,从此我不是武三郎,我是武功,我为林屯长而活!我要继承林屯长之意志,立下千秋武功!”

  二公子:“允尔,吾拭目以待。”

  从此吾名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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