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我的合法伴侣,在必要的场合下,你还需要配合我……”还不止,秦聿川居然还在说。
“配、配合你什么?”
闻稚安还是是没忍住,打断他。
秦聿川又用那种困惑不解的语气:“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那么你就应该履行法定伴侣的义务,这难道很奇怪吗?”
这句话说得着实暧昧。
闻稚安还太年轻,对婚姻的理解尚还模模糊糊,于责任和义务的体会更是浅之又浅,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些不荤不素的念头。
牵手、拥抱,或者是贴面礼,这些都勉勉强强也可以接受……
闻稚安想,但接吻就真的有些
而秦聿川还在等着闻稚安的答复。
闻稚安还没想好,不小心碰上了秦聿川的视线。
他眼睛急忙地挪开,又鬼鬼祟祟地一点点挪回。可秦聿川却像是没耐心等他回复了,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工作。
他翻手里的文件,纸张在翻动时地响,一页一页的,如某种倒计时的催促。
这薄薄几页的文件很快就被翻到头。
赶在最后一刻,闻稚安咬咬牙:“行!”
他如破釜沉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秦聿川相当利索地在文件的最末尾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的那一笔写得尤为遒劲,看得出他对这桩交易如期谈妥的满意。
“那么,”
秦聿川放下笔,抬起左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着碎光,“民政局今天还有最后一小时的工作时间。”
他走向闻稚安,步履沉稳,不迟疑,也不容拒绝。闻稚安在他的逼近里连连后退几步,眼睛眨得快。
秦聿川垂着眼,用视线将人圈在自己的咫尺间:
“走吧,去结婚。”
第9章 爹地他真的规矩很多
闻稚安在今天拒绝了江延昭“去给漂亮的声乐学姐伴奏”的盛情邀请,丝毫不顾好友在背后的吱哇怪叫。
他刚一结束乐团排练,就急忙忙地外跑。
他头戴一顶棒球帽,海青色的,帽檐宽大得能把他大半张脸都盖住。他鬼鬼祟祟绕了趟远路,到后门去。
约摸五十来米的距离,一辆黑色的劳斯劳斯正打着双闪,停在转角处。
闻稚安下意识地压低帽檐。
他快步靠近,打开门,屁股和背包一起“咚”一声落到了车后排。
闻稚安忙不迭地又使劲去按藏在门板后的关门按钮,他真是头一回觉得这大七位数的劳斯劳斯的自动门相当碍事,还不如人家小电车的手动门呢,砰一下就能关。
要是被别人发现他上了这辆车
闻稚安赶紧又赶紧地把帽子压得更低。
也幸好,车门还是稳稳妥妥地关上。
闻稚安心里不禁松一口气,抬手将棒球帽从自己的小脑袋瓜上摘下来。
那头小卷毛正乱蓬蓬地在头顶竖着,横七又竖八的,不太像样,于是惯爱臭美的闻小少爷对着车窗玻璃就开始整理发型。
他还正忙着摆弄自己那绺不安分的碎发,忽地却瞥见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正沉默落在自己身上。
闻稚安动作一顿,正正好地对上那双倒映在窗玻璃上的沉厉眼睛。
“……!!”
闻稚安立马警惕,扭过头去,如临大敌:“干嘛!”
秦聿川极平静地从闻稚安头顶收回自己的视线,缓声道:“你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完了,之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自己去和管家说。”
他停了半秒,“不过送来的衣服的数量有些超出我的估算,冬装和礼服之类的,都让人放到主卧的衣帽间去了。”
“……哦。”
衣服占了人家三个衣帽间的的闻小少爷一下下地揪着自己的刘海,装很忙。
“至于你浴室里的那只浴缸,”
秦聿川说,“暂时没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成品,设计师正在和厂商沟通定制。”他似乎对闻稚安的喜好感到不解,“你为什么会选这样一只花纹复杂到需要三个设计师来还原的浴缸?”
闻稚安:“……”
要你管。
然而秦聿川也还没说完,他继续,他问闻稚安:
“你母亲今天说,担心你在饮食上会不适应,想让家里照顾你的厨师也跟着一起过来,你自己是怎样想的?”
“啊……?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闻稚安摇了摇头,这次终于不是嗯嗯哦哦的敷衍回答了。
“妈咪喜欢喝林姨的炖汤,而且她本来身体就没有很好,还是让林姨在留在妈咪身边吧。”
他小小声,视线飘到车窗外,“而且我又不是彻底不回家了……”
秦聿川并未表态,只可有可无地“嗯”一声,结束了话题。
他低下头去查阅刚收到的电子邮件,剩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屏幕下折射着冷光。
闻稚安离秦聿川半个人远,也不说话,蔫蔫地托着腮帮子看窗外街景。
霓虹广告牌一个接一个地亮,有些陌生,并不是他平时回家的路线,他心里莫由地生出一些惴惴不安来
车子顺势绕上了半山腰。
秦聿川的私人别墅远离闹市区。
闻稚安是第一次来,不同于闻家老宅的大排场,秦聿川的这栋别墅静悄悄的,甚至连灯都没开,瞧着乌漆嘛黑的一片。
闻稚安在秦聿川背后探头探脑地看,心里有些不安:这家伙可别是突然破产了吧……
“家政都住后面那一栋,在主宅没人时候他们才会过来。”
像是看出闻稚安心里头的腹诽,秦聿川开口解释:“其他人发出的噪音会影响我工作和休息。”
闻稚安不太高兴地撇撇嘴:“那难道什么事情都要我自己来做吗?”
他觉得秦聿川破事真多。
闻稚安从小都被人伺候惯,要真是事事都要他亲自动手,那自然是不肯的。本来要和秦聿川一起住闻稚安就千万个不愿意,要真这样……
那今晚他就正好有理由要回家了。
小少爷煞有介事地这样想。
正准备开口,闻稚安忽地就听见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
……秦聿川家里还TM藏着人??
闻稚安不可置信地看向秦聿川。
看向这个大概算得上是他新婚丈夫的坏家伙
但秦聿川依然一脸的坦荡荡。
闻稚安这下看清楚了,他愕然的视线顺着往下,只见一只小机械狗哒哒哒匐在他脚边,正好奇又谄媚地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脚。
它又仰头,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齐刷刷的鲨鱼牙,扑闪扑闪的豆豆眼和闻稚安的呆滞的大眼睛对上。
闻稚安:“……?”
“PawPaw。”秦聿川对闻稚安说,“这是它的名字。”
闻稚安重复:“PawPaw?”
小机械狗的豆豆眼立刻冒出两颗爱心来,还是芭比粉。
闻稚安盯着PawPaw的钢铁狗头,“这是你的……”
他试图给这只红色机器狗找到家庭定位,“呃,是宠物吗?”
“不是。”
秦聿川用相当平静和自然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它是这里的管家。”
闻稚安:“……?”
闻稚安:“……???”
还真是有够震撼的。
原来这不是父慈子孝童话故事,而是资本家劳役人工智能的魔幻现实主义。
牛马果然不分彼此也无分国界,无论你是碳基生物亦或还是机电组织,通通都得上班。
秦聿川娴熟地命令机械小狗:“去准备晚餐。”
小机械狗被调教得当,果真立马支棱着四条腿跑去厨房,里头繁忙地哐哐当当地传出一阵响。
晚餐是圆头圆脑的送餐机器人送来的。
它有伸缩自如的机械臂,绅士地用单手托托盘,十足像个训练有素的侍应生。
胸前的铭牌写它的名字。
它是大名鼎鼎的Mr.Right。
闻稚安觉得秦聿川这屋子真是古怪得很,他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可惜秦聿川并没有用餐时没有说话的习惯。
端坐在主位的秦老板后背挺直,严苛地遵守着所有餐桌礼仪。
偌大的饭厅里静悄悄,只有刀叉和餐碟磕碰到一块的细微声响。
闻稚安感到一些些的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