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26
吃过饭,唐川还要赶去刑部大堂处理黄平先那档子事,一路上唐柔怀孕那件事让他纠结个不停,你说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天仙般的人儿突然就怀了孕,这果真让唐川吃惊不小。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才十七岁吧?还没成年啊……”唐川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不过若是能生个皇子,如今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皇帝又只有一个公主没有皇子,儿子立个太子神马的肯定是没的说,将来母凭子贵,那唐柔可就是皇后、太后了!嘿嘿,我这个冒牌的国舅爷也能跟着沾沾光。”
唐川越想越兴奋,一边走一边笑,根本没有注意前面的路,平时他骑着马,赤鬃通灵,不用他时刻留心,只要时不时地调整一下方向就可以了,今天看看天色还早,刑部肯定都在午休,想散散步,结果一边走一边想,冷不防“砰”地一声撞上了一个不算太硬,略微有些弹性的物事。
还没抬头,唐川已经撞上的不是人,这厢唐川抬起头不用看已然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
一匹神骏非常的黑色健马在眼前安安静静地停下,健马身后还是一匹健马,两马拉车。
“哎呦呦,这么好的马用来拉车,那可真是可惜了了。”唐川本不识马,可是与赤鬃相处得久了,再看那些凡马便比较出了门道来,那些个拉车用的凡马无论是从毛色、还是体魄,甚至是精气神上跟赤鬃简直就是没法比,不过赤鬃有个毛病,就是两天不拉出来遛,就变得有些意志消沉,所以唐川叮嘱过唐雨,别让赤鬃闲着,没事就骑着它在西苑里撒开欢地跑。
这样一来,赤鬃嗨皮了,那些精心打理过的草坪可就遭了罪了,不过那些花匠们可是敢怒不敢言。
这是一辆结构精简看起来却很结实的马车,马是好马,车是好车,不过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辆马车身披风尘,显然是从远道而来。
就在唐川赞叹马匹的当,马车上一人掀帘而出,头探出来的一刹那,声音已经传至唐川耳鼓。
“哎呀呀,唐大夫,唐将军,唐侯爷!”
声音沉稳,略有些兴奋和急促,听在唐川耳中觉得有些陌生。
不对,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唐川扭头一瞅,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中年文士模样的儒雅男人映入眼帘。
唐川本来想问whoareyou?转念一想不对,他听不懂,还是说中文吧:“你是谁?认识我?”说完,唐川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哈哈哈哈,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这也难怪,咱们昔日只有一面之缘。”中年文士微笑施礼道:“在下安北都护府参军郭恒。”
“哎呦!郭参军!”唐川一拍脑门,有些惭愧地叫道:“原来是你呀!你看我都把你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郭恒笑道:“侯别这么说,说实话,要不是侯爷您在桃渚退倭,到现在已经官至三品,郭恒也不会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军士。”
唐川见郭恒言语诚恳,也就不再说那些自己都觉得反胃的客套话,当初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混于众人,顶多是个刺头,谁能记得谁啊?
一念至此,唐川转而问些实质性的问题:“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京城来了?”
郭恒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转身一指旁边的酒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侯爷若是有空,不如陪郭某进酒楼一叙如何?咱们边吃边聊。”
“这个……”唐川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自己方才也没吃饱,便笑道:“好,那咱们就边吃边聊。”
郭恒起先见唐川面有难色,看得出他有什么事,便道:“侯爷不必为难,若是不方便,咱们改日再续也可,郭某此次赴京可能要呆些日子,所以等侯爷有空再续也可以。”
唐川笑道:“郭参军想多了,我现在没事,过了午后倒是有点事,所以不急。”
两个人上了听雨楼在二楼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要了几样精致的长安特有的名菜,又要了一壶老酒,虽然时间不太多,可是郭恒这一路上日夜颠簸风餐露宿却着实想要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安稳饭,跟着他来到长安的两个健仆是乔装成马夫模样的军士,身体强健,身手不凡,自己在不远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做过一段时间护卫的唐川看到那两个军士做的位置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那里确实是个好位置,毗邻楼梯,可以将每个上楼的人的面貌神情看得清清楚楚,离郭恒又不太远,万一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可以准确快速的上前保护,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两个军士都是经过训练的优秀护卫,不过这样一来唐川有些莫名,因为这都到了长安了,保护措施需要做得这么好么?又或者说那两个人是习惯使然?
“侯爷在想什么?”郭恒执起酒壶给唐川倒了一杯酒,发现唐川坐在原地望着楼梯发呆,不由得问道。
“你那两个军士不错。”唐川没有说他们哪里不错,脸上的表情也是发自内心真诚的夸奖。
“呵呵,侯爷过誉了,”郭恒向两个护卫的方向瞥了一眼,发觉他们仍然在尽忠职守,知道唐川是意有所指,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笑道:“都说侯爷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典范,现在观之,果然是心细如发。”
“额……”唐川听到郭恒的回答知道他也是聪明人,笑道:“职业病罢了,给陛下当过一阵子护卫,要是连这点都不懂,那岂不是坑爹了?”
“坑……坑什么?”郭恒似乎没听懂。
“哦,我说错了,是坑死了,我家乡的方言,难道郭参军没听说过?”唐川知道又说漏了,掩饰似的的反问道。
“这个……郭某确实没听说过,说起来郭某在安北都护府只呆过半年,对那里的情形还不太熟悉,后来便被派到东南御倭了。”郭恒笑道:“这后来的事,想必侯爷也是知道的。”
“嗯,有所耳闻,”唐川点了点头道:“你这次回来,主要是请示如何处置方虎的吧?”
“侯爷说得没错,”郭恒见唐川直言不讳,便也不再虚于客套:“当初处置胡惟庸一党的时候陛下顾及东南局势,所以暂且放了方虎一码,如今东南局势渐稳,倭寇逐渐廓清,方虎便叫我专程进京报捷,”说到这,郭恒抚了一下腰,笑道:“只是这一趟马不停蹄的,差点把我这身子骨给折腾散了。”
“报捷?东南战事打完了?”唐川突然想到了那群曾经生死与共祸福相依的兄弟,忙不迭地问道:“那我那群兄弟们呢,他们怎么样了?他一个个的都有大将之才,想必立功不小吧?而且我估计谁都死不了,都是猛人啊!”
郭恒见唐川说话的时候脸上溢满了兴奋,想到那件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郭参军?”唐川急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呀,我那群兄弟们怎么样了?”唐川见郭恒神色有异,起先还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那群也许仍然是小虾米的伙伴,等到这句话问完,见郭恒还是那副模样,便不禁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侯爷,有些话郭某还是觉得不说为妙,因为事已至此,您确实没有知道的必要了。”郭恒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行!”唐川突然把声音拔高了八度,叫道:“那都是我手下的兄弟,一个个深通兵法武艺非凡,放到将来那都是将才啊!”说到这,唐川突然站起身来,俯视郭恒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人见人踩的小兵,而是一个官居三品还有爵位在身的显贵,郭恒只不过是个五品官,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两级,无论唐川怎么对待郭恒,郭恒都不敢有丝毫不悦。
郭恒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而且在来到长安以前,他便打听到唐川的种种事迹,也想要在那个人之外再找一个靠山,狡兔三窟嘛,多个熟人多条路,唐川这个平步青与看起来最没有城府的年轻人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郭恒年近四十,城府极深,将近二十年宦海生涯左右逢源,没有起过什么大风大浪,他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结交那些值得去结交的人,做那些不致于倾覆自己仕途的事,所以在京城中如果有人提到郭恒,那评价一定是不温不火,能让人产生一些兴趣却又提不起大兴趣。
总之,在大多数知道郭恒的京官眼中,郭恒是人畜无害的,可以结交又不值得深交。
“侯爷,您先请坐。”郭恒说起话来依旧不温不火
这会唐川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可是一想到那群兄弟可能出了事,如何能淡定得起来?
唐川重新坐回椅子上,道:“郭参军,您有话但说无妨,这几个人只要是不死,我唐川保定了,哪怕是削职为民。”
郭恒闻言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不禁对唐川赞许不已,如今在官场,肯为了朋友而抛却一切的人不能说没有,只是越来越少了,郭恒曾经遇到过一个,那个人最终的下场很惨,不过再次遇到这种人,他还是忍不住赞佩,因为这种事使他既向往又做不来的。
郭恒很佩服这种人,所以他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