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两方会谈
位于尼尼薇王宫西侧的占星殿是由若干座圆柱形的高挑的石质建筑组成的,在这个建筑物平均高度不过四五米的时代,这几座十米左右高度的建筑很是显眼,与埃及的太阳神庙一样,占星殿也是伺奉神灵,最接近神灵的地方,不过占星殿与太阳神庙还是有所不同的,除了占星者们的私人房间,整座占星殿,几乎完全对外开放,因此纵然是平民,只要你虔诚地等待,也有机会得到神的指引,
奥斯多与叶如基本上可以说是很顺利的到达了占星殿,除去主街道的那一场并沒有互相接触的相见,心里有些了解的奥斯多很是识时务地沒有去提那个话題,走入占星殿的两人虽然脸上沒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心底还是暗暗惊讶,要知道,外面的主街道已经人满为患了,而占星殿内部也丝毫不见有空旷的迹象,想來,神的指引真的很有吸引力,毕竟,以叶如对米蕾娜的了解來说,她确实有让这些人执著的能力,
即使对奥斯多的身份早已有所猜测,可对于占星殿如此的熟悉,还是出乎了叶如的意料,只不过,叶如注意到,奥斯多自进入占星殿之后就很是僵硬,甚至可以说是坐立不安,他一遍一遍的弄乱自己的头发,然后再一遍又一遍的把他们梳理整齐,米蕾娜那可怕的执著,叶如也有所领教,光凭能把自己那隐秘的身份弄到整个尼尼薇人尽皆知的这份本事,就值得叶如钦佩一番了,
虽然米蕾娜的执著确实很可怕,但是那也仅仅只是可怕而已,似乎还达不到令人恐惧的地步,可在奥斯多的言行上,叶如分明看见深深刻下的“恐惧”两字,究竟为什么要恐惧呢,好奇心将叶如打量的目光转到了奥斯多的身上,
叶如略带好奇的打量的目光,在奥斯多的眼里却变质成了一种无声的催促,他知道叶如已经隐忍了一路了,而米蕾娜可以说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这样的催促理所应当,只是,只是……啊,,可恶啊,,内心咆哮着的奥斯多再次狠狠地蹂躏了自己的头发,而后平静了三秒钟的奥斯多作出了决定,反正不管过程如何,他都是逃不掉与米蕾娜的相见了,天知道,他是真的恐惧啊,再次哀叹一声,奥斯多将自己被挠乱的发型整理好,而后从衣裳里掏出了类似钥匙一般形状的物体,交给了占星殿中的学徒,吩咐他们把这个交给米蕾娜,
叶如并沒有看到奥斯多交给了那个学徒的是什么,但从奥斯多的举止上能看出來,他行动了,如同她所预料的一样,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之后,一些眼看着就要得到神的指引的贵族们纷纷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而方才那名学徒再次來到奥斯多的面前,行了一礼后道:“这位大人,请跟我來,”在学徒的带领下,叶如和奥斯多两人开始往占星殿的顶楼攀爬过去,脚下那被打磨的光滑的石阶足以表现出占星殿久远的历史,以及强大的人气,叶如的心情很是矛盾,她希望,却又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奥斯多则攥紧了双拳,双臂轻颤着,颇有些“风萧萧一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待两人在学徒的虚引下进入米蕾娜所在的房间的时候,走在奥斯多身后的叶如分明看到米蕾娜的双眸一下亮了起來,那种感觉好像见到了“狼”一般,不等米蕾娜有所行动,奥斯多就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叶如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到叶如,米蕾娜楞了楞眼中的光芒也淡了下去,“大……我们坐下说吧,”
“米蕾娜,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是这样称呼你,”叶如顿了顿,注意了一下米蕾娜的神情之后,继续道:“其实,并沒有过多的东西要质问你,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知道赫恩的下落吗,”叶如的眼睛里注满了希望与认真,直逼的人不敢直视,米蕾娜犹豫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赫恩的下落,可她的心中又极度不希望看到叶如失望的模样,憋了好久,米蕾娜才在叶如灼热的目光下,轻轻的摇了摇头,“是吗,”叶如轻轻的应合了一声,那暗淡下去的目光,让人感觉到酸涩,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还沒说出告辞两个字,已经起身了的叶如就被奥斯多再次拉了下來,“叶,你的冷静去哪里了,”奥斯多的低喝声让有些失控的叶如醒悟了过來,“抱歉,我……”奥斯多只是摆了摆手并沒有说话,毕竟只要一涉及到赫恩的事情,她就经常如此,有时候,连奥斯多都有点嫉妒,要知道自己对她推心置腹,祸福与共,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信任,成为了朋友,而那个赫恩……好在,自己和叶如真的是亦师亦友一般的好友,不然大概会嫉妒的发狂的,
米蕾娜在见到那个完全沒有仪态的赫恩的时候,心中就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同了,而现在她更加可以确定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降星与近神者之间的羁绊,他们的疯狂与失态,似乎将某种东西加深了,那个羁绊也因此更加紧密了,只是,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她看不清,
“大人,虽然我无法得知赫恩大祭祀的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大祭祀他还活着,相信我,不可以对近神者下杀手,这是诸国帝王之间的无声的契约,”又是契约吗,叶如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虽说是契约,可终究由人而來,如果真的有人率先破坏了这个契约,那么这个帝王真的会被惩罚吗,被最信任的臣子背叛,还是被他国的刺客刺杀,又或者……呵,说笑的吧,帝王,他们可都是玩弄政治权势的高手,否则,何以居于王位,
“米蕾娜,你占不出赫恩的下落吗,”叶如的问題,让米蕾娜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來,仿佛被人踩到了痛楚一般,沉默了半晌,米蕾娜长叹一声终于开口道:“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无能为力,”叶如凝视着米蕾娜,却发现她脸上那淡淡的哀伤并沒有虚假的成分,“大人是否觉得,我这个占星司应与赫恩大祭祀不相上下呢,”叶如微微颔首,米蕾娜见状自嘲地一笑道:“大人,您看到的占星殿现在这般模样已经是尽六七代占星司共同努力的结果,若是在从前……纵然说亚述被神灵们抛弃了,也毫不为过,”
叶如并不怀疑米蕾娜的话,亚述人的自信、自负、与张狂,从提拉格在闻风节的时候擅闯埃及太阳神庙里,她便有所了解了,亚述呵,他们信任武力和强权,胜过信奉神灵吧,
“我无法占出赫恩大祭祀的下落,即使不惜性命地越级,不仅仅是因为埃及那强大的信仰之力,更因为赫恩大祭祀他与您之间那无形的羁绊,”羁绊吗,有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束手无策,还不如沒有,或许,赫恩他就……
“算了,”叶如释然地笑了笑,“米蕾娜,我并沒有强求你什么,说说看你最后一次见到赫恩的时间地点什么的,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了,”“我明白了,大人,”语毕,米蕾娜一点一点按照回忆里的内容,向叶如以及奥斯多两人讲述了当时见到赫恩的情景,
等到米蕾娜说完,奥斯多已经座不住了,米蕾娜也有些愤慨地道:“我是绝对不会认同她的,”一直到这两人抒泄完自己的情感后才发现,正主叶如正一脸安静的端坐着,“叶,你沒事吧,”了解叶如性格的奥斯多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放心吧,奥斯多,我并沒有拿你开刀的打算,”得到叶如的承诺,奥斯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早在赫梯的时候就得到了那只笨猫的消息,此刻自己大概也不会这样沉默,时间似乎总是容易让人麻木,“米蕾娜,这么说赫恩肯定是被囚禁了沒错咯,”米蕾娜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先离开了,”告了声辞,叶如率先退了出去,
“大人,”叶如还沒有退出去,便听见米蕾娜的呼喊声,有些好奇的回过头去,只见米蕾娜满目虔诚地道:“除了您,那个愚蠢的代替者我,占星司是绝对不会认同她的!”“呵,谢谢你的支持了,”
这是一个三千年前的时代,这是一个沒有科技,沒有照明的时代,可只要贵族们愿意,夜再沉再暗,他们也可以纸醉金迷,站在阴影中的叶如,远眺着那一片通明着的亚述王宫,心中浮现的却是白天与米蕾娜的谈话,
“大人,我不明白,陛下他明明是有记忆的,但他记忆的那个人却不是你,而且那个人还带着权的金链,这简直……”“除了您,那个愚蠢的代替者我,占星司是绝对不会认同她的……”米蕾娜呵,倘若你知道这一切都由神操作着,你又会如何选择呢,讽刺的笑容在嘴角绽放开來,低沉的笑声被夜风吞沒,叶如反手攀住王宫的围墙,一个翻身跃入了宫内,黑色的身影在隐约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再次沒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