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区门口停了车。张桐始终没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害怕听到自己担心的答案。程溪一直没有说话，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画面，那种屈辱在心里像鞭子一样一次次抽打，而她的手不知不觉也捏紧了拳头。

　　“进去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温柔，一如当初的样子。程溪回头看他，然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担心。

　　“你怎么都不问我？”

　　“你……”他叹了口气，后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遇到了浑蛋抢劫，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包里也没什么钱。”

　　“人没事就好！”

　　“谢谢你，这么晚还出来。可能是被吓傻了，居然给你打了电话。”

　　“我很高兴你在困难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我。”

　　他的眼神那般真诚，程溪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想为她做什么，而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回去吧，这么晚出来，黄小姐该担心了。”

　　程溪推开车门，迎面袭来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冷颤。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个男人会看着她的背影，就像从前他们分手后一样。

　　回到阁楼里，连挑灯苦读的欧阳也已经睡下了。一屁股坐到床上，才发现张桐的外套忘记还了。想再给他打电话，但刚拨了号码便又打住了。还是下次吧，会有机会还给他的。

　　那一夜，程溪在身心疲惫之后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她的眼泪还在滑落，像是那伤心一直持续到了梦里。

　　第二天一早，卢荻秋便把车停在了程溪住的小区门外。他一直后悔昨晚没有坚持把她送回去，也不知道那么晚了她有没有坐到车。这样想着、等着、担心着，程溪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

　　“程溪！”

　　听到喊声，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装着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的往前走。卢荻秋一路小跑，很快便追上了她。

　　“我们聊聊！”

　　“没空！”

　　“我知道我昨晚不对，是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是你的事，但你要再跟着我，我就告你性骚扰。”

　　卢荻秋无奈地看着她离去，总不能两个人在大清早的街上拉拉扯扯，又或是直接把她惹毛了，让她有机会逃掉。

　　走进公司便看到卫珊跟几个早来的同事在聊天，程溪礼貌性地打了招呼，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

　　“程溪，这一大早怎么就像别人欠了二百块钱似的。”

　　“怎么会。你们头儿回来了，我得省不少事，高兴还来不及。”

　　晓瞳回头看了一眼正跟别人聊天的卫珊，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不过，你干嘛刚上班脸就臭臭的？”

　　“有吗？”程溪想笑来着，可笑得相当勉强就有些像哭的样子。

　　“那个来啦？”

　　“哪个？”

　　晓瞳一副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表情，而程溪也就这时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她便‘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不跟你扯了，卢总来了。”晓瞳眼尖，瞄到卢荻秋正进门，于是溜得倒也蛮快的。

　　卫珊眼睛也尖，看到卢荻秋来上班，立马迎了上去。

　　“卢总，早！”

　　卢荻秋看了一眼她的腿，然后问道：“不是让你再休息两天吗？”

　　“我这腿也好差不多了，总在家休息，这工作也都耽误了。”

　　“你确定不用再休息？”

　　卫珊笑着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卢荻秋便把程溪叫了进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睛似乎有些肿的样子，之前一直披着的头发也被挽成了发髻，看着倒是有几分干练。

　　“非得要我这样，你才能听我说话吗？”

　　程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昨晚怎么回去的？”

　　程溪还是没回答。

　　“就算你想骂我、打我，好歹拜托你说句话。你现在不说话，是想看着我发疯吗？”

　　这时，门突然被敲开了。卫珊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什么事？”

　　“卢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我想跟你谈一下我的意见。”卫珊这话的意思很明白，那是要叫程溪出去。程溪也完全听懂了这话，转身欲走的时候，卢荻秋先出声了，“谁让你走的？”卫珊一听那话音，这完全是心情不爽的样子。

　　“卫珊，晚一点我们再谈，现在你先回去工作，我跟程秘书有事要说。”

　　“哦，好！”

　　卫珊走后，卢荻秋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连带那百叶窗也让他给拉上了。总算可以这般安静地跟她讲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也不会有人看见。

　　“要打要骂都行，只要你能出气就好！”他站到程溪跟前，一副等着被惩罚的样子。

　　“不必了。”

　　“你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也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不是也没把我怎么样嘛。”

　　这话听起来很讽刺，他有些挫败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卢总，没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卢荻秋就那样看着她，如果无法消除昨晚带给她的伤害，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会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成了陌生人。现在，她还待在自己身边工作。或许，哪一天，她不想待在这里了，是不是自己便再也找不到她。

　　“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应该为我工作？”

　　“卢总有什么指示。”

　　“你就坐在那里，”卢荻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我没让你离开，你不准离开。”

　　“卢总，我手里还有很多工作。”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里。”

　　依着往日，程溪定是反了。但是现在，她连跟他吵架的心思也没有。既然他说要坐在那里，那就就坐着吧，反正公司是他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卢荻秋原本看着电脑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程溪身上。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春日里的白玉兰，百花丛中，最是清新脱俗。

　　整整一个上午，程溪什么也没干，只是那样傻傻地坐在那里，她觉得自己都快坐成一尊雕像了。手机突然响了，在她觉得腰也酸，腿也酸的时候。

　　“上班了吗？”电话那头是张桐温柔的声音。

　　“嗯。”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

　　“好。我正好把外套还你。”

　　“那我一会就出发，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你那边。”

　　挂了电话，抬头看到卢荻秋正盯着自己，便站起身来说要去卫生间。卢荻秋自然也不能拦着。俗话说：管天管地，哪能管拉屎放屁。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她没有再回来，这是卢荻秋意料之中的。看到外面椅子上她的包还在，他倒也没有担心什么，许是已经吃午饭去了，虽然他原本想跟她一起吃饭的。

　　程溪专程回家拿了张桐的外套，两个人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你的脸色不好，应该在家休息一天，干嘛着急上班。”

　　“可能是没睡好。”程溪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脸。

　　“他不心疼吗？这样子还让你工作。”

　　“我只是吓着了，也没什么大事。”

　　张桐隐约觉得昨晚其实并不像程溪说的那样，但是他又着实不好深究。只是想到她昨晚的样子，张桐的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程溪！”

　　“嗯？”

　　“离开他，不好吗？”

　　程溪原本夹到嘴边的菜又放回了碗里。

　　“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他，或许有别的女人。”张桐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婷婷前两天在医院无意中看到的。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看上去看亲密的样子。”

　　程溪能大概猜到黄婷婷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除了卫珊，估计不会有别的可能。今天卫珊回来上班后，满面春风，看来两个人似乎还很好的样子。可是，那个男人既然已经跟别人好了，干嘛还要对她那样。到底是她看起来好欺负，还是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有就有吧，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她笑了笑，笑容里像是有些伤感的样子。张桐叹了口气，然后帮她夹了些菜到碗里。

　　卢荻秋跟卫珊一起出来吃饭，虽然那本不是他希望的，但卫珊说想跟他边吃边谈工作，他便不好拒绝了。两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他的视线就留意到张桐也在这里吃饭。准备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才看到坐在张桐对面的居然是程溪。

　　“程溪？”卫珊先叫了名字。

　　在这样情形之下相遇，四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各自的猜度。

　　“卢总，真巧。”张桐站起身来打了招呼，他的目光也在卫珊身上扫了一眼。或许，她就是婷婷说的那个女人吗？

　　“是挺巧的。”卢荻秋心想，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和好的。当初程溪是如何骂张桐负心的，他只是做为旁观者来看也觉得蛮狠的。但是现在，他们俩居然坐在一起安静地吃午饭，好像还蛮愉快的样子。

　　张桐多少有些尴尬，毕竟现在程溪是卢荻秋的女友，他这样单独跟人家女朋友吃饭，怎么着都有些说不过去。

　　“你们怎么……”

　　“我约了张总谈合同的细节，所以一起吃了个便饭。”程溪打断了卢荻秋的话，然后为她和张桐现在在一起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卢荻秋知道那是瞎话，但他却没有揭穿。

　　“是这样啊。我是很期待这次跟张总的合作，相信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卫珊在旁边听得有些不明白。虽然不知道这个张总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卢荻秋跟他的合作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原本即将合作的两个人见面应该是蛮高兴的事，毕竟合作是双赢的。但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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